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沐控股港股上市获批的消息，下午两点多炸进了江大同学群。
李修德发了一张截图，港交所公告页面，股票代码都印上了。
群里瞬间炸锅。
“牛逼牛逼！”
“李总太牛了，现在是上市公司老总了啊！”
“咱们江大的骄傲！”
“以后聚会你得包五星级！”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顶，有人发红包，有人发表情包，全是膜拜的声音。
李修德回了段语音，声音带笑，但压得稳：“感谢大家，感谢母校培养。下个月江城有个千人庆祝大会，所有江大的同学、老师，带家属来，到场就有礼品，晚宴还有抽奖，奖品根本发不完。”
群里又炸了。
王晓亮看了几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黄学礼多看了两眼：“还真被这小子弄成了？”
“不是他弄的。”王晓亮靠在椅背上，“至少不是李修德负责的，应该是赵胜凯他爸操盘的。”
“嗯，港股嘛，壳多，这个上市说明不了什么，但确实唬人。”
“这是给圈钱上了最强的信用背书。”王晓亮看着黄学礼。
黄学礼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千人大会的消息勾着群里每一个人。
时间地点，用餐标准，有人专门提醒。
大会当天，现场设在五星级酒店，主宴会厅改成了会场。舞台上LED屏循环播放宣传片——“李修德赚钱心法”“东方智慧赋能资本成功在港股上市”，穿插着李修德和各类人物的合影，国外政要、商界大佬、学术论坛，一张接一张。
签到台排了三列队伍，每人领一个礼品袋，茶叶、丝巾、檀香，外加一本印刷精美的《道德经》。
群里去了的人不少，有人发实时照片视频。台上西装革履的人一个接一个讲话，有政府要员，还有个小国的前总统，底下掌声一浪接一浪。
晚宴抽奖环节，有人抽到了金条。
“真的假的？”
中奖的人拍了照片发出来，金灿灿一根，上面刻着三沐集团的lOgO。
“操，真的。”
“李总格局太大了。”
群里安静不了了。
先是有人转发三沐集团的文章、视频，说新推了理财产品，年化13%到17%，手机app就能投。后面跟着手机 app 的下载链接。
“上市公司稳得很。”
“比银行利息高多了。”
“贷款投进去都能吃差价。”
那个叫高慧的又跳出来了。
“我还是想先听李总的赚钱心法课，再决定。”
有人接话了，报了价——听课费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费用直接返还在app里，五年内不能提现。利息一样。每堂课还都能在三沐阁里上。
立刻有几个人求着高慧组团，拿优惠价了。
王晓亮打了几个字发出去：投资需谨慎，哪里的股市都有风险。
不到十分钟，他被踢出了群。
紧接着魏子衿被踢了，曾海燕被踢了，李兰香、王芬、黄学礼，一个一个全被踢了。
李修德刚开始，发上市成功的图片时，王晓亮觉得就是特意给他发的，至少这是主要的意思之一。
可你有信心，干嘛害怕一句话呢？这不恰恰说明你是个骗子吗？
当天晚上两人就录了一期《晓之以礼》，请了江大金融系的教授，把以前几起出名的非法集资案拆开来讲，从模式到特征，一条一条掰碎了说。
上线没两天，因为投诉量太大，被下线了。
王晓亮和黄学礼看着手机上，下线的通知，相对无言。
———
这个周五，王晓亮和魏子衿飞了东北，去参加程欢周末的婚礼。
两人到了没让程家接，提前订好了酒店。这是他们俩定好的约定，只要一起出门，就算度蜜月。找了当地一家有名的烧烤馆子，撸串聊天，饭后散着步回酒店。
睡觉前，魏子衿给程欢发了条消息：到了，明天去参加你的婚礼。
程欢的电话秒回过来。
“子衿！你们住哪？我现在过来！”声音里全都是兴奋。
“别来了，明早你要化妆，休息不好脸会肿。”
“没事没事我……”
“听话。”魏子衿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明天一早我们去陪你出嫁。把你家地址发我。”
程欢愣了一下，声音突然就软了：“好。听你的。”
