王晓亮转着咖啡杯，慢悠悠开口：“就没有不花钱，还能听课的？”
李修德放下杯子：“有。一个人拉一个班的人来听。”
“一个班多少人？”
“小班二十，大班五十。”
王晓亮笑了一声：“大手笔啊。小班也能收两百万，大班五百万。那我要是拉了个大班，是不是还有钱拿？”
“聪明！”李修德点头，笑得很深。
王晓亮没再接这个话头。
他突然话锋一转：“你这盘子铺得太大了。课程收入周期长，金额固定，水疗成本、场地成本、人员成本一扣，能落到手里多少？你还要全国建三沐阁、三沐山，万一资金链跟不上，怎么办？”
李修德的笑收了收，手指轻敲桌面：“有些项目上不了台面，我没跟你细说。”
“什么项目？”
“灵骨塔，你懂吗？”
王晓亮摇头。
李修德压低声音：“存放骨灰的地方。我们的灵骨塔，全部围着道观建。有道观在，这塔就不一样了。每天有大师诵经祈福，对亡者，对子孙后代，都有好处。一个龛位，最底层三万起步，每升一层，价格翻一倍。最顶层只有九个龛位——”
他停了一下。
“天价。”
王晓亮盯着他：“真有人买？”
“晓亮，你做了这么久内容，这个道理不该不懂。”李修德身子往前倾，“在咱们这个国家，刚出生的孩子的钱，和死人的钱，最好赚。三沐山最顶层的龛位，早就卖完了。越贵的越稀缺，越稀缺越抢手。”
王晓亮沉默了几秒。
“你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哪来的？”
他问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盯着李修德的脸。
李修德嘴唇动了动，像在犹豫说多少。过了两三秒才开口：“之前做生意攒了一部分，银行贷了一部分。”
顿了顿，又补了句：“也是因为命书，路走对了，事情就顺。”
王晓亮没追问，换了个方向：“你真出过家？”
李修德没慌，身子靠回椅背，和他对视。
“你猜。”
两个人就那么对坐着，谁也没先移开。
李修德先打破沉默，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我该问的问完了，你该问的也问完了。晓亮，说句痛快话——干不干？三沐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代言费还是一个亿。怎么样？”
“没时间。”
“不耽误你时间，抽空录个像的事情。”
“没时间，也没兴趣。”王晓亮靠着椅背，语气松得很，“我大哥跟我说过一句话，不懂的事情别瞎掺和。”
李修德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那你跟我聊这么久？玩我呢？”
“不是你给我发信息说叙旧吗？”王晓亮摊了摊手，“这不就是叙旧吗。”
李修德把杯子推到一边，身子前倾，声音压低了：“晓亮，你不参与我不勉强。但有一条——你不能再搞破坏了。”
“否则呢？”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王晓亮笑出声来：“谈不拢就翻脸？你不是怀修之人吗？”
“怀修之人也不能光挨打吧。”
李修德的语调变了。不再是之前推销时的热络，整个人沉下来，一种压着的狠劲往外冒。
“你可是当代情圣，你老婆可是信用代言人，你们玩不了黑的。但我不一样。我从学校出来之后一直在江湖上混，有些事，我做得出来。”
“你这是摊牌了？”
“互不干涉，各做各的，咱们还是好同学。”李修德一字一顿，“但你要是每次都针对我——我就不客气了。”
王晓亮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打量的笑，也不是敷衍。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劲儿：
“李军，自从我拿上那本命书，所有针对过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声音轻松：“有卷铺盖滚蛋的，有产业倒闭的，有不用我出手就被学校开除的，还有好几个坐牢的。而我每经历一次，都能上个台阶，越来越好，他们不过是我的祭品。”
李修德攥着杯子没动。
王晓亮语气突然变了：“你的威胁不够狠。你应该拿把枪顶在我脑门上，告诉我再跟你对着干，就一枪崩了我。”
他语速慢了下来：“当年就有三个劫匪，闯进我家里，拿枪顶着我和我兄弟的脑袋，说敢动一下就打穿我们的头。比你可狠多了。”
他盯着李修德。
“结果呢？牢底坐穿。难道你也想和他们一样吗？”
咖啡厅的音乐还在放着，店员在吧台擦杯子。一切都很正常。
但就在那么一瞬间，李修德后背起了一层汗。
他能感觉到 ，这个人不是在逞口舌之快。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晓亮，”李修德的嗓子有些干，“你干嘛非要针对我？”
“你用命书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不行。”王晓亮语速飞快。
这句话一出来，李修德愣了。
他下意识接了一句：“为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这一反问，等于承认了他在用命书做坏事。
