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这小子看他手上的灰实在忍不住了，”爸，洗手手。”
“好好好，我马上就洗。”
说完就出去了。
晚饭摆在堂屋，外头天色已经黑透，海风从院墙那边钻进来，把门口挂着的竹帘吹得轻轻晃。
今晚停电了，陈桂兰把柜子里的煤油灯拿出来点上。
煤油灯点得亮堂，灯罩擦得干干净净，照得桌上的饭菜油光发亮。
周铭做的几道菜摆得整整齐齐。
蒜蓉空心菜绿得喜人，红烧带鱼酱汁浓厚，番茄蛋花汤冒着热气，酱爆鱿鱼香得小宝直咽口水。
小宝坐在小板凳上，两只小胖手扒着桌沿，眼睛盯着鱿鱼卷。
“花花！卷卷！”
大宝坐在她旁边，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看了看妹妹的手。
“妹，洗手。”
小宝立刻把手缩回来，举到林秀莲面前。
“洗！香香手！”
林秀莲笑着拿湿毛巾给两个孩子擦手。
陈建军洗完手进来，看见满桌子菜，忍不住夸了一句：“周铭，你这手艺可以啊。照这么练下去，以后我们家海珠有口福了。”
周铭刚坐下，听见这话，耳根有点红。
“哥，都是妈教得好。”
陈建军迫不及待就要尝尝，干了一天的力气活，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等等！”陈桂兰连忙拦住他，从厨房端着砂锅出来，“先喝点汤。这汤是我专门为你和周铭炖的，今天辛苦你们了。”
“辛苦啥啊，我可是你儿子。”陈建军说着揭开砂锅盖子，一股浓浓的药香混着肉汤味飘了出来。
那味道说不上难闻，反而带着一股子温厚的香气。
枸杞的甜，杜仲的药香，巴戟天的沉味儿，还有虎鞭炖出来的独特滋味，混在一起，热气腾腾。
平时陈桂兰就喜欢炖药膳，所以陈建军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至于虎鞭，都被处理过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陈建军鼻子动了动。
“妈，这什么汤？闻着怪香的。”
陈桂兰神色十分慈爱。
“里面都是好东西。你今天搬设备累着了，妈特意给你炖的。补身子的。”
陈建军一听是补身子的，立刻乐了。
“那我可得多喝两碗。今天那几台机器是真沉，尤其那封装机，底座跟铁疙瘩似的。”
林秀莲看了他一眼，柔声道：“你慢点喝，刚出锅，烫。”
“知道。”
陈桂兰拿起大汤勺，给陈建军和周铭各盛了满满一碗。
碗里汤色清亮偏褐，枸杞红艳艳地浮着，几片切得薄薄的东西沉在底下。
陈建军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他眼睛微微一亮。
陈桂兰问他：“感觉怎么样？”
陈建军不疑有他，竖起大拇指，“有点药味，但不苦。喝下去肚子里暖呼呼的。不愧是老娘，这熬汤的手艺就是一绝。这汤我得多喝两碗。”
陈桂兰绷了一天的心，终于松了松。
暖呼呼就对了。
补肾壮阳，最要紧就是暖。
她又给陈建军夹了一块带鱼，“多吃点鱼。你最近事多，训练、厂房、码头两头跑，身子骨不能亏。”
陈建军被亲娘这阵仗弄得怪感动。
“妈，我身体好着呢。你别光顾着我，你也吃。你这几天从羊城回来又忙合作社，又盯设备，比我累多了。”
陈桂兰摆摆手，“我一个老太太，累了睡一觉就行。你们年轻人，正是顶梁柱的时候，要多补补。”
周铭端着饭碗，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谁知道陈建军喝完第一碗，抹了抹嘴，视线一转就落到他身上。
“周铭，你怎么不喝？”
周铭动作一顿。
程海珠立刻把汤碗推过去，“对，你也喝。妈说了，你也得补。”
周铭：“……其实我觉得我不用，我身体挺好的。”
陈建军没听出里头的门道，还特别热心地给他盛了一碗。
“你别客气。妈炖的汤，那都是好东西。你这些天跟着海珠忙图纸、跑厂房，也累。喝点，身上暖。”
