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离开扶南向着东北方向驶去。
马超站在船头，看着身后那片越来越远的陆地。扶南的海岸线在视线里慢慢变淡，最后只剩一条灰白的线，然后什么都没了。
四周只剩海。蓝的，无边无际的，一直铺到天边。
甘宁走到他旁边。
“马将军，头回出远海？”
马超点头。
“头回。”
甘宁笑了笑。
“头回就不晕，你真是吃这碗饭的料。我当年第一次出海，吐了三天，连苦胆都吐出来了。”
马超看着他。
“你吐了三天？”
甘宁点头。
“三天。后来习惯了就好了。”
他看着那片海。
“这地方看着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浪是浪，风是风，船是船。摸透了，跟陆地上一样。”
马超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浪，一下一下，拍在船舷上。船随着浪起伏，一上一下，像骑在马上。
他忽然觉得，这感觉挺熟。
关羽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两人旁边。
“风向怎么样？”
甘宁看了看天。
“顺风。往东北走，正好。”
关羽点点头。
他看着马超。
“马超。”
“在。”
“第一次带兵出海，怕不怕？”
马超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马超说：“大都督在，甘宁也在。你们会打。”
关羽难得笑了一下。
“你倒是实诚。”
他看着前方那片海。
“朱崖岛，离这儿不远。顺风的话，十天左右能到。”
他顿了顿。
“那些土著，上次让我吃了个亏。这次得让他们知道，有些亏不能白吃。”
马超点点头。
“怎么打？”
关羽看着他。
“你说说。”
马超想了想。
“先围。船把岛围住，不让他们从海上跑。然后放火，把林子烧了。他们躲在里头，就烧死。跑出来，就打死。”
他顿了顿。
“没林子没船，他们就只能投降。”
关羽点点头。
“甘宁，你觉得呢？”
甘宁说：“行。上次就是被林子拖住，这回烧了，他们没地方藏。”
关羽看着那片海。
“那就这么打。”
十天后，船队到了朱崖岛。
远远的，那岛从海平面上冒出来。先是一个点，然后是一条线，然后是一片绿。绿得很浓，从海边一直铺到山顶。
马超举起千里镜，往岛上看。
岛还是那个岛。沙滩，礁石，密密的林子。和他上次看见的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船上的人。
甘宁站在他旁边，指着那片林子。
“那些人就藏在里头。黑瘦黑瘦的，跑得快，上树快。上次我们在这儿取水，他们放冷箭，污染水源，折腾了好几天。”
他顿了顿。
“这回让他们知道厉害。”
关羽走过来。
“传令，船队散开。盖海级在外围守着，别让船跑出去。横海级靠岸，准备登陆。突冒级沿岸搜，把他们的船都烧了。”
命令传下去，船队开始动。
五艘盖海级往两边散开，像五座山浮在水上。二十四艘伏波级跟在后面，堵住各个方向。三十八艘横海级往岸边靠，放下小船，开始登陆。
第一批上岸的是跳荡营。
两千人，踩着沙滩往岸上冲。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光，刀矛举着，盾牌护着前胸。
林子里有动静。
那些土著又来了。黑黑的影子在树丛里钻来钻去，有的蹲在树杈上，有的趴在草丛里。手里拿着竹矛，吹箭，还有那些涂了毒的箭。
但这次，他们没放箭。
他们看着那些冲上岸的人，看着那些铁甲，那些刀矛，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他们没见过这么多铁人。
马超站在沙滩上，举起长枪。
“放火”
火把扔进林子。
林子里的树叶干得快，一点就着。火顺着风往里窜，烧得噼里啪啦响。那些藏在里面的土著开始往外跑。
跑出来的，被弩箭射倒。
没跑出来的，烧死在里头。
火越来越大。浓烟滚滚往上冒，把半边天都遮住了。火里有人在喊，在叫，在哭。喊的是听不懂的话，但哭的声音听得懂。
火烧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林子烧光了。那些土著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跪在沙滩上，跪成一排一排，头都不敢抬。
甘宁带着人去清点。
“大都督，抓了三千多。还有跑进山里的，慢慢搜。”
关羽点点头。
他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船呢？”
甘宁说：“他们的船都烧了。全是独木舟，几条木头绑在一起，一烧就没了。”
关羽看着那些人。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这岛是大汉的。他们愿意归顺，就活。不愿意，就死。”
翻译过去翻了。
那些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吓傻了。