王晓亮看着他，很平静：“因为命书跟我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了。”
咖啡厅的爵士乐突然就停了。
李修德站了起来。
他拉了拉袖口，把中山装的扣子扣上，没再看王晓亮。声音里没了情绪：“我们以后少来往。三沐集团都是正经生意，你也别没事找事。就算我护着你，我的股东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老大。”王晓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又称呼李修德老大了。
李修德脚步顿住，可他没回头。
“回头是岸。”王晓亮声音不大，但李修德听得清清楚。
他知道王晓亮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他。
他停了几秒。
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欢迎下次再次光临。”服务员的道别的声音，李修德已经听不清楚，好像是在给还没有走的王晓亮说的。
王晓亮坐在原位，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起身，出门，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谈的怎么样？”副驾上，魏子衿一脸期待。
“谈崩了，他今天的目的是要来威胁我。”
“他敢？”魏子衿声音一下提上来了，“怎么威胁的？”
王晓亮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我老婆，这发脾气的样子，怎么也这么美，还有点可爱。”
“去，我问你呢？”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她的嘴翘了，眼睛弯了。
“没事儿，他还是那个胆小如鼠的李军。没怎么变，就是能装逼了。”
“录音了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王晓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录音笔，按下暂停键，递过去。这是魏子衿今早给他的，说录上，留证据。
王晓亮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打方向盘，向着出口驶去。
魏子衿按下了播放键。
李修德放下杯子：“有。一个人拉一个班的人来听。”
“一个班多少人？”
“小班二十，大班五十。”
王晓亮笑了一声：“大手笔啊。小班也能收两百万，大班五百万。那我要是拉了个大班，是不是还有钱拿？”
“聪明！”李修德点头，笑得很深。
王晓亮没再接这个话头。
他突然话锋一转：“你这盘子铺得太大了。课程收入周期长，金额固定，水疗成本、场地成本、人员成本一扣，能落到手里多少？你还要全国建三沐阁、三沐山，万一资金链跟不上，怎么办？”
李修德的笑收了收，手指轻敲桌面：“有些项目上不了台面，我没跟你细说。”
“什么项目？”
“灵骨塔，你懂吗？”
王晓亮摇头。
李修德压低声音：“存放骨灰的地方。我们的灵骨塔，全部围着道观建。有道观在，这塔就不一样了。每天有大师诵经祈福，对亡者，对子孙后代，都有好处。一个龛位，最底层三万起步，每升一层，价格翻一倍。最顶层只有九个龛位——”
他停了一下。
“天价。”
王晓亮盯着他：“真有人买？”
“晓亮，你做了这么久内容，这个道理不该不懂。”李修德身子往前倾，“在咱们这个国家，刚出生的孩子的钱，和死人的钱，最好赚。三沐山最顶层的龛位，早就卖完了。越贵的越稀缺，越稀缺越抢手。”
王晓亮沉默了几秒。
“你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哪来的？”
他问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盯着李修德的脸。
李修德嘴唇动了动，像在犹豫说多少。过了两三秒才开口：“之前做生意攒了一部分，银行贷了一部分。”
顿了顿，又补了句：“也是因为命书，路走对了，事情就顺。”
王晓亮没追问，换了个方向：“你真出过家？”
李修德没慌，身子靠回椅背，和他对视。
“你猜。”
两个人就那么对坐着，谁也没先移开。
李修德先打破沉默，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我该问的问完了，你该问的也问完了。晓亮，说句痛快话——干不干？三沐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代言费还是一个亿。怎么样？”
“没时间。”
“不耽误你时间，抽空录个像的事情。”
“没时间，也没兴趣。”王晓亮靠着椅背，语气松得很，“我大哥跟我说过一句话，不懂的事情别瞎掺和。”
李修德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那你跟我聊这么久？玩我呢？”
“不是你给我发信息说叙旧吗？”王晓亮摊了摊手，“这不就是叙旧吗。”