周铭看着眼前那碗汤，看了眼大舅哥真诚的眼神，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汤一入口，他神色微微松了。
味道确实不差。
陈桂兰在吃上头的本事摆在那儿，就算是药膳，也能炖得顺口。
程海珠盯着他，“怎么样？”
周铭放下碗，老老实实道：“挺好喝。”
程海珠满意了。
“那就多喝点。”
周铭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海珠，我真不用这么补。”
程海珠一本正经，“这是保养。机器还得定期上油呢，你不许挑。”
陈建军听得哈哈笑。
“海珠，你这话说得像厂里老师傅。周铭，你就听她的吧。女人管你，是心疼你。”
周铭只能点头。
“嗯。”
陈桂兰见自家儿子喝的好，忍不住又拿起汤勺，给陈建军添了半碗。
“再喝点。”
陈建军低头一看，笑了。
“妈，再喝我晚上都不用睡了。”
陈桂兰面不改色，“你今天出了那么多力，正该多喝。”
“行行行，我喝。”
陈建军是个孝顺的，亲娘盛了，他就喝。
这一喝，前前后后足足喝了两大碗，外加半碗。
喝到最后，他额头都出了细汗。
“妈，这汤真挺补。我现在浑身暖洋洋的，刚才搬设备那点酸劲儿都没了。”
陈桂兰听见这话，心里彻底放下一大半。
有效果。
舅老爷留下来的方子果然不是白给的。
她嘴上却只淡淡道：“有效就行。明天妈换个花样，再给你炖。”
陈建军一愣。
“还炖啊？”
“当然。补身子哪有喝一回就完事的？得慢慢调。”
陈建军摸了摸鼻子，“妈，我觉得我真没虚到那份上。”
陈桂兰瞥他一眼。
“你懂什么？年轻人最怕逞强。你在外头带兵，我管不着。回了家，就得听我的。”
陈建军立刻闭嘴。
“听，听你的。”
程海珠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周铭低头喝汤，不敢抬头。
林秀莲只当婆婆心疼儿子，心里还暖乎乎的。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是真有福气。
婆婆把她当亲闺女疼，对建军也操心，对两个孩子更是放在心尖上。
这样的家，哪怕外头风浪再大，进了门就是热的。
饭后，林秀莲要收拾碗筷，被陈桂兰拦住。
“你带孩子去洗漱，碗我来。”
林秀莲忙道：“妈，您今天忙一天了，还是我来吧。”
“我说我来就我来。”
陈桂兰把她往屋里推，“你这阵子也没少操心，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精神，晚上还得你哄。去。”
林秀莲拗不过，只好牵着大宝小宝去洗脸洗脚。
收拾完碗筷，陈桂兰洗了手，回屋前还特意在床上多铺了一床小被子。
她想着，建军要是今晚把大宝小宝送过来，说明问题不严重，她这心也可以放下。
可她一直等到关灯，都没等到自家儿子把大宝小宝送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叠好的小被子，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第一天效果没那么快。
也是。
哪有喝一回汤就立竿见影的？
这种事得慢慢来。
陈桂兰把小被子收进床尾，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她还在琢磨明天的汤。
虎鞭不能天天这么炖，火太猛。
明天可以换成海参羊肉汤，再加点枸杞和红枣，温和些。
后天弄个韭菜炒虾仁。
再找高凤问问海岛这边有没有新鲜海马。
她越想越觉得有章程。
另一边，陈建军和林秀莲屋里。
大宝小宝已经睡着了。
大宝睡相规矩，小手放在被子外头，林秀莲给他塞进去，他又慢慢伸出来。
小宝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搭在小被子外头，嘴里还含糊喊了一声“肉肉”。
林秀莲给她盖好被子，刚躺下，就听见身边的陈建军翻了个身。
“秀莲。”
“嗯？”
“今晚是不是有点热。”
“好好好，我马上就洗。”
