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香是在朋友圈里刷到的。
那个家庭主妇女同学，平时就爱在朋友圈晒上课心得，今天更是一条接一条。
“夫妻当以信任为基础，一致对外。”
紧接着又一条，配图是张双手合十的照片，文字写着：“感恩李老师闭关一百天，为我们所有人祈福，感谢恩师。”
李兰香里面觉得有鬼。
闭关一百天。
一百天不露面，人可以去到地球任何一个角落。这招挺妙，估计从头就计划好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群消息弹出来，艾特所有人。
她点进三沐学习群。置顶消息：明日起停课，李老师闭关修行一百天，具体复课时间另行通知。
客厅没开灯，手机屏幕把她半张脸照亮。她坐在沙发上没动，但脑子已经跑完了三圈。
她原本打算三十才开始休假，现在不能等了。
晚一步，鱼就没了。
回到卧室，她从衣柜底层翻出那套早就买好的情趣内衣，换上。站在穿衣镜前侧了侧身，拿起手机，调角度，按快门。
照片发出去。
这是她计划里明确写得，执行的分毫不差。
李修德的回复不到三十秒就来了。
“我现在去开房，五星酒店总统套房，怎么样？”
李兰香嘴角动了一下，打字：“不去。”
“为什么？”
“隔音再好也是酒店，谁知道有没有摄像头。我要绝对私密的地方。我可不想被人发现。”
那边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才回：“五星级酒店很安全的，总统套房私密性很好，我去过很多次。”
李兰香没理。
两分钟后，她才慢慢敲了几个字——
“没有就算了。等你哪天有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咱们再约。”
“有。”
回得飞快。
“我去接你。”
“不用。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发完这条，她等了一会儿，追了一句：“别让我失望啊。身体不行先去买药。”
“你介不介意玩点游戏？”
李兰香对着手机屏幕笑了。鱼都快上钩了，还惦记着谁钓谁呢。
她回了一条：“太喜欢了。不过——主动权得在我手里。”
———
假期是最不经过的日子。
啥也没干，眨眼就过完了。春节一过天暖得快，春天还没站稳脚跟，夏天已经贴上来了。
也许是天太热的原因。三沐的雷，炸了。
王晓亮他们早有预判，这雷迟早爆。但没想到这么快。
李修德说好闭关一百天。一百天过了，人没出来。一百一十天，还是没出来。
最先坐不住的是私募那帮人。
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去三沐总部找，前台说李总还在山上。
再去三沐山的道观，道士说确实有人在闭关，不好打搅。
这帮人哪顾得了这些。现在不把人叫出来，马上闯进去。
道士慌了，赶紧去请。结果出来一个人，不是李修德。
那人挠着头说：有人给他十万块，让他在这儿待一百天。先给五万，到了日子再给五万，多待一天加一千。好吃好喝，天天打游戏。
“这日子我能一直过下去。”
消息一天之内传遍了私募圈子。
一群人冲到三沐总部，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赵世昌亲自出来，西装革履，脸上的表情拿捏得刚好——痛心。
“各位，你们的钱，是打给李修德的私人账户，对不对？”
底下没人说话。
赵世昌叹了口气：“那这就是他个人的诈骗行为，与三沐集团无关。我们……也是受害者。”
这套说辞他和赵胜凯排练过不止一遍。
其实过完年那阵子，赵胜凯就知道坏事了。欧阳海联系不上，电话关机，人间蒸发。李修德和司徒慧更不用说。
赵胜凯这个人，平时睡到中午，对女人没兴趣就窝家里打游戏。有兴趣了，就去三沐阁调监控——看今天有哪个漂亮女人来洗浴，有没有去那个特殊包厢的。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三沐阁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他只觉得生意好。自家产业红火。他乐呵地在监控画面里挑人，一步都没多想过。
会计和欧阳海当初被父子俩安插进去，就是监管财务，和盯人数的。每天上课多少人头，课程费六成归他们。但欧阳海报上来的数字，永远比实际少一大截。
赵胜凯从来没核实过。
直到欧阳海跑了，他才翻出后台数据仔细看——脸都绿了。
财务很无辜，当初她就被安排，听欧阳海的。