一个月后，朱崖岛全境拿下。
那些藏在山里的土著，一批一批跑出来投降。没吃没喝，没地方躲，不投降就得饿死。
马超站在山顶，看着整个岛。
岛很大。比他想象的大。山很绿，海很蓝，风很舒服。
甘宁走过来。
“马将军，大都督叫你。”
马超点点头，往下走。
山下，帐篷已经扎好了。关羽坐在里头，面前摆着几卷简牍。
看见马超进来，他抬起头。
“朱崖拿下了。”
马超点头。
“拿下了。”
关羽看着他。
“你觉得怎么样？”
马超想了想。
“好打。比陆地上好打。”
关羽难得笑了一下。
“海战跟陆战不一样。陆战得一步一步推，海战可以四面八方围。他们没船，就跑不了。”
他顿了顿。
“你学得很快。”
马超挠挠头。
“跟着甘宁学的。”
关羽点点头。
“甘宁会教。你好好学。”
他拿起一卷简牍。
“这是给陛下的捷报。朱崖的事，得让陛下知道。”
他指着另一卷。
“这是调将的折子。我向陛下求了，把你调到海军。”
马超愣了一下。
“调到海军？”
关羽点头。
“海军缺人。缺能带兵的。你来了，正好。”
马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关羽看着他。
“怎么？不想来？”
马超摇头。
“不是。就是……”
他顿了顿。
“我是凉州人，从小在戈壁上长大。海？没见过。现在忽然要打海战……”
关羽说：“没人生下来就会。学就会了。”
他看着马超。
“你有天赋。方向感好，船怎么走一看就懂。打起仗来，脑子也清楚。这种人，海军缺。”
他顿了顿。
“陛下看了，会答应的。”
马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头。
“行。”
长安。
捷报送进宫里的时候，刘朔正在批折子。
他接过铜筒，打开，抽出里面的简牍。
关羽的字，一笔一划，稳得很。
他一张一张翻。
朱崖岛，拿下。俘虏三千余，斩首若干。岛很大，比想象的大。山多，林密，能种东西。以后可以移民。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了一下。
那是一份调将的折子。
关羽写的，说马超有海战天赋，想把他调到海军，跟着甘宁学。说海军缺人，缺能带兵的。说马超学得快，将来有大用。
刘朔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马超？”
他自言自语。
“那小子，还有这天赋？”
他想起马超。那个凉州小子，从小在戈壁滩上长大，骑马射箭，打仗冲阵，是一把好手。后来跟着他打南中，打骠国，打扶南，都是陆战。
什么时候学会海战了？
他又看了一遍关羽的折子。
关羽这人，从来不说虚的。他说马超有天赋，那就是真有。
而且关羽亲自开口求人，不容易。
刘朔想起当年。关羽跟着他从凉州打到长安，从长安打到天下。这么多年，关羽求过几次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他开口要马超。
刘朔笑了笑。
“给。”
他拿起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
准。马超调海军，归关羽节制。
搁下笔，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关羽出兵打朱崖，没提前请示。
按理说，这是擅自出兵。但刘朔不生气。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他这些年打仗总结出来的道理。关羽跟着他这么多年，忠诚不用怀疑。别说打朱崖，就算关羽带刀闯进他房间，他也不会觉得关羽会害他。
刘朔把折子放下，又拿起另一卷。
那是关羽附上的东西，几张纸，画着一些图。图上有岛，有海，有线条。旁边写着字：马来群岛，苏门答腊，南半球。
他看了一会儿。
南半球。
这个时代的人，知道南半球的不多。但关羽他们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指南针变了。太阳的位置变了。星星变了。那些俘虏说的，往南走，有大岛，有人，有不一样的东西。
刘朔看着那些图，看了很久。
南半球。
那片地方，他知道。后世的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大得很，远得很，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但以后会有。
会有汉人过去，种地，打鱼，盖房子，过日子。
他看着那张图，忽然想起一句话。
花开堪折直须折。
这句诗是后世的，这个时代没人知道。但他知道。
那些地方，现在还没人占。现在不去，以后就晚了。
他把那张图小心卷起来，放在案边。
“来人。”
内侍进来。
“传程昱、陈宫。”
内侍应了一声，退下。
刘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黑了。夕阳照在宫墙上，把那些瓦片染成暗红色。
他看着那片红，想着那片海。
南半球。
该提上日程了。