地址发过来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程欢电话又打来了，非要派车接他们。魏子衿劝了，没劝住。
车到了，程欢她爸亲自开的。
比王晓亮第一次见他，热情高了十三层楼都不止。嘴里一口一个“小王”“子衿”叫着，让他们多住几天，他陪着转转。王晓亮和魏子衿也很客气，毕竟是来捧场的。
程欢半夜就到了工作室化妆，足足画了两个多小时。也对，否则对不起那个价格。
化完妆上了车，车往家里开，她拿出手机。
一条推送提示——《未·子衿》第二期上线了。
她很喜欢魏子衿的这个新播客，她喜欢杨青玉，这才是现代女性该有的样子，既能相夫教子，又有独立的工作事业，她马上点开。
画面依然是魏子衿的笑脸：
“今天这位来宾，是我的好朋友，我爱人的亲兄弟，也是我的领导——”
程欢想着这是王晓亮的亲弟弟。
魏子衿的声音继续：“他是晓胜传媒总经理，他是久情酒厂总经理，他是欢罗电竞连锁酒店总经理，他还是唐黑虎账号的策划人——罗必胜先生。”
程欢身体紧了起来。
画面切过去。
罗必胜坐在镜头前，打扮了一下，笑得很松弛。
“大家好，我是罗必胜。嫂子刚念了一堆头衔，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这是我吗？”
魏子衿笑了一声：“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头衔我没念呢。”
“什么？”
“安杨联合创始人罗奇强先生的独生子。”
罗必胜点头：“确实，这是我一个重要的标签。我哥说这也是我的天赋。”他自己笑了一下。
“那你这么拼，兼顾这么多项目，是想摘掉这个标签？”
“不是。”罗必胜想了想，“最早是不想让有些人瞧不起。后来干着干着，发现做事的时候心里舒服，干出点成绩，就更开心了。跟标签没关系了。”
“你还会被人瞧不起？”魏子衿挑了下眉，“能说说吗？”
罗必胜沉默了两秒。
“曾经有一位长辈，在不知道我家庭背景的情况下，当面跟我说——你长相普通，学历普通，家庭普通，没有资格追求我的女儿。”
他停了一下。
“那次打击特别大。当时特别生气，记恨了很久。”
镜头给了他一个近景，他的表情很平，没有怨气。
“现在不恨了。我都能理解他了。他说得对——抛掉富二代的身份，我确实长得一般，学历更一般，当时看不出任何前途。换我是他，我也不可能把女儿交给我这样的人。”
他微偏了下头，对着镜头：“如果这位叔叔能看到这期视频——我为当时的鲁莽跟您道歉。”
罗必胜站起来，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程欢手机举在面前，眼眶发酸。化了两个小时的妆，她不敢眨眼。
魏子衿问：“那个姑娘呢？如果见到她，你会说什么？”
罗必胜低头笑了一下，再抬起来的时候，声音很轻。
“你有很好的父母。你也很懂事。你很优秀，愿你一切安好。你一定会拥有你的幸福。”
程欢的手在抖。
她咬着下唇，努力忍着。
之后的访谈又聊了事业，聊了未来规划，罗必胜答得从容，偶尔带两句玩笑，整个人的状态和从前判若两人。
到了最后。
魏子衿说：“最后，给屏幕前的年轻朋友说句话吧。”
罗必胜没有马上开口。
他看了一眼镜头，又垂下视线，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抬起头来。
“我没什么资格对别人说话。我只想对着一个人说。”
程欢的呼吸停了。
他顿了顿。
“佳慧。”
“我知道你不爱俗套，不爱任何形式上的东西。我也知道你想找的人，是得像我哥那样，像姐夫那样的。”
“我想问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跟你证明，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他直视镜头。
“易佳慧，我不想和你做兄弟了，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画面定格。
片尾音乐响起来。
程欢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过刚化好的腮红。
旁边的伴娘急了：“表姐！妆！妆啊！”
程欢抬手捂住脸：