最让父子俩头皮发麻的是，李修德和司徒慧做了一个APP。界面、功能、入口，跟三沐官方的一模一样。学员根本分不出真假。
但钱的去向完全不同。
全部流进了私人账户。
这是早有预谋的诈骗，他们商量了很久，也选择了报警。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人没了，钱没了。
他们想脱干系，脱不干净了。
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们独立经营，当初就不该让他们搞什么狗屁的课程。
当初就不应该找他们来。
你是老江湖，但人家可是专业骗子，针对老年人还是他们的强项。
赵世昌锅甩得干净利落，但架不住人越聚越多。三沐总部门口横幅拉起来了——“还我血汗钱”，红底白字。
三沐阁那边更乱。一群大爷大妈堵在门口，说要天天过来守着，一分一分把养老钱要回来。警察来了两趟，好说歹说把人劝散。
第二天，人更多了。
有人站台阶上喊：“把三沐高层全抓了！骗子必须坐牢！”
话音没落，另一拨人急了：“不能抓！抓了谁还钱？先把钱追回来再说！”
两拨人吵起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一屁股坐地上，嚎起来：“那是我给儿子攒的婚房钱啊——”
旁边跟着好几个人哭，缘由都差不多。
有人喊跳楼。有人骂娘。有人报警。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一片乱。
相关部门联合出手。
警方很快查明——涉案人司某、欧阳某已出境。李某失踪，下落不明。
公告贴出来，真相其实几句话就说完了。
非法集资。庞氏骗局。诈骗。
套路也不复杂：找方式，找背书，头几个月按时按点高利息。让投入的人慢慢放松警惕，再让他们心甘情愿变成传播者、守护者。
披上传统文化的壳子，干的是骗钱的事。
李修德是把易命二十五术里那句话吃透了——出资市金，逐盐铁之利者，如博戏，肇端当有尽付一掷之志。所谓必成者，诈也。至若合营之事，尤为险途。
他反着来。
跟所有投资人说有风险，但刚投进去就能按月拿高额收益。加上上市公司背书，豪车开道，高档礼品送到手软，高级洗浴随便享受。
试问，有几个人能忍住不上钩？
那个家庭主妇女同学，平时就爱在朋友圈晒上课心得，今天更是一条接一条。
“夫妻当以信任为基础，一致对外。”
紧接着又一条，配图是张双手合十的照片，文字写着：“感恩李老师闭关一百天，为我们所有人祈福，感谢恩师。”
李兰香里面觉得有鬼。
闭关一百天。
一百天不露面，人可以去到地球任何一个角落。这招挺妙，估计从头就计划好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群消息弹出来，艾特所有人。
她点进三沐学习群。置顶消息：明日起停课，李老师闭关修行一百天，具体复课时间另行通知。
客厅没开灯，手机屏幕把她半张脸照亮。她坐在沙发上没动，但脑子已经跑完了三圈。
她原本打算三十才开始休假，现在不能等了。
晚一步，鱼就没了。
回到卧室，她从衣柜底层翻出那套早就买好的情趣内衣，换上。站在穿衣镜前侧了侧身，拿起手机，调角度，按快门。
照片发出去。
这是她计划里明确写得，执行的分毫不差。
李修德的回复不到三十秒就来了。
“我现在去开房，五星酒店总统套房，怎么样？”
李兰香嘴角动了一下，打字：“不去。”
“为什么？”
“隔音再好也是酒店，谁知道有没有摄像头。我要绝对私密的地方。我可不想被人发现。”
那边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才回：“五星级酒店很安全的，总统套房私密性很好，我去过很多次。”
李兰香没理。
两分钟后，她才慢慢敲了几个字——
“没有就算了。等你哪天有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咱们再约。”
“有。”
回得飞快。
“我去接你。”
“不用。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发完这条，她等了一会儿，追了一句：“别让我失望啊。身体不行先去买药。”
“你介不介意玩点游戏？”
李兰香对着手机屏幕笑了。鱼都快上钩了，还惦记着谁钓谁呢。
她回了一条：“太喜欢了。不过——主动权得在我手里。”
———
假期是最不经过的日子。
啥也没干，眨眼就过完了。春节一过天暖得快，春天还没站稳脚跟，夏天已经贴上来了。