马超站在船头，看着身后那片越来越远的陆地。扶南的海岸线在视线里慢慢变淡，最后只剩一条灰白的线，然后什么都没了。
四周只剩海。蓝的，无边无际的，一直铺到天边。
甘宁走到他旁边。
“马将军，头回出远海？”
马超点头。
“头回。”
甘宁笑了笑。
“头回就不晕，你真是吃这碗饭的料。我当年第一次出海，吐了三天，连苦胆都吐出来了。”
马超看着他。
“你吐了三天？”
甘宁点头。
“三天。后来习惯了就好了。”
他看着那片海。
“这地方看着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浪是浪，风是风，船是船。摸透了，跟陆地上一样。”
马超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浪，一下一下，拍在船舷上。船随着浪起伏，一上一下，像骑在马上。
他忽然觉得，这感觉挺熟。
关羽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两人旁边。
“风向怎么样？”
甘宁看了看天。
“顺风。往东北走，正好。”
关羽点点头。
他看着马超。
“马超。”
“在。”
“第一次带兵出海，怕不怕？”
马超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马超说：“大都督在，甘宁也在。你们会打。”
关羽难得笑了一下。
“你倒是实诚。”
他看着前方那片海。
“朱崖岛，离这儿不远。顺风的话，十天左右能到。”
他顿了顿。
“那些土著，上次让我吃了个亏。这次得让他们知道，有些亏不能白吃。”
马超点点头。
“怎么打？”
关羽看着他。
“你说说。”
马超想了想。
“先围。船把岛围住，不让他们从海上跑。然后放火，把林子烧了。他们躲在里头，就烧死。跑出来，就打死。”
他顿了顿。
“没林子没船，他们就只能投降。”
关羽点点头。
“甘宁，你觉得呢？”
甘宁说：“行。上次就是被林子拖住，这回烧了，他们没地方藏。”
关羽看着那片海。
“那就这么打。”
十天后，船队到了朱崖岛。
远远的，那岛从海平面上冒出来。先是一个点，然后是一条线，然后是一片绿。绿得很浓，从海边一直铺到山顶。
马超举起千里镜，往岛上看。
岛还是那个岛。沙滩，礁石，密密的林子。和他上次看见的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船上的人。
甘宁站在他旁边，指着那片林子。
“那些人就藏在里头。黑瘦黑瘦的，跑得快，上树快。上次我们在这儿取水，他们放冷箭，污染水源，折腾了好几天。”
他顿了顿。
“这回让他们知道厉害。”
关羽走过来。
“传令，船队散开。盖海级在外围守着，别让船跑出去。横海级靠岸，准备登陆。突冒级沿岸搜，把他们的船都烧了。”
命令传下去，船队开始动。
五艘盖海级往两边散开，像五座山浮在水上。二十四艘伏波级跟在后面，堵住各个方向。三十八艘横海级往岸边靠，放下小船，开始登陆。
第一批上岸的是跳荡营。
两千人，踩着沙滩往岸上冲。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光，刀矛举着，盾牌护着前胸。
林子里有动静。
那些土著又来了。黑黑的影子在树丛里钻来钻去，有的蹲在树杈上，有的趴在草丛里。手里拿着竹矛，吹箭，还有那些涂了毒的箭。
但这次，他们没放箭。
他们看着那些冲上岸的人，看着那些铁甲，那些刀矛，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他们没见过这么多铁人。
马超站在沙滩上，举起长枪。
“放火”
火把扔进林子。
林子里的树叶干得快，一点就着。火顺着风往里窜，烧得噼里啪啦响。那些藏在里面的土著开始往外跑。
跑出来的，被弩箭射倒。
没跑出来的，烧死在里头。
火越来越大。浓烟滚滚往上冒，把半边天都遮住了。火里有人在喊，在叫，在哭。喊的是听不懂的话，但哭的声音听得懂。
火烧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林子烧光了。那些土著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跪在沙滩上，跪成一排一排，头都不敢抬。
甘宁带着人去清点。
“大都督，抓了三千多。还有跑进山里的，慢慢搜。”
关羽点点头。
他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船呢？”
甘宁说：“他们的船都烧了。全是独木舟，几条木头绑在一起，一烧就没了。”
关羽看着那些人。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这岛是大汉的。他们愿意归顺，就活。不愿意，就死。”
翻译过去翻了。
那些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吓傻了。
一个月后，朱崖岛全境拿下。
那些藏在山里的土著，一批一批跑出来投降。没吃没喝，没地方躲，不投降就得饿死。
马超站在山顶，看着整个岛。