“没事……没事……给我补补就行……”
李修德发了一张截图，港交所公告页面，股票代码都印上了。
群里瞬间炸锅。
“牛逼牛逼！”
“李总太牛了，现在是上市公司老总了啊！”
“咱们江大的骄傲！”
“以后聚会你得包五星级！”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顶，有人发红包，有人发表情包，全是膜拜的声音。
李修德回了段语音，声音带笑，但压得稳：“感谢大家，感谢母校培养。下个月江城有个千人庆祝大会，所有江大的同学、老师，带家属来，到场就有礼品，晚宴还有抽奖，奖品根本发不完。”
群里又炸了。
王晓亮看了几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黄学礼多看了两眼：“还真被这小子弄成了？”
“不是他弄的。”王晓亮靠在椅背上，“至少不是李修德负责的，应该是赵胜凯他爸操盘的。”
“嗯，港股嘛，壳多，这个上市说明不了什么，但确实唬人。”
“这是给圈钱上了最强的信用背书。”王晓亮看着黄学礼。
黄学礼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千人大会的消息勾着群里每一个人。
时间地点，用餐标准，有人专门提醒。
大会当天，现场设在五星级酒店，主宴会厅改成了会场。舞台上LED屏循环播放宣传片——“李修德赚钱心法”“东方智慧赋能资本成功在港股上市”，穿插着李修德和各类人物的合影，国外政要、商界大佬、学术论坛，一张接一张。
签到台排了三列队伍，每人领一个礼品袋，茶叶、丝巾、檀香，外加一本印刷精美的《道德经》。
群里去了的人不少，有人发实时照片视频。台上西装革履的人一个接一个讲话，有政府要员，还有个小国的前总统，底下掌声一浪接一浪。
晚宴抽奖环节，有人抽到了金条。
“真的假的？”
中奖的人拍了照片发出来，金灿灿一根，上面刻着三沐集团的lOgO。
“操，真的。”
“李总格局太大了。”
群里安静不了了。
先是有人转发三沐集团的文章、视频，说新推了理财产品，年化13%到17%，手机app就能投。后面跟着手机 app 的下载链接。
“上市公司稳得很。”
“比银行利息高多了。”
“贷款投进去都能吃差价。”
那个叫高慧的又跳出来了。
“我还是想先听李总的赚钱心法课，再决定。”
有人接话了，报了价——听课费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费用直接返还在app里，五年内不能提现。利息一样。每堂课还都能在三沐阁里上。
立刻有几个人求着高慧组团，拿优惠价了。
王晓亮打了几个字发出去：投资需谨慎，哪里的股市都有风险。
不到十分钟，他被踢出了群。
紧接着魏子衿被踢了，曾海燕被踢了，李兰香、王芬、黄学礼，一个一个全被踢了。
李修德刚开始，发上市成功的图片时，王晓亮觉得就是特意给他发的，至少这是主要的意思之一。
可你有信心，干嘛害怕一句话呢？这不恰恰说明你是个骗子吗？
当天晚上两人就录了一期《晓之以礼》，请了江大金融系的教授，把以前几起出名的非法集资案拆开来讲，从模式到特征，一条一条掰碎了说。
上线没两天，因为投诉量太大，被下线了。
王晓亮和黄学礼看着手机上，下线的通知，相对无言。
———
这个周五，王晓亮和魏子衿飞了东北，去参加程欢周末的婚礼。
两人到了没让程家接，提前订好了酒店。这是他们俩定好的约定，只要一起出门，就算度蜜月。找了当地一家有名的烧烤馆子，撸串聊天，饭后散着步回酒店。
睡觉前，魏子衿给程欢发了条消息：到了，明天去参加你的婚礼。
程欢的电话秒回过来。
“子衿！你们住哪？我现在过来！”声音里全都是兴奋。
“别来了，明早你要化妆，休息不好脸会肿。”
“没事没事我……”
“听话。”魏子衿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明天一早我们去陪你出嫁。把你家地址发我。”
程欢愣了一下，声音突然就软了：“好。听你的。”
地址发过来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程欢电话又打来了，非要派车接他们。魏子衿劝了，没劝住。
车到了，程欢她爸亲自开的。