李修德把杯子推到一边，身子前倾，声音压低了：“晓亮，你不参与我不勉强。但有一条——你不能再搞破坏了。”
“否则呢？”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王晓亮笑出声来：“谈不拢就翻脸？你不是怀修之人吗？”
“怀修之人也不能光挨打吧。”
李修德的语调变了。不再是之前推销时的热络，整个人沉下来，一种压着的狠劲往外冒。
“你可是当代情圣，你老婆可是信用代言人，你们玩不了黑的。但我不一样。我从学校出来之后一直在江湖上混，有些事，我做得出来。”
“你这是摊牌了？”
“互不干涉，各做各的，咱们还是好同学。”李修德一字一顿，“但你要是每次都针对我——我就不客气了。”
王晓亮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打量的笑，也不是敷衍。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劲儿：
“李军，自从我拿上那本命书，所有针对过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声音轻松：“有卷铺盖滚蛋的，有产业倒闭的，有不用我出手就被学校开除的，还有好几个坐牢的。而我每经历一次，都能上个台阶，越来越好，他们不过是我的祭品。”
李修德攥着杯子没动。
王晓亮语气突然变了：“你的威胁不够狠。你应该拿把枪顶在我脑门上，告诉我再跟你对着干，就一枪崩了我。”
他语速慢了下来：“当年就有三个劫匪，闯进我家里，拿枪顶着我和我兄弟的脑袋，说敢动一下就打穿我们的头。比你可狠多了。”
他盯着李修德。
“结果呢？牢底坐穿。难道你也想和他们一样吗？”
咖啡厅的音乐还在放着，店员在吧台擦杯子。一切都很正常。
但就在那么一瞬间，李修德后背起了一层汗。
他能感觉到 ，这个人不是在逞口舌之快。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晓亮，”李修德的嗓子有些干，“你干嘛非要针对我？”
“你用命书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不行。”王晓亮语速飞快。
这句话一出来，李修德愣了。
他下意识接了一句：“为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这一反问，等于承认了他在用命书做坏事。
王晓亮看着他，很平静：“因为命书跟我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了。”
咖啡厅的爵士乐突然就停了。
李修德站了起来。
他拉了拉袖口，把中山装的扣子扣上，没再看王晓亮。声音里没了情绪：“我们以后少来往。三沐集团都是正经生意，你也别没事找事。就算我护着你，我的股东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老大。”王晓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又称呼李修德老大了。
李修德脚步顿住，可他没回头。
“回头是岸。”王晓亮声音不大，但李修德听得清清楚。
他知道王晓亮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他。
他停了几秒。
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欢迎下次再次光临。”服务员的道别的声音，李修德已经听不清楚，好像是在给还没有走的王晓亮说的。
王晓亮坐在原位，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起身，出门，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谈的怎么样？”副驾上，魏子衿一脸期待。
“谈崩了，他今天的目的是要来威胁我。”
“他敢？”魏子衿声音一下提上来了，“怎么威胁的？”
王晓亮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我老婆，这发脾气的样子，怎么也这么美，还有点可爱。”
“去，我问你呢？”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她的嘴翘了，眼睛弯了。
“没事儿，他还是那个胆小如鼠的李军。没怎么变，就是能装逼了。”
“录音了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王晓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录音笔，按下暂停键，递过去。这是魏子衿今早给他的，说录上，留证据。
王晓亮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打方向盘，向着出口驶去。
魏子衿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