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车咆哮着冲上了高速。

  因为车上没有那个会晕车的人,林默直接将油门踩到底。

  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两侧的景物被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这里已经接近隔壁市的地界,作为哈夫克集团重点投资的区域,这座城市的繁华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高速公路两侧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

  几乎每一栋地标性建筑的巨型LED幕墙上,都闪烁着哈夫克集团的LOGO。

  【哈夫克生物医疗,赋予生命第二次机会。】

  【信息予你无限,relink重塑未来。】

  一些全息投影甚至投射到了高速公路上空,一名哈夫克高管的虚拟影像正张开双臂,面带微笑地俯瞰着脚下游走的车辆,仿佛是这座城市的神明。

  林默握着方向盘,冷冷地扫过那些宣传标语。

  这种无孔不入的强大,不仅是科技上的垄断,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殖民。

  在这个世界里,哈夫克就是空气,就是水,让人无处可逃。

  “嗡——”

  车子即将驶离高速,他看了一眼中控屏上的时间,随后主动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瑕清冷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

  “我快到了。”

  林默一边极其奔放地变道超车,一边平静地说道,“有个事,刚刚走得急,忘了说。”

  “什么事?”

  “莹和汐。”

  林默顿了顿,“铮失踪了,她们俩肯定也能猜到凶多吉少,虽然她们是受过训练的特工,但毕竟也是把你当姐姐的人。”

  “你去安抚一下她们,让她们别乱想,也别让她们做傻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了。”

  瑕的语气柔和了一些,“我会去做的。”

  随后,她突然轻声感叹了一句:

  “林默,我有时候真觉得挺奇怪的。”

  “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这个自诩没有感情的‘怪物’,却总想着把身边的人照顾好。”

  瑕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从一开始的小鱼,到那个傻大个小江,再到徐主管,后来是我……现在,连莹和汐你也放在心上。”

  “你真的变了。”

  林默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变了吗?也许吧。

  以前的他,只是为了生存而计算的机器,但现在,他有了想守护的东西。

  “瑕。”

  林默看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路灯,缓缓开口。

  “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给人承诺。”

  “以前我没有,所以我只能沉默。”

  “但现在,我觉得我有能力了。”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既然有能力,那我也理应保护所有人。”

  “这是强者的义务。”

  电话那头的瑕愣住了。

  这番话从林默嘴里说出来,带着近乎偏执的逻辑,却又让人无比安心。

  良久,瑕叹了口气。

  “……不要太勉强自己。”

  “挂了。”

  “嘟——嘟——”

  林默挂断电话,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在一个急弯处漂移而过,冲下了高速匝道。

  ……

  距离目标地点还有两公里的地方,林默将车停在了一片荒地上。

  他熄火,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判官】手枪上膛,【宽恕】别在腰间。

  他拉低帽檐,推门下车。

  再往前就是危险区域了,开车目标太大,步行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就在他刚刚穿过一条小巷,准备翻越一道围墙时。

  “小子,停一下。”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林默没有任何惊慌,微微侧头。

  巷子里,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拿着扫帚的中年人,正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陈处的人?”林默淡淡问道。

  “是,我叫老鬼。”

  “你小子,警惕性挺高,但还是被我们的‘天眼’捕捉到了。”

  老鬼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走了出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两人来到一处废弃的报刊亭后。

  他没有废话,神色凝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林默。

  照片很模糊,是在极远距离拍摄的,但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满身是血,生死不知。

  “铮确定已经遇害了。”

  老鬼的声音有些沉痛,“这是我们内线冒险传出来的照片。”

  林默看着照片,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战友的惨状,心中的杀意还是不可抑制地翻涌上来。

  “为什么找上我?”林默冷冷地问,“你们官方的人呢?”

  “我们不能动。”

  老鬼叹了口气,“哈夫克眼线众多,我们的特工一旦大规模介入,会被视为宣战,现在的局势很微妙,上面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铮身上有一些东西,必须要拿回来。”

  老鬼指了指照片中铮那只紧握的左手。

  “那里有一枚芯片,里面存着他和我们单线联系的所有记录,以及一些……证明他身份的信物。”

  “如果这些东西落入哈夫克手里,或者是被苍焰内部的某些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一个有能力且值得信任的局外人去回收这些。”

  老鬼看着林默,眼神诚恳,“我想你不会拒绝。”

  林默将照片还给老鬼,整理了一下袖口。

  “责无旁贷。”

  这四个字,是他给出的承诺。

  不管是为了合作,还是出于对铮这个汉子的敬重,他都要带他回家。

  “好。”

  老鬼点了点头,递给林默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最后发现铮尸体的地方,是个废弃的码头,除此之外……”

  老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们的侦查员在这个码头附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不像是哈夫克的手段,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

  林默接过地图,扫了一眼便记在了脑子里。

  “我去带他回来。”

  说完,他转身一跃,翻过了围墙。

  ……

  【苍焰地下基地】

  宿舍里,莹和汐正坐在沙发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铮的失踪,对她们来说,相当于失去了主心骨。

  “咚咚。”

  房门被敲响,瑕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走到两人面前放下。

  “喝点热的吧。”

  “瑕姐……”

  汐抬起头,眼圈红红的,“铮哥他……”

  “他……他还在执行任务。”

  瑕打断了她,在两人对面坐下,语气坚定,“在他没有归队之前,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家。”

  “林默已经去找他了。”

  听到这个名字,莹和汐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希望。

  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男人,如果是他的话……

  “真的吗?”莹问道。

  “嗯。”

  莹和汐对视一眼,擦干了眼角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明白了,瑕姐。”

  瑕看着这对懂事的姐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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