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凌龙从岩石山顶端起火神炮,快速向二营营地奔跑。

  六管枪口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的身影在沙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一边跑一边嘶吼:

  “快!快!快跑——!!!”

  龙影队员快速穿过二营营地,向着北面狂奔。

  军靴踩在沙地上,扬起一路尘烟。

  没有人回头,但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数着身后那个人的脚步。

  曾凌龙来到营地围墙边缘,看到齐亮跑了过来。

  他从齐亮手上抢过遥控器,动作粗暴而急切。

  然后,又从蛮牛手上抢过火神炮。

  齐亮和蛮牛愣住了,不明白老大抢遥控器及火神炮干嘛。

  他们看着曾凌龙也向着北面狂奔。

  便没有多想,转身继续跑。

  但曾凌龙只跑了一会儿。

  就故意放慢脚步,在队伍最后方,然后停住了。

  他看着队员已经跑远。

  那些身影在风沙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他的目光中有期盼,期盼兄弟们跑得越远越好。

  然后。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如同淬火的钢,如同出鞘的刀。

  他迅速转身——

  向着营地,向着营房天台方向狂奔。

  齐亮跑了一会儿,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转头,想看看老大。

  可当他一转头,双眼瞪得比灯泡还大——

  后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老大的身影。

  沙地上只有他们自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方。

  他猛然拉住——身旁的蛮牛喊道:

  “你有看到老大吗?”

  蛮牛头也不回:“老大不是在后面吗!”

  “后面没有!”

  齐亮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蛮牛立即停住向前跑的身躯,回头一看——

  果然没有老大的身影。

  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地拧了一下。

  齐亮急了,他大声嘶吼:“所有人等等——!!!”

  前方队员放慢脚步,转身。

  齐亮的语气带着哭腔与急促:

  “你们有没有看到老大?!”

  刷!

  所有龙影队员立即停住。

  然后都在左右转头观察,可根本没找到老大的身影。

  沙地上,只有他们自己的脚印,只有风沙在吹。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那种从心底升起的恐惧,比面对生化武器时更甚。

  小雅、铁柱、叶枫三人此时全身都像掉入冰窖,从头顶冷到脚底。

  铁柱一马当先,虎目开始发热,迅速向营地奔跑。

  他的身躯在夕阳下如同一座移动的山,每一步都踏得沙地颤抖。

  小雅和叶枫也紧跟着,他们的脸色惨白,嘴唇紧抿。

  其他人也知道老大肯定返回了,他们也追了过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下令。

  所有人都同时转身,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

  然而,铁柱奔跑没多远时——

  “哒哒哒——!!!”

  一梭子弹打在他的脚下。

  沙尘溅起,打在铁柱的军靴旁。

  铁柱猛然停住雄壮的身躯,军靴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其他人也全都停住奔跑的步伐,惯性让几个人差点摔倒。

  但他们稳住了,稳得如同脚下生了根。

  他们都抬头看向营地,看向营房天台。

  此时,曾凌龙正站在天台边缘。

  夕阳在他身后燃烧,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表情平静,平静得如同深潭死水。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也带着急切:

  “回去!”

  接着是一声嘶吼,声音撕裂了喉咙。

  “你们回来干嘛——?!跑——!快跑啊——!!!”

  铁柱抬头,虎目中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雄伟的身躯,那粗壮坚硬的双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

  沙地上被砸出两个深坑。

  他的声音浑厚,此刻却是那样的悲壮,拼命摇头:

  “老大!我们不走!我们要陪着你!”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死在了你后面……!”

  叶枫和小雅也跪下了。

  叶枫用手枪顶住自己的下颚,冰冷的枪口紧贴着皮肤。

  他面带微笑,泪水却汹涌而出,在涂满油彩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老大!死神会永远陪着你,直到死在你的前面。”

  小雅也用手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手指搭在扳机上。

  她满脸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老大,你在,神雀在。”

  “你不在——世界已毁灭。”

  “咚!咚!咚!”

  所有龙影队员,全都跪了下来。

  一百多个膝盖同时砸在沙地上,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他们齐声嘶吼,声音汇聚成一道钢铁洪流,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老大,你在——我们在!”

  “你不在——世界已毁灭!”

  “我们会永远陪着你,直到死在你的前面!”

  “哈哈哈——!!!”

  天台上,曾凌龙大笑了起来。

  泪水滑过他刚毅的脸颊,滴落在胸前的作战服上。

  他也用手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枪口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起来!你们都给我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命令,带着哀求。

  “你们不走,是在逼我死吗?!”

  “现在时间来不及了!”

  “这是军令,也是我唯一的请求——赶紧走啊——!!!”

  说到这里,曾凌龙也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方,没有一个人起身,更没有一个人走。

  一百多个身影,跪在沙地上,如同雕塑,如同丰碑。

  曾凌龙咬了咬牙,手枪对准自己的左肩——“砰!”

  血雾从他的左肩喷出,在空中散开,如同一朵血色的花。

  他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他跪在那里,左肩的伤口在流血,一滴一滴落在天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老大——!!!”

  下方所有队员看着曾凌龙如此决绝。

  他们的心脏好像被人用手狠狠抓住,拧得生疼。

  但曾凌龙容不得他们多想,手枪抵住下颚,冰冷的枪口贴着喉咙。

  “我数到三!”

  “你们不走,我死!”

  “死在你们面前!”

  “但我是被你们逼死的!”

  他的眼神,决绝如刀。

  “一——!”

  “老大!”

  铁柱哭喊着,紧张了起来。

  他的双手撑在沙地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二——!”

  曾凌龙又把手枪紧紧抵住下颚,手指搭在扳机上,青筋在额角跳动。

  “走啊——!!!”

  他的声音撕裂了喉咙。

  “你们不走,我立马就会死在你们面前!”

  “你们走了,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猛兽、死神、神雀,我们一起长大——”

  “难道你们就忍心看着我就这样死在你们面前吗?!”

  曾凌龙已经开始读“三”了。

  小雅的瞳孔骤然收紧,大脑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判断。

  她猛地站起身,喊道:“我们走!老大,我们走——!”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声音已经变得冰冷,冰冷得如同机器:

  “但我说过,老大你在,神雀在。”

  “你不在——世界将毁灭。”

  小雅拼命擦着眼泪,擦得脸皮发红。

  她转身,对着队员大声喊道:“走——!!!”

  此刻,她已经成为真正的网络幽灵,一个能摧毁一切的网络幽灵。

  她迅速拿出平板,对着队员们说道:

  “你们放心,五分钟后,我会入侵周边国的导弹系统。”

  “如老大出事——我要把这里全炸了!”

  “不把这里的荒漠炸翻三层!”

  “不把和此事相关势力炸成灰飞烟灭——我就不配为神雀!”

  小雅的表情,透露出决绝。

  那是一种冰冷的、毁灭一切的决绝。

  所有队员的表情也变得决绝——

  那是一旦曾凌龙出事,能摧毁一切的决绝。

  他们的眼睛红了,拳头握紧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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