比王晓亮第一次见他，热情高了十三层楼都不止。嘴里一口一个“小王”“子衿”叫着，让他们多住几天，他陪着转转。王晓亮和魏子衿也很客气，毕竟是来捧场的。
程欢半夜就到了工作室化妆，足足画了两个多小时。也对，否则对不起那个价格。
化完妆上了车，车往家里开，她拿出手机。
一条推送提示——《未·子衿》第二期上线了。
她很喜欢魏子衿的这个新播客，她喜欢杨青玉，这才是现代女性该有的样子，既能相夫教子，又有独立的工作事业，她马上点开。
画面依然是魏子衿的笑脸：
“今天这位来宾，是我的好朋友，我爱人的亲兄弟，也是我的领导——”
程欢想着这是王晓亮的亲弟弟。
魏子衿的声音继续：“他是晓胜传媒总经理，他是久情酒厂总经理，他是欢罗电竞连锁酒店总经理，他还是唐黑虎账号的策划人——罗必胜先生。”
程欢身体紧了起来。
画面切过去。
罗必胜坐在镜头前，打扮了一下，笑得很松弛。
“大家好，我是罗必胜。嫂子刚念了一堆头衔，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这是我吗？”
魏子衿笑了一声：“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头衔我没念呢。”
“什么？”
“安杨联合创始人罗奇强先生的独生子。”
罗必胜点头：“确实，这是我一个重要的标签。我哥说这也是我的天赋。”他自己笑了一下。
“那你这么拼，兼顾这么多项目，是想摘掉这个标签？”
“不是。”罗必胜想了想，“最早是不想让有些人瞧不起。后来干着干着，发现做事的时候心里舒服，干出点成绩，就更开心了。跟标签没关系了。”
“你还会被人瞧不起？”魏子衿挑了下眉，“能说说吗？”
罗必胜沉默了两秒。
“曾经有一位长辈，在不知道我家庭背景的情况下，当面跟我说——你长相普通，学历普通，家庭普通，没有资格追求我的女儿。”
他停了一下。
“那次打击特别大。当时特别生气，记恨了很久。”
镜头给了他一个近景，他的表情很平，没有怨气。
“现在不恨了。我都能理解他了。他说得对——抛掉富二代的身份，我确实长得一般，学历更一般，当时看不出任何前途。换我是他，我也不可能把女儿交给我这样的人。”
他微偏了下头，对着镜头：“如果这位叔叔能看到这期视频——我为当时的鲁莽跟您道歉。”
罗必胜站起来，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程欢手机举在面前，眼眶发酸。化了两个小时的妆，她不敢眨眼。
魏子衿问：“那个姑娘呢？如果见到她，你会说什么？”
罗必胜低头笑了一下，再抬起来的时候，声音很轻。
“你有很好的父母。你也很懂事。你很优秀，愿你一切安好。你一定会拥有你的幸福。”
程欢的手在抖。
她咬着下唇，努力忍着。
之后的访谈又聊了事业，聊了未来规划，罗必胜答得从容，偶尔带两句玩笑，整个人的状态和从前判若两人。
到了最后。
魏子衿说：“最后，给屏幕前的年轻朋友说句话吧。”
罗必胜没有马上开口。
他看了一眼镜头，又垂下视线，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抬起头来。
“我没什么资格对别人说话。我只想对着一个人说。”
程欢的呼吸停了。
他顿了顿。
“佳慧。”
“我知道你不爱俗套，不爱任何形式上的东西。我也知道你想找的人，是得像我哥那样，像姐夫那样的。”
“我想问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跟你证明，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他直视镜头。
“易佳慧，我不想和你做兄弟了，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画面定格。
片尾音乐响起来。
程欢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过刚化好的腮红。
旁边的伴娘急了：“表姐！妆！妆啊！”
程欢抬手捂住脸：
“没事……没事……给我补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