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手猛地缩回。

  “滋滋……”

  下一刻,密室内的光线似乎暗淡了几分。

  德穆兰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就林默在耳边低语。

  “不用紧张,我已经屏蔽了所有的监控和直播信号,现在的谈话,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三个?

  林默眼神一凛,还没等他开口,德穆兰继续说道:“别藏了,小家伙,你的能量波动在我眼前就像火炬一样耀眼。”

  她的视线,或者说那股精神力,穿透了林默,直直地落在了漂浮在他身后的小鱼身上。

  “你能看到小鱼?!”

  林默大惊,手中的【裁决】瞬间紧握,杀意暴涨。

  她能看到小鱼,就代表小鱼有大概率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别那么紧张。”德穆兰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疯狂,“我有这种能力不稀奇。”

  “林默,你以为我那些人体实验,仅仅是为了制造杀戮机器吗?你以为哨兵植入的脑机接口,最初的原型是从哪里来的?”

  林默沉默了,他看着虚空中那并不存在的幻影,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绝非善类。

  她和楚岚一样,都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甚至……她比楚岚更激进,更纯粹。

  德穆兰似乎没什么耐心,没有再跟林默兜圈子。

  “哈夫克的‘飞升’已经无可避免。”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冰冷,“哈德森掌握了董事会,格赫罗斯手里握着哨兵部队,并对哈夫克忠心耿耿。”

  “我只是个科研人员,阻止不了他们打开大门。”

  “所以,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来到哈夫克数据中心,在他们打开裂缝的那一刻,斩杀那些涌出来的虚无生物。”

  “为什么要我?”林默冷冷地反问,“华夏官方的力量不是更强吗?他们有军队,有重武器。”

  “因为只有你能不死。”

  德穆兰一字一顿地说道,“空间裂缝打开的时候,会涌出海量的‘本源’能量。”

  “普通人,哪怕是穿戴了外骨骼的士兵,在那股能量冲刷下也会瞬间崩溃。”

  “而你,你是当年‘白夜事故’的幸存者,是唯二接受过本源能量直接照射还没死的人。”

  “只有你的体质,可以抗衡那股力量。”

  “至于另一个……”德穆兰的意念扫过小鱼,“是你妹妹。她确实是最完美的容器,但你总不能带着她去送死吧?”

  林默摇了摇头,手中的刀没有放下分毫。

  “我不信你。”

  “太危险了,而且对我没有任何利益。”

  这是一场去送死的交易,他不可能答应。

  “哼。”

  德穆兰冷哼一声,“你信不信我无所谓,但我告诉你一个事实。”

  “你妹妹的身体里,蛰伏着海量的本源能量,而你的身体里,也有一部分。”

  “自从当年的事故后,那些虚无生物就发了疯一样想冲出来,你以为它们只是为了找水源?”

  “本源是有限,且不可再生的,唯一的来源,就是虚无生物之间的杀戮和汲取。”

  “这也是虚无生物如此强大的本质原因,它们在不停的杀戮当中进化,当然,它们现在更想找回这些遗失在地球上的高纯度本源!”

  德穆兰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如果裂缝打开,虚无生物降临,它们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和你妹妹。”

  “到时候,你们一定活不了。”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另外……”

  德穆兰的话锋一转,“这颗【海洋之泪】,其实并不是什么游戏道具。”

  “它里面存储的,是你父亲林振东当年在三角洲行动里留下的加密数据,我只是把它做成了这个模型,藏在了这里。”

  “这里面有《三角洲行动》的本质,以及……彻底治愈你妹妹的方法。”

  “反正你妹妹拥有屏蔽系统检测的能力,就像那块曼德尔砖一样,你把它拿走,至于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说完这句话,那股压迫感极强的精神波动瞬间消失。

  德穆兰离开了。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颗硕大的珍珠还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林默看着那颗【海洋之泪】,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父亲留下的数据……救小鱼的方法……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颗宝石。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小鱼突然动了。

  她飘到了林默身前,那双半透明的小手拦住了林默。

  “哥,别动。”

  小鱼看着那颗海洋之泪,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东西的数据量太大了,你的精神承受不住的。”

  “我来。”

  说完,不等林默反应,小鱼直接扑向了海洋之泪。

  就像当初吞噬曼德尔砖一样,她的灵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瞬间将那颗硕大的宝石包裹。

  “嗡——!!!”

  就在海洋之泪被吞噬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整个密室,不,整个航天基地,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天空中的血月崩碎,大地开裂,无数乱码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服务器。

  【警告!核心数据丢失!】

  【警告!系统逻辑崩溃!】

  【正在强制断开连接……】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屏幕瞬间黑屏,而在游戏内的所有选手,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制踢出了游戏。

  ……

  看着屏幕上那瞬间归零的数据,德穆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阴沉而得意的笑容。

  “崩坏吧……”

  她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喃喃自语。

  “你们一定拦不住那些虚无生物的,现实里做不到的事,那就在《三角洲行动》里来做。”

  “林振东,你当年设计这个游戏的时候,恐怕也没想到……”

  “有朝一日,我会让它变成一个独立的‘亚空间’吧?”

  “它将成为现实与虚无之间的缓冲区,成为埋葬那些怪物的……坟墓。”

  ……

  现实世界,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黑屏了?”

  “官方搞什么鬼?灰云战队明明都要赢了!”

  “拔网线?哈夫克玩不起是吧?!”

  铺天盖地的谩骂声淹没了各大论坛,舆论的压力瞬间给到了哈夫克集团。

  然而,哈夫克内部也是一片混乱。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技术部也查不出原因。

  哈德森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道:“部长,舆论压不住了,如果不给个说法,我们的股价会崩盘,‘飞升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给他们说法!”

  哈德森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发公告!”

  “认可灰云战队为本次全球总决赛的冠军!奖金翻倍发放!”

  “并且,邀请灰云战队全员,在一周后,也就是‘飞升之日’,以此届冠军的身份,来哈夫克数据中心参观!”

  手下愣了一下:“部长,那哨兵们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那个林默……”

  “白费?”

  哈德森冷笑一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舆论只是暂时的,随时可以反转。”

  他转过身,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听着,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把《三角洲行动》的精神力抽取功率……给我拉到200%!”

  “两百?!那会死人的!”手下惊呼。

  “就是要死人。”

  哈德森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如果游戏里出现了大规模的脑死亡事故……”

  “然后,我们再‘无意间’透露给公众,那个冠军战队的队长林默,其实是开发这个杀人游戏的恶魔科学家,林振东的儿子。”

  “再把这种抽取精神力,残害玩家的罪名,全部嫁祸到林振东留下的程序上……”

  哈德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说,到时候在愤怒的民众眼里……”

  “林默拼命进入游戏,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夺冠的目的……”

  “还会那么单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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