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总医院,高级病房区走廊。

  曾凌龙缓步走到走廊中段,山鹰如同一尊铁塔,正带着八名全副武装的集训队员,呈战术队形封锁着通往病房区的通道。

  “山鹰。”

  曾凌龙的声音很轻。

  山鹰立刻转身,立正:“总教官!”

  “等会儿,会有人来。”

  曾凌龙的目光,平静地看向走廊尽头的电梯方向:

  “不管来的是谁,带着什么手续。”

  “十米线内,不准任何人靠近病房区。”

  “敢闯……”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按战时条例,处理。”

  然后曾凌龙又跟山鹰耳语了几句!

  山鹰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重重点头:

  “明白!”

  曾凌龙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到一旁,背靠墙壁,双手插在病号服口袋中,静静地看着电梯方向。

  仿佛一个等待好戏开场的……观众。

  三分钟后。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电梯门滑开。

  十二名穿着不同制服——藏青色廉政公署、深蓝警服、检察制服——表情严肃的男女,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梳着三七分头、一脸“公事公办”表情的中年男子。

  他们脚步匆匆,目标明确,直奔病房区。

  然后——

  “唰!唰!唰!”

  八支黑洞洞的95式突击步枪枪口,在同一时间,整齐划一地抬起!

  如同八道钢铁闸门,瞬间横亘在他们面前!

  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扑面而来!

  调查组所有人,脚步猛然刹住!

  为首的金丝眼镜男脸色一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官威:

  “我们是廉政公署、公、检机关联合调查组!奉命前来……”

  “退后!”

  山鹰根本不等他说完,一声低吼如同炸雷,打断了他的话!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金丝眼镜男的鼻子,眼神凶悍如择人而噬的猛虎:

  “这里已被军事管制!”

  “未经允许,擅入者——”

  山鹰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子弹砸出:

  “按敌特处理!执行军事抓捕!”

  金丝眼镜男被这扑面而来的杀气吓得倒退半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他慌忙扶正眼镜,脸色涨红,又惊又怒:

  “你……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敢阻拦公务?!”

  “哪个部队——你们没权限知晓!”

  山鹰的回答简单粗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我只能告诉你们——我们是特殊军人!”

  “奉命警卫!里面是军方重要人员!”

  “没有最高军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进!”

  “你……!”

  金丝眼镜男气得手指发抖,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他指着山鹰:

  “好!好!你要军令是吧?!”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能下军令的人,亲自跟你说!”

  他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翻找通讯录,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金丝眼镜男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立刻对着话筒,用最快语速、最委屈的语气,把情况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对方是当兵的!蛮横不讲理!阻拦公务!要军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显压抑着怒气的、中气十足的男声。

  京城军分区司令,刘昌华——刘兴光老爷子的亲弟弟。

  他已知家族陷入绝境,正憋着一肚子火,又接到自己人(他默许派出的调查组)被拦的消息,更是火上浇油。

  “把电话给那个当兵的!”

  刘昌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金丝眼镜男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脸上重新露出趾高气扬的神色,将手机递向山鹰:

  “给!京城军分区,刘昌华司令的电话!”

  “你不是要军令吗?”

  “刘司令的指令,够不够格?!”

  山鹰瞥了一眼那部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双手依旧紧握钢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

  “我不认识什么刘司令。”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也没听过他的声音。”

  “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找个人,假冒的?”

  “你——!!!”

  金丝眼镜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手指哆嗦着指着山鹰,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电话那头的刘昌华,显然也听到了山鹰的话。

  听筒里传来一声清晰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咔嚓”声(估计是钢笔),然后是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好!好!好!”

  “你是哪个部队的?!番号!姓名!”

  山鹰对着手机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军事机密。”

  四个字,轻飘飘地扔了过去。

  “噗——!”

  电话那头,刘昌华估计真的快气吐血了。

  短暂的死寂后,刘昌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

  “行!你们有种!”

  “我以军分区司令名义,马上签发书面命令!加盖公章!”

  “我看你们……还怎么拦!”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金丝眼镜男收回手机,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你们等着瞧”的倨傲,对着山鹰冷笑道:

  “听见了吗?刘司令马上签发正式手令!”

  “等文书送到……我看你们这些大头兵,还拿什么拦我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山鹰等人低头让路、自己昂首挺胸进去抓人的场景。

  山鹰没说话。

  只是咧开的嘴角,那抹笑容更加明显,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

  怜悯。

  像在看一群正兴高采烈排队跳进火坑的傻子。

  而一直靠在墙边“看戏”的曾凌龙,此刻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

  叹息这些人的……

  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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