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娱乐总部

  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上投下几何光斑。

  白晓婷坐在宽大的黑色皮质座椅里,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

  维拉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脚步轻快利落。

  “白总,您之前让特别关注的那位艺人,温一州,背调部的最终报告出来了。”

  她将文件轻轻放在白晓婷面前宽大的办公桌上。

  白晓婷抬起眼,视线从屏幕移开,落在文件封面上“温一州 - 尽职调查报告(终版)”几个字上,点了点头,示意维拉直接说重点。

  维拉显然已经仔细看过,语速平稳清晰:

  “家庭背景非常简单,父母都是知识分子,退休教师,家风清白。

  个人履历从求学到现在,没有任何不良记录或模糊地带。

  财务状况清晰,消费习惯良好,无超出收入水平的奢侈支出或来历不明的大额资产。

  感情史干净,除了早期一段校园恋情,就是现在这段。

  业内风评很好,合作过的导演和制片人都说他敬业、低调、省心。最重要的是,”

  维拉顿了一下,语气带了点罕见的感叹,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有‘金主’背景,或者涉及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交易。

  他好像……真的就是靠演技和一点点运气走到现在的,业余时间最大的爱好是徒步和登山。

  这在目前的娱乐圈,简直算得上一股清流了。”

  白晓婷拿起报告,快速翻阅了几页关键部分,目光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停留片刻,

  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问了一句:“他和周漱玉,现在什么情况?”

  “两人应该处于秘密恋爱阶段,接触很谨慎,知道的人极少。”维拉回答得客观。

  白晓婷身体微微后靠,她把报告推向一边。“倒是难得。。

  “周漱玉这个人,看着温婉,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倒是没想到,”白晓婷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她会主动来找我做这件事。”

  维拉也点了点头:“是有些意外。周小姐给人的感觉,一直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界限感很强。

  她会亲自来委托我们做这么私密的调查,一方面说明她对这段关系的认真程度,另一方面说明她对温一州这个人本身,是上了心的,并非一时冲动。

  她想知道最客观、最底层的真相。”

  “嗯,”白晓婷表示同意,

  “她不是那种会被表面光环或甜言蜜语冲昏头脑的人。”

  作为已经站在资本和资源顶端的白晓婷,见识过太多围绕财富与名利的算计和纠缠。

  周漱玉这种清醒、主动且懂得运用合理手段,即使是来找她这个关系并不算亲厚的堂姐去保护自己感情选择的做法。

  在她看来,反而比许多看似“恋爱脑”或完全被家庭安排的行为更值得肯定。

  “白总,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维拉询问。

  白晓婷摇了摇头,“不必。把这份报告的客观结论,完整地告知周漱玉。

  我们只提供事实,不附加任何主观建议或倾向。”

  她不会去干涉周漱玉的选择。无论周漱玉是决定继续这段关系,还是基于报告有其他考量,那都是她自己的事。

  至于父母是否同意?白晓婷几乎能想象周炳荣和龙孟君可能的态度,但那与她无关。

  周漱玉既然敢找她调查,恐怕也早就做好了应对家里压力的准备。

  那个看似柔顺的堂妹,骨子里的决断,或许并不比她这个在商海搏杀出来的堂姐少多少。

  周漱玉看着维拉发来的加密报告,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每一个字,

  直到最后那句“背景清白,无不良关联”,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即便冷静理智如她,在面对温一州所处的那个五光十色又暗流汹涌的圈子时,也难免有一丝基于常识的审慎。

  现在好了,最客观的调查给了她答案:他确实是那潭深水里一个难得的异数,清澈见底。

  她和温一州的开始,没有豪门宴会的衣香鬓影,也没有刻意安排的浪漫桥段,简单得像山间偶然邂逅的两片云。

  那时她刚回国不久,一次独自去西郊徒步,在狭窄的山道上与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高大身影擦肩。

  她侧身让路,对方微微颔首致意,帽檐下那双眼睛沉静疏离,气质卓然。

  她当时只觉得这人有些特别,并未多想。

  真正的交集在鸡足寺。为了看日出,她凌晨出发,在半山腰雾气缭绕的观景台,又见到了那个独自伫立的身影。

  他没戴口罩,侧脸轮廓在破晓的天光里清晰得惊心,望着远山,有种遗世独立的孤寂感。

  这次,他先点了点头,她也回以浅笑,两人默契地选择了不同的路径向上,没有交谈。

  下山时,在寺后那棵挂满红绸的古树下,竟再次相遇。

  他正将一条褪色的祈福带系在较低的枝桠上,转身看到她,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缘分这东西,大概就是如此,当它悄然降临,轨迹便会奇妙地一再交汇。