岛很大。比他想象的大。山很绿，海很蓝，风很舒服。
甘宁走过来。
“马将军，大都督叫你。”
马超点点头，往下走。
山下，帐篷已经扎好了。关羽坐在里头，面前摆着几卷简牍。
看见马超进来，他抬起头。
“朱崖拿下了。”
马超点头。
“拿下了。”
关羽看着他。
“你觉得怎么样？”
马超想了想。
“好打。比陆地上好打。”
关羽难得笑了一下。
“海战跟陆战不一样。陆战得一步一步推，海战可以四面八方围。他们没船，就跑不了。”
他顿了顿。
“你学得很快。”
马超挠挠头。
“跟着甘宁学的。”
关羽点点头。
“甘宁会教。你好好学。”
他拿起一卷简牍。
“这是给陛下的捷报。朱崖的事，得让陛下知道。”
他指着另一卷。
“这是调将的折子。我向陛下求了，把你调到海军。”
马超愣了一下。
“调到海军？”
关羽点头。
“海军缺人。缺能带兵的。你来了，正好。”
马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关羽看着他。
“怎么？不想来？”
马超摇头。
“不是。就是……”
他顿了顿。
“我是凉州人，从小在戈壁上长大。海？没见过。现在忽然要打海战……”
关羽说：“没人生下来就会。学就会了。”
他看着马超。
“你有天赋。方向感好，船怎么走一看就懂。打起仗来，脑子也清楚。这种人，海军缺。”
他顿了顿。
“陛下看了，会答应的。”
马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头。
“行。”
长安。
捷报送进宫里的时候，刘朔正在批折子。
他接过铜筒，打开，抽出里面的简牍。
关羽的字，一笔一划，稳得很。
他一张一张翻。
朱崖岛，拿下。俘虏三千余，斩首若干。岛很大，比想象的大。山多，林密，能种东西。以后可以移民。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了一下。
那是一份调将的折子。
关羽写的，说马超有海战天赋，想把他调到海军，跟着甘宁学。说海军缺人，缺能带兵的。说马超学得快，将来有大用。
刘朔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马超？”
他自言自语。
“那小子，还有这天赋？”
他想起马超。那个凉州小子，从小在戈壁滩上长大，骑马射箭，打仗冲阵，是一把好手。后来跟着他打南中，打骠国，打扶南，都是陆战。
什么时候学会海战了？
他又看了一遍关羽的折子。
关羽这人，从来不说虚的。他说马超有天赋，那就是真有。
而且关羽亲自开口求人，不容易。
刘朔想起当年。关羽跟着他从凉州打到长安，从长安打到天下。这么多年，关羽求过几次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他开口要马超。
刘朔笑了笑。
“给。”
他拿起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
准。马超调海军，归关羽节制。
搁下笔，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关羽出兵打朱崖，没提前请示。
按理说，这是擅自出兵。但刘朔不生气。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他这些年打仗总结出来的道理。关羽跟着他这么多年，忠诚不用怀疑。别说打朱崖，就算关羽带刀闯进他房间，他也不会觉得关羽会害他。
刘朔把折子放下，又拿起另一卷。
那是关羽附上的东西，几张纸，画着一些图。图上有岛，有海，有线条。旁边写着字：马来群岛，苏门答腊，南半球。
他看了一会儿。
南半球。
这个时代的人，知道南半球的不多。但关羽他们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指南针变了。太阳的位置变了。星星变了。那些俘虏说的，往南走，有大岛，有人，有不一样的东西。
刘朔看着那些图，看了很久。
南半球。
那片地方，他知道。后世的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大得很，远得很，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但以后会有。
会有汉人过去，种地，打鱼，盖房子，过日子。
他看着那张图，忽然想起一句话。
花开堪折直须折。
这句诗是后世的，这个时代没人知道。但他知道。
那些地方，现在还没人占。现在不去，以后就晚了。
他把那张图小心卷起来，放在案边。
“来人。”
内侍进来。
“传程昱、陈宫。”
内侍应了一声，退下。
刘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黑了。夕阳照在宫墙上，把那些瓦片染成暗红色。
他看着那片红，想着那片海。
南半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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