说完就出去了。
晚饭摆在堂屋，外头天色已经黑透，海风从院墙那边钻进来，把门口挂着的竹帘吹得轻轻晃。
今晚停电了，陈桂兰把柜子里的煤油灯拿出来点上。
煤油灯点得亮堂，灯罩擦得干干净净，照得桌上的饭菜油光发亮。
周铭做的几道菜摆得整整齐齐。
蒜蓉空心菜绿得喜人，红烧带鱼酱汁浓厚，番茄蛋花汤冒着热气，酱爆鱿鱼香得小宝直咽口水。
小宝坐在小板凳上，两只小胖手扒着桌沿，眼睛盯着鱿鱼卷。
“花花！卷卷！”
大宝坐在她旁边，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看了看妹妹的手。
“妹，洗手。”
小宝立刻把手缩回来，举到林秀莲面前。
“洗！香香手！”
林秀莲笑着拿湿毛巾给两个孩子擦手。
陈建军洗完手进来，看见满桌子菜，忍不住夸了一句：“周铭，你这手艺可以啊。照这么练下去，以后我们家海珠有口福了。”
周铭刚坐下，听见这话，耳根有点红。
“哥，都是妈教得好。”
陈建军迫不及待就要尝尝，干了一天的力气活，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等等！”陈桂兰连忙拦住他，从厨房端着砂锅出来，“先喝点汤。这汤是我专门为你和周铭炖的，今天辛苦你们了。”
“辛苦啥啊，我可是你儿子。”陈建军说着揭开砂锅盖子，一股浓浓的药香混着肉汤味飘了出来。
那味道说不上难闻，反而带着一股子温厚的香气。
枸杞的甜，杜仲的药香，巴戟天的沉味儿，还有虎鞭炖出来的独特滋味，混在一起，热气腾腾。
平时陈桂兰就喜欢炖药膳，所以陈建军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至于虎鞭，都被处理过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陈建军鼻子动了动。
“妈，这什么汤？闻着怪香的。”
陈桂兰神色十分慈爱。
“里面都是好东西。你今天搬设备累着了，妈特意给你炖的。补身子的。”
陈建军一听是补身子的，立刻乐了。
“那我可得多喝两碗。今天那几台机器是真沉，尤其那封装机，底座跟铁疙瘩似的。”
林秀莲看了他一眼，柔声道：“你慢点喝，刚出锅，烫。”
“知道。”
陈桂兰拿起大汤勺，给陈建军和周铭各盛了满满一碗。
碗里汤色清亮偏褐，枸杞红艳艳地浮着，几片切得薄薄的东西沉在底下。
陈建军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他眼睛微微一亮。
陈桂兰问他：“感觉怎么样？”
陈建军不疑有他，竖起大拇指，“有点药味，但不苦。喝下去肚子里暖呼呼的。不愧是老娘，这熬汤的手艺就是一绝。这汤我得多喝两碗。”
陈桂兰绷了一天的心，终于松了松。
暖呼呼就对了。
补肾壮阳，最要紧就是暖。
她又给陈建军夹了一块带鱼，“多吃点鱼。你最近事多，训练、厂房、码头两头跑，身子骨不能亏。”
陈建军被亲娘这阵仗弄得怪感动。
“妈，我身体好着呢。你别光顾着我，你也吃。你这几天从羊城回来又忙合作社，又盯设备，比我累多了。”
陈桂兰摆摆手，“我一个老太太，累了睡一觉就行。你们年轻人，正是顶梁柱的时候，要多补补。”
周铭端着饭碗，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谁知道陈建军喝完第一碗，抹了抹嘴，视线一转就落到他身上。
“周铭，你怎么不喝？”
周铭动作一顿。
程海珠立刻把汤碗推过去，“对，你也喝。妈说了，你也得补。”
周铭：“……其实我觉得我不用，我身体挺好的。”
陈建军没听出里头的门道，还特别热心地给他盛了一碗。
“你别客气。妈炖的汤，那都是好东西。你这些天跟着海珠忙图纸、跑厂房，也累。喝点，身上暖。”
周铭看着眼前那碗汤，看了眼大舅哥真诚的眼神，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汤一入口，他神色微微松了。
味道确实不差。
陈桂兰在吃上头的本事摆在那儿，就算是药膳，也能炖得顺口。