也许是天太热的原因。三沐的雷，炸了。
王晓亮他们早有预判，这雷迟早爆。但没想到这么快。
李修德说好闭关一百天。一百天过了，人没出来。一百一十天，还是没出来。
最先坐不住的是私募那帮人。
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去三沐总部找，前台说李总还在山上。
再去三沐山的道观，道士说确实有人在闭关，不好打搅。
这帮人哪顾得了这些。现在不把人叫出来，马上闯进去。
道士慌了，赶紧去请。结果出来一个人，不是李修德。
那人挠着头说：有人给他十万块，让他在这儿待一百天。先给五万，到了日子再给五万，多待一天加一千。好吃好喝，天天打游戏。
“这日子我能一直过下去。”
消息一天之内传遍了私募圈子。
一群人冲到三沐总部，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赵世昌亲自出来，西装革履，脸上的表情拿捏得刚好——痛心。
“各位，你们的钱，是打给李修德的私人账户，对不对？”
底下没人说话。
赵世昌叹了口气：“那这就是他个人的诈骗行为，与三沐集团无关。我们……也是受害者。”
这套说辞他和赵胜凯排练过不止一遍。
其实过完年那阵子，赵胜凯就知道坏事了。欧阳海联系不上，电话关机，人间蒸发。李修德和司徒慧更不用说。
赵胜凯这个人，平时睡到中午，对女人没兴趣就窝家里打游戏。有兴趣了，就去三沐阁调监控——看今天有哪个漂亮女人来洗浴，有没有去那个特殊包厢的。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三沐阁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他只觉得生意好。自家产业红火。他乐呵地在监控画面里挑人，一步都没多想过。
会计和欧阳海当初被父子俩安插进去，就是监管财务，和盯人数的。每天上课多少人头，课程费六成归他们。但欧阳海报上来的数字，永远比实际少一大截。
赵胜凯从来没核实过。
直到欧阳海跑了，他才翻出后台数据仔细看——脸都绿了。
财务很无辜，当初她就被安排，听欧阳海的。
最让父子俩头皮发麻的是，李修德和司徒慧做了一个APP。界面、功能、入口，跟三沐官方的一模一样。学员根本分不出真假。
但钱的去向完全不同。
全部流进了私人账户。
这是早有预谋的诈骗，他们商量了很久，也选择了报警。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人没了，钱没了。
他们想脱干系，脱不干净了。
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们独立经营，当初就不该让他们搞什么狗屁的课程。
当初就不应该找他们来。
你是老江湖，但人家可是专业骗子，针对老年人还是他们的强项。
赵世昌锅甩得干净利落，但架不住人越聚越多。三沐总部门口横幅拉起来了——“还我血汗钱”，红底白字。
三沐阁那边更乱。一群大爷大妈堵在门口，说要天天过来守着，一分一分把养老钱要回来。警察来了两趟，好说歹说把人劝散。
第二天，人更多了。
有人站台阶上喊：“把三沐高层全抓了！骗子必须坐牢！”
话音没落，另一拨人急了：“不能抓！抓了谁还钱？先把钱追回来再说！”
两拨人吵起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一屁股坐地上，嚎起来：“那是我给儿子攒的婚房钱啊——”
旁边跟着好几个人哭，缘由都差不多。
有人喊跳楼。有人骂娘。有人报警。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一片乱。
相关部门联合出手。
警方很快查明——涉案人司某、欧阳某已出境。李某失踪，下落不明。
公告贴出来，真相其实几句话就说完了。
非法集资。庞氏骗局。诈骗。
套路也不复杂：找方式，找背书，头几个月按时按点高利息。让投入的人慢慢放松警惕，再让他们心甘情愿变成传播者、守护者。
披上传统文化的壳子，干的是骗钱的事。
李修德是把易命二十五术里那句话吃透了——出资市金，逐盐铁之利者，如博戏，肇端当有尽付一掷之志。所谓必成者，诈也。至若合营之事，尤为险途。
他反着来。
跟所有投资人说有风险，但刚投进去就能按月拿高额收益。加上上市公司背书，豪车开道，高档礼品送到手软，高级洗浴随便享受。
试问，有几个人能忍住不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