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峰感受到周遭的沉默,自己也开始犹豫起来。

  方才那个主意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觉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可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他抬眼,目光从在场每一个同窗脸上扫过去。

  他们甲班是谁?

  是九境朝中重臣之后,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公子哥。

  从小被人伺候着,捧着,哄着长大的,他们中间有谁吃过一天苦?

  林峰张了张嘴,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不然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这话还没说完,晏岁隼就抬了眼,“便用这个身份。”

  一句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晏岁隼偏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若有谁的性子急躁,不愿将这身份扮下去,便留在九境。”

  甲班众人:……

  秦天站在人群里,表情很复杂,像是有话要说,又怕说出来挨揍。

  可那个话憋在喉咙里实在太难受了,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老大,咱们这边性子最急的便是你……”

  “噗……”司空枕鸿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晏岁隼一个眼刀飞过去。

  秦天脖子一缩,双手啪地捂住了嘴,“小嘴巴~不说不说~”

  但秦天这一番话倒是将这紧绷的气氛冲散了不少。

  晏岁隼收回目光,懒得理他,抬眼继续道:

  “此去九商,不是去游山玩水,不是去逞英雄。”

  “扮乞丐,就意味着要忍常人不能忍之苦,受常人不能受之气。”

  “谁若做不到,现在就说,本宫不怪他。”

  竹林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不是退缩,是表态。

  “我去!”

  “我也去!”

  “郁先生教了我们这么多,不是让我们当缩头乌龟的!”

  “就是!当乞丐又如何?有什么了不起的?!”

  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坚定。

  少年们的眼睛亮得像一团团火,烧得整片竹林都暖了几分。

  司空枕鸿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热血上头的小子们,桃花眼里掠过极其复杂的光。

  他不是要泼冷水,可他必须把话说清楚。

  这群人里,除了晏中怀,没有谁真正吃过苦。

  他们不知道乞丐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层皮披上去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司空枕鸿上前半步,语气满是劝诫:“若扮了乞丐,身上不可带银子。”

  “且很多吃食,必须自己去讨,风餐露宿,日晒雨淋,被人驱赶,被人唾骂。”

  “就算被人当街踢打,顾及对方身份也不可还手,那是很难熬的。”

  司空枕鸿常年在江湖接单奔波,他见过真正的乞丐是什么样子。

  他们睡在泥地里,吃的是别人倒掉的馊食,被人像赶牲口一样赶来赶去。

  那种日子,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撑过去的。

  秦天第一个抬起头,眼神坚定无比,“师父把脑袋伸到铡刀下了都未曾退缩。

  我们自己讨吃食又如何?!比起师父,我们吃点苦算得了什么?!”

  又一个少年从旁边探出脑袋来,眼眶红红的,可声音一点不软:

  “就是!我们要去寻郁先生!”

  “只要能把郁先生带回来,让我们吃什么苦都可以。”

  “讨饭就讨饭!有什么了不起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又起来了,可这一次,没有人觉得吵。

  那些叽叽喳喳的话语底下,藏着的是一颗颗滚烫且不计后果的心。

  林峰听着周围同窗们的附和,嘴角弯了下。

  他想起去年秋天,郁先生带他们去城外村子里体验生活,让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换钱,干一天的活换一顿饭。

  那时候,这群人是什么反应?

  他们叫苦连天,怨声载道。

  可现在,又是这群人主动说要扮乞丐,愿意吃这个苦。

  郁先生,当真是改变了许多人。

  不只是教他们读书识字,不只是教他们兵法韬略。

  而是把他们从一个一个只想着自己的人,变成了能为了别人豁出去的人。

  “既然都没有异议,”晏岁隼扬唇,凤眸染上笑意,“那就这么定了。”

  许久未语的晏中怀顿了顿,上前半步,“人既然这般多,肤色蜡,我会再多备些。”

  司空枕鸿转眼,“劳烦了。”

  于是,

  这群曾顽劣不羁的少年,褪去一身纨绔。

  他们甘愿以最难生存的身份,赴一场千里驰援的约。

  ……

  三日后,九商都城。

  十里红妆绵延不绝,鎏金轿辇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路喜庆碎金。

  百姓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争相一睹这位来自九境的和亲太子妃,议论声此起彼伏。

  郁桑落踏入九商宫城后,便被宫人引往东宫安置。

  梅景则先行返回自己殿内更换龙袍,预备晚间的大婚盛宴。

  郁桑落正在婚房内闭目养神,脑海里一遍遍想着梅白辞昨夜同她讲的话。

  梅白辞的母后常被梅景以卧病在床为由,囚禁在无人知晓之地养病。

  所以,他母后如今不过是个顶着皇后名头的空架子,后宫大小事务,全由庆贵妃一手把持。

  庆贵妃生的二皇子梅武庆,是梅白辞最大的对手。

  这些年靠着庆贵妃的势力,拉拢了不少朝臣,一直觊觎储君之位。

  她想起梅白辞昨日劝告她的那番话:“他们母子俩在我面前不敢如何,只怕会拿你开刀,入宫后,万事小心,有事立刻告知于我。”

  想到梅白辞当时皱着眉一脸凝重的样子,郁桑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出手打压她?

  他们连梅白辞都动不了分毫,还想动她?

  若他们懂点事,跟她保持跟前体面,她便省了点麻烦。

  但若他们急着送上门来,那也不介意跟他们玩玩。

  看看谁是待宰的羔羊,谁是藏爪的猛虎。

  比起这两个人的打压,现在更让她烦恼的是如何才能见梅白辞的生母一面。

  她毕竟是刚入东宫的太子妃,若跟梅景提个请安的要求,想必梅景不会拒绝。

  郁桑落正想着,婚房外,门倏地被推开:

  “太子妃,盛宴开始,请太子妃随奴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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