程海珠盯着他，“怎么样？”
周铭放下碗，老老实实道：“挺好喝。”
程海珠满意了。
“那就多喝点。”
周铭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海珠，我真不用这么补。”
程海珠一本正经，“这是保养。机器还得定期上油呢，你不许挑。”
陈建军听得哈哈笑。
“海珠，你这话说得像厂里老师傅。周铭，你就听她的吧。女人管你，是心疼你。”
周铭只能点头。
“嗯。”
陈桂兰见自家儿子喝的好，忍不住又拿起汤勺，给陈建军添了半碗。
“再喝点。”
陈建军低头一看，笑了。
“妈，再喝我晚上都不用睡了。”
陈桂兰面不改色，“你今天出了那么多力，正该多喝。”
“行行行，我喝。”
陈建军是个孝顺的，亲娘盛了，他就喝。
这一喝，前前后后足足喝了两大碗，外加半碗。
喝到最后，他额头都出了细汗。
“妈，这汤真挺补。我现在浑身暖洋洋的，刚才搬设备那点酸劲儿都没了。”
陈桂兰听见这话，心里彻底放下一大半。
有效果。
舅老爷留下来的方子果然不是白给的。
她嘴上却只淡淡道：“有效就行。明天妈换个花样，再给你炖。”
陈建军一愣。
“还炖啊？”
“当然。补身子哪有喝一回就完事的？得慢慢调。”
陈建军摸了摸鼻子，“妈，我觉得我真没虚到那份上。”
陈桂兰瞥他一眼。
“你懂什么？年轻人最怕逞强。你在外头带兵，我管不着。回了家，就得听我的。”
陈建军立刻闭嘴。
“听，听你的。”
程海珠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周铭低头喝汤，不敢抬头。
林秀莲只当婆婆心疼儿子，心里还暖乎乎的。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是真有福气。
婆婆把她当亲闺女疼，对建军也操心，对两个孩子更是放在心尖上。
这样的家，哪怕外头风浪再大，进了门就是热的。
饭后，林秀莲要收拾碗筷，被陈桂兰拦住。
“你带孩子去洗漱，碗我来。”
林秀莲忙道：“妈，您今天忙一天了，还是我来吧。”
“我说我来就我来。”
陈桂兰把她往屋里推，“你这阵子也没少操心，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精神，晚上还得你哄。去。”
林秀莲拗不过，只好牵着大宝小宝去洗脸洗脚。
收拾完碗筷，陈桂兰洗了手，回屋前还特意在床上多铺了一床小被子。
她想着，建军要是今晚把大宝小宝送过来，说明问题不严重，她这心也可以放下。
可她一直等到关灯，都没等到自家儿子把大宝小宝送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叠好的小被子，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第一天效果没那么快。
也是。
哪有喝一回汤就立竿见影的？
这种事得慢慢来。
陈桂兰把小被子收进床尾，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她还在琢磨明天的汤。
虎鞭不能天天这么炖，火太猛。
明天可以换成海参羊肉汤，再加点枸杞和红枣，温和些。
后天弄个韭菜炒虾仁。
再找高凤问问海岛这边有没有新鲜海马。
她越想越觉得有章程。
另一边，陈建军和林秀莲屋里。
大宝小宝已经睡着了。
大宝睡相规矩，小手放在被子外头，林秀莲给他塞进去，他又慢慢伸出来。
小宝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搭在小被子外头，嘴里还含糊喊了一声“肉肉”。
林秀莲给她盖好被子，刚躺下，就听见身边的陈建军翻了个身。
“秀莲。”
“嗯？”
“今晚是不是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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