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贵妃自然也知道这一层,她将指甲嵌进掌心,扯出淡笑来,“太子妃说笑了,方才不过是本宫开个玩笑。”

  “是吗?”郁桑落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遗憾,“那可真是可惜了。”

  她坐回席位上,端起梅白辞方才斟的那杯茶,抿了一口。

  朝臣们收回目光,再不敢往太子席位上多看一眼,方才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回避。

  那枚金牌的意思,他们都懂。

  这位太子妃,不是空有头衔的臣女,她背后站着的,是九境的帝君。

  “噗。”梅白辞侧过头,看着身旁正低头饮茶的郁桑落,忍不住低笑了声。

  郁桑落抬起眼看他,挑眉,“笑什么?”

  “没什么。”梅白辞替她将茶盏续满,嗓音压得极低,“只是觉得,我这辈子大概真的没有英雄救美的机会了。”

  郁桑落端起茶盏,“啧,比起英雄救美啊——”

  她顿了顿,杏眼微弯,伸出食指挑了下他的下巴,“我更喜欢“英雌救帅”。”

  梅武庆坐在席间,死死盯着对面那两个人低声交谈的模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他的母妃端起酒杯,面色如常,可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分明泛了白。

  母子二人的目光在满殿灯火中无声地碰了一下。

  这个郁桑落,远比他们想象中难对付得多。

  ......

  宴散时已是深夜。

  郁桑落跟着梅白辞走出正殿,夜风迎面扑来,她不动声色打量着来时的路。

  来时记下的那些暗哨位置,此刻果然都亮着微弱灯火,看来梅景对这座皇宫的掌控,比她想象中还要严密。

  梅白辞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步子本放得较快。

  但见她余光四处朝旁侧瞟,便知她的意图,将步伐放慢,迁就她的节奏。

  宫人们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很快就到了东宫。

  寝殿内红烛高烧,大婚的布置一样不少,喜帐、喜被、喜烛,满目都是浓艳的红。

  两位嬷嬷迎上来,引着他们在床沿坐下。

  接下来的仪式繁琐得让郁桑落头皮发麻,撒帐、结发、合卺,每一项都有讲究,每一项都有说辞。

  等到最后一滴合卺酒咽下喉咙,嬷嬷们才终于福身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郁桑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直直朝后倒去,“什么玩意,结个婚这么累?”

  她呈大字型瘫在床榻上,正红裙摆在身下铺开,发间步摇歪到了一边,她也懒得扶。

  梅白辞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了声。

  他在她身侧坐下,动作很轻,“既然累了,便早些歇息吧,今日我打地铺......”

  一只手倏地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梅白辞的声音戛然而止。

  郁桑落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茧贴在他的唇上,让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郁桑落没有看他,杏眸迅速扫过殿内,耳朵微动,捕捉着周遭每一点细微动静。

  她杏眼微眯,压低声音,“打什么地铺?我们现在是夫妻,新婚之夜你打地铺,若被梅景知道,岂不是露馅了?”

  梅白辞愣住。

  不是因为话的内容,而是因为她的掌心离开时,指腹不经意擦过了他的下唇。

  那一点粗粝温度,像是一小簇火苗,从唇角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垂下眼,睫毛在烛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神色。

  “那......”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说不下去了,喉结滚动了下。

  郁桑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她翻身上了床,稳稳躺在床榻里侧,顺势拍了拍身侧枕头,“你,跟我一起睡。”

  “!!!”

  梅白辞猛地往后踉跄了半步。

  那双红瞳骤然睁大,映着满室烛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让他的耳根烧得几乎要滴血,指尖都在发麻,他使劲摇头,活像受惊的拨浪鼓。

  郁桑落支起上半身,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挑起。

  她忽然有点无语,“难不成你启蒙时不看那些黄色小片段?”

  “咳咳咳咳!”

  梅白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连咳了好几声,整个人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连握着床柱的手指节都泛了粉,“你......你......你怎么......”

  郁桑落看着他涨红的脸,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大度的宽容,“算了,没看过就没看过吧。”

  她重新躺下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同窗好友,“你就听我指令就好了。”

  梅白辞站在床边,看着床榻之上那个连头发丝都透着理直气壮的女子,喉结上下滚了滚。

  半晌,他才深吸口气,一步一步挪到了床沿。

  刚坐下,郁桑落忽然翻了个身,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张白帕,作势就要咬破手指抹点血上去。

  “你干什么?”梅白辞扣住她的手。

  郁桑落无语地瘪了瘪嘴,“啧,还不是搞封建社会的破东西,处女血啊。”

  光是看那庆贵妃今日在殿上的表现,她就百分之百能断定,明日她去请安时,庆贵妃就得给自己立规矩。

  梅白辞顿了顿,抽过白帕,“我来。”

  见他执意,郁桑落也没坚持,絮絮叨叨念起来:

  “不过我还是有必要跟你科普的,这处女膜厚薄,松紧,大小本就各异,未及人事便已松弛损裂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像我,自幼骑马射箭,习武强身,说不准那玩意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所以往后你若是遇到未落红的女子,千万不可——唔唔唔。”

  话未言毕,梅白辞就一把捂住她的嘴,耳尖红得滴血,“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了!”

  他真是奇了怪了!

  她分明什么都知道的那般清楚,难道不知道这般说出来,且还是在这样旖旎的氛围下,很容易让男人浮想联翩吗?!

  郁桑落瞥了眼他泛红的耳尖,嘴角抽了下,“害羞什么?初中就学过的东西!”

  梅白辞垂眸未语,只是脑海之中无数他觉得浑身滚烫的画面一幕幕掠过,闪得他几乎要被淹没。

  郁桑落还想说什么,耳朵突然一动。

  不好!

  门外有人!

  未多加犹豫,她倏地起身将梅白辞拽下,压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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