  “又见面了。”他先开口,声音比山风更温和几分。

  “是啊,很巧。”周漱玉笑了笑。

  那天,他们一起走完了下山的路,聊了聊这条徒步线路的难点和山中古迹的传说。

  那会她不主动他是个明星,只觉得这男人沉默时有点冷。

  但谈起感兴趣的事物眼神会亮,知识面颇广,对自然心存敬畏,有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直到彼此心意隐约明了,她才通过堂姐白晓婷做了这份调查——

  经历保姆事件之后,她习惯将重要的决定建立在无可辩驳的事实之上,这与情感的浓烈无关。

  今天他们又去爬山了。

  温一州开着他那辆低调的越野车送她回到公寓楼下。夜深人静,只有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到了。”他停稳车,看向她。

  “嗯。”周漱玉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推门下车。

  她侧头看着他,车内光线昏暗,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这个人,在某些方面,规矩谨慎得让她觉得……进度实在过于舒缓。

  “上去坐坐吧,”她语气寻常,如同邀请朋友,“喝杯水,休息一下。”

  温一州看了一眼中控台显示的时间,摇了摇头:

  “太晚了,你该休息了。明天一早我还要去剧组,医院那边你也还有事情要忙吧?”

  周漱玉几不可闻地轻吸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节奏……果然还是这样。

  她推门下车,温一州也下来,站在车边,显然打算目送她进入那需要双重验证的玻璃大门。

  就在他再次温声道别,准备转身回驾驶座时,周漱玉停住了刷开第一道门禁的动作,回过头。

  “温一州。”

  他脚步顿住,回身望来,眼神带着询问。

  清冷的月光与暖黄的地灯光线交织在他身上,周漱玉清晰地、平静地问:

  “你计划,就一直这样,爬山,送我回家,然后各自离开?周而复始?”

  温一州明显怔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戳破这层缓慢推进的薄纱。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更深的专注与认真。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不想。我想和你继续走下去,以……更明确的关系。”

  “那就上来。”周漱玉不再给他任何犹豫或退缩的余地。

  “只是上楼。”

  温一州凝视着她,几秒钟后,锁了车,几步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踏入了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的入户大堂。

  电梯平稳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一路无言,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行声。

  进了公寓,开阔的客厅映入眼帘,整面落地窗外是令人屏息的夜景。

  周漱玉给他倒了杯水,两人坐在宽敞的沙发上,聊了会儿今天在山顶看到的奇特云团和偶遇的小动物。

  夜色渐浓。

  “你明天要赶早,现在回去也休息不了几个小时。”

  周漱玉放下水杯,站起身,看向他,“客房一直有人打扫,是干净的。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落在他脸上,“你介意只是单纯地休息吗?”

  温一州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耳根在室内温暖的光线下泛起不易察觉的薄红。

  他移开视线一瞬,又转回来看着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

  后来,他们真的只是并肩躺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盖着同一条轻盈保暖的羽绒薄被。

  中间隔着一点克制的距离,黑暗放大了感官,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漱玉。”他忽然低声唤她。

  “嗯?”

  “谢谢。”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悦耳,

  “遇见你我很开心。”

  周漱玉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我也很开心。”

  “睡吧。”她说。

  “晚安。”

  “晚安。”

  没有更多言语,没有逾矩的动作。

  在这个关系悄然迈过某个无形门槛、却又保持纯粹克制的夜晚,只有一室静谧,和两人之间那份逐渐累积的、坚实的信任与亲近。

  在这片宁静的方寸之间,某种联结正在默默扎根,缓慢,却沉稳有力。

  至于她父母周炳荣和龙孟君那边……周漱玉知道他们迟早会知晓,也预料到他们会因温一州“过于普通”的家世而遗憾、反对。

  但他们之间那份因她幼年疏离、父母常年忙碌而始终存在的客气与隔阂,早已注定他们无法真正干涉她的人生选择。

  他们的愧疚,弥补不了缺失的亲密,自然也换不来对她感情的决定权。

  她的人生,她的路,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清醒选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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