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郁飞往后退了半步,语气似有松动,“免死金牌既出,老臣也只能罢休了。”

  甲班众人眼睛一亮,秦天已经憋不住要跳起来击掌庆祝。

  然而,郁飞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群瑟缩的灾民身上,“但……”

  这一个字像盆冷水,浇得少年们动作一僵。

  郁飞瞥了眼凌冲,“为以示惩戒,带头诋毁之人,不可饶。凌冲,抓人。”

  “!!!”

  最先出声的那老者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身边那几个灾民下意识想护他,却被他一抬手挡开了。

  “郁相所言极是。”老者声音发颤,却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腰杆,“老朽认了,的确是老朽先口不择言,煽动灾民怒火。”

  “郁相!”

  晏岁隼的声音陡然炸开,凤眸瞬间染上冷意,直直逼向郁飞:

  “你什么意思?”

  郁飞面色不变,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淡然,“太子殿下,免死金牌已经免了其余人的死罪,可有些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带头诋毁之人若也不加惩戒,往后人人皆可当街辱骂朝廷命官,这朝廷的威严何在?皇上的威严何在?

  免死金牌,保的是命,不是保他们可以无法无天,不受任何惩戒。”

  郁飞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且加上他权臣身份,想用此规矩带走一个带头挑事之人,简直轻而易举。

  “那么,郁相想如何?”

  晏岁隼凤眸微沉,拳头攥得死紧,实在是想不明白了。

  城北这些灾民郁飞已经带不走了,如今他非要跟一个老头作对是什么意思?故意恶心自己?

  郁飞挑了下眉,语气淡然,“自然是重打五十大板,以示惩戒。”

  五十大板?!

  巷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大板是什么概念?

  寻常年轻力壮的衙役挨上三十板,都得在床上躺半个月下不来。

  五十大板,能把一个壮年男子的屁股打得皮开肉绽,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若真受了五十大板那还不得当场打死?

  那老者闻言,本就佝偻的身子抖得像风中枯叶,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郁飞负手而立,看向晏岁隼,慢悠悠开口,“太子殿下,这些人所言之语皆是杀头大罪。

  若不惩戒一番,旁人还以为他们所说的皆是实话呢,这传出去可是极其不妙啊,您觉得呢?”

  这话一出,谁也不敢吭声。

  谁敢反驳郁飞这番话?

  辱骂皇室那是板上钉钉的重罪,郁飞要惩戒带头之人,按律法,按规矩,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若有人敢反驳,那岂不是等于在说‘他们骂得对’,那不是找死吗?

  晏岁隼凤眸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郁飞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规矩里,他挑不出半点错处。

  凌冲已经带着人朝那老者走去,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就在满巷之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一道声音恰似惊雷,劈开满巷寂静:

  “可他们说得,就是实话啊。”

  “!!!”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难以置信看向声音来源处。

  郁桑落上前半步,一张俏脸盛满了冷意,却又写满了不卑不亢。

  甲班众人瞪大了眼,秦天手里的金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又赶紧捡起来。

  我去!果然还得是师父!

  牛逼啊!!!

  就连一向冷静的晏中怀,瞳孔都倏然一缩。

  司空枕鸿和晏岁隼蹙眉,看向郁桑落的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郁飞的动作也顿住了,略一转过身,看向自己这口出狂言的女儿。

  向来冷静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些许裂痕,“你说什么?”

  郁桑落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我说,灾民们方才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实话。”

  郁桑落抬手指向巷外,“以往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层层盘剥到灾区还剩多少?那些本该用来买粮买药的银子,又会落入谁的口袋里?”

  “十日前,官府以禁止疫情扩散为由将这里封了,他们身为百姓不知缘由,只能静静等待官府救援。”

  “爹爹,他们该是多么信任官府和朝廷会派下官员前来救援啊。”

  郁桑落的声音开始发颤,巷间已有一些灾民跟着红了眼眶。

  “可爹爹,他们的信任换来了什么呢?”

  “这十日,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饿死病死冻死在这条巷子里。”

  “他们想逃出城北,却被黑心官员拦截。”

  “他们恨,他们怨,他们骂,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口气。”

  老者闻言,两行浊泪终于夺眶而出。

  郁桑落却转头,直直凝向眼神复杂至极的郁飞。

  “爹,您说他们是刁民。”

  “可我想问您,若云安县的父母官尽职尽责,若赈灾银两分毫不少落到百姓手中。”

  “若城北被封真是为了阻止疫情扩散,若他们能在绝望中看到希望,他们何至于豁出性命去骂那一句?”

  “是我们,是我们这些锦衣玉食的父母官,没有尽到父母官之责,才让他们失落至此。”

  “该反思的人,是我们。”

  “该求他们原谅的人,也是我们。”

  “而不是让他们跪在这里,瑟瑟发抖,求我们饶他们一命。”

  “爹!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是想活着!好好活着!”

  郁桑落的声音在巷间回荡,久久不息。

  巷口,那老者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伏在地上。

  他身后那些灾民,一个接一个,无声落下泪来。

  一语言毕,郁桑落朝着郁飞的方向跪下,身板却笔直:

  “爹,如今带头羞辱朝廷命官之人是我,那五十大板,爹便罚在我身上吧。”

  “我代替那些黑心官员……”

  郁桑落说这话时,目光却一眨不眨落在郁飞身上:

  “给那些已经死去的灾民们一个交代。”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最新章节,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