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1月2日,西贡总统府军事会议

  巨大的缅甸地形沙盘占据了大半个会议室。

  龙怀安手持细长木棍,点在缅北密支那的位置。

  “情报确认了?”

  “确认了。”军情局长周海川点头,“李弥残部约八千至一万人,占据密支那及周边三个县城,建制相对完整,有轻武器和少量迫击炮。”

  “他们与当地克钦土司武装发生多次冲突,劫掠村庄,阻断贸易路线。”

  “缅甸政府军呢?”

  “在仰光方向,无力北上。”

  “游击队活跃在中部,牵制了政府军主力。”

  龙怀安移动木棍,沿着伊洛瓦底江往南划。

  “南亚经济共同体第一条陆路贸易线,从加尔各答经缅甸北部通往云南的路线,正好经过这一带。”

  “如果让李弥部长期盘踞,这条贸易线将彻底断绝。”

  他放下木棍,环视在座的将领。

  “所以,我们出兵的理由很充分:保护南亚经济共同体的贸易安全,维护区域稳定。”

  国防部长罗炳勋皱眉:“总统,直接出兵缅甸,会不会引起国际反应?”

  “我们不出兵入侵缅甸。”龙怀安微笑,“我们是应缅甸地方土司请求,协助清剿危害区域安全的武装匪帮。”

  “而且,”他补充,“我们的军事行动严格限制在贸易路线沿线二十公里范围内。”

  “每收复一个据点,就交给当地土司武装接管,当然,我们会留下顾问团协助防御。”

  “李弥部呢?全歼?”

  “不。”龙怀安摇头,“驱赶为主。”

  他在沙盘上画出三条箭头。

  “第一山地师从云南边境南下,将李弥部从密支那往西驱赶。”

  “第七摩托化师从暹罗边境西进,将他们往东挤压。”

  “第二摩托化师在伊洛瓦底江沿线设伏,把他们往南赶。”

  “最终目标,”木棍点在缅甸最南端的土瓦港,“把他们赶到海边。”

  “然后呢?”

  “然后?”龙怀安轻笑,“如果他们愿意上船滚蛋,我们欢送。”

  “如果还想顽抗,那就由缅甸政府军去头疼了。”

  “但无论他们去哪里,我们追击的路线,就是未来九黎在缅甸的实际控制区。”

  会议室里沉默片刻。

  有人小声说:“这是,借道伐虢?”

  “不。”龙怀安纠正,“这叫维护自由贸易,保障区域安全。”

  “记住,我们所有公告都要紧扣这两个主题。”

  1月15日,行动开始。

  密支那郊外,李弥指挥部。

  这位黄埔四期毕业的将军,此刻正焦头烂额。

  “将军,东面发现九黎军队,至少一个团,配备坦克和重炮!”

  “西面也有,正在构筑阵地!”

  “北面的兄弟部队报告,边境线被完全封锁,退路断了!”

  李弥盯着地图,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九黎会突然动手。

  “他们有多少人?”

  “目前发现的至少两个师,可能更多。”

  “还有飞机侦察,昨天低空飞过三次。”

  副官犹豫了一下:“将军,我们是不是,派人谈判?”

  “谈判?”李弥冷笑,“谈什么?我们拿什么跟人家谈?”

  他太清楚自己部队的现状了。

  名义上有近万人,实际能作战的不到五千,其余都是裹挟的壮丁和随军家属。

  弹药不足,粮食短缺,士气低落。

  “传令,”李弥咬牙,“放弃密支那,往南撤退。去八莫,那边山多,好周旋。”

  1月20日,密支那光复。

  九黎第一山地师先头部队进城时,几乎没遇到抵抗。

  李弥部提前一天撤离,只留下空荡荡的营房和满地垃圾。

  师长林振武站在城中心的佛塔下,看着陆续进城的部队。

  “报告师长,全城已控制。”

  “发现三十多名重伤员,都是李弥部抛弃的。”

  “送野战医院,能救的救,救不了的,给个痛快。”

  “是。”

  “当地土司呢?”

  “克钦土司昂山将军正在赶来,预计下午到。”

  下午两点,昂山带着两百多名武装随从抵达。

  这位五十多岁的土司头人,穿着传统的克钦服饰,腰间挎着镶银的长刀。

  “林师长,感谢九黎的帮助。”他的汉语带着浓重口音,“那些土匪抢了我们三个寨子,杀了两百多人。”

  “昂山将军客气。”林振武按照事先准备的台词说,“九黎作为南亚经济共同体主导国,有义务维护区域贸易安全。”

  “李弥部破坏贸易路线,劫掠商队,威胁所有成员国的利益。”

  他指着地图:“我们计划帮助贵方重建密支那的防御。”

  “我军将留下一个工兵营,协助修建永备工事、道路和通讯设施。”

  “还会留下军事顾问团,帮助训练贵方武装。”

  昂山眼睛一亮,如果能有九黎的顾问团教导,他手下的战斗力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那费用……”

  “全部由南亚经济共同体发展基金承担。”林振武微笑,“作为回报,希望贵方允许九黎商队在密支那设立贸易站,并保障通往云南的商路安全。”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昂山当然不知道,那个军事顾问团将实际控制密支那的防务。

  那些贸易站将成为情报前哨。

  而那些修建的道路,将按照九黎军用标准设计,方便后续重型装备进入。

  李弥部退守到八莫一带,试图凭借山地地形抵抗。

  但这一次,九黎改变了战术。

  第七摩托化师的炮兵营在十公里外建立阵地,用新装备的雷公火箭炮进行覆盖射击。

  107毫米火箭弹拖着白烟划破天空,落入八莫城区。

  爆炸声连绵不断。

  李弥站在半山腰的观察所,脸色惨白。

  “这他妈是什么炮?怎么这么多?”

  “好像是老毛子那边的火箭炮。但没见过这么轻便的,卡车拖着就能跑。”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等李弥部士兵从掩体里爬出来时,发现城区的道路、桥梁、仓库已基本被毁。

  更致命的是,敌人一个连趁夜拿下了在城南制高点,架起机枪和迫击炮,切断了南逃路线。

  “将军,守不住了!”

  “往南!往腊戍撤!”

  九黎部队并不急于突入城区,而是用炮火和空中侦察逼迫李弥部撤离。

  等他们离开后,部队才进城协助地方恢复秩序。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同样的剧本反复上演:

  李弥部退到一个据点→九黎部队逼近→炮火威慑→李弥部继续南撤→九黎部队进驻→留下顾问团和工兵营→修建防御工事和道路→实际控制当地。

  到2月20日,九黎在缅甸境内的控制线已经向南推进了二百公里。

  控制了密支那、八莫、南坎、木姐等关键城镇。

  每控制一个地区,紧随其后的不是作战部队,而是九黎南亚开发公司的工作队。

  这些人抵达后,进行的第一件事就是土改。

  南坎郊外。

  工作队队长刘建平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下面是黑压压的农民。

  “乡亲们,从今天起,所有地主的土地,全部没收。”

  “寺庙和土司的庄园土地,除保留必要的自耕地外,其余部分也收归公有。”

  “这些土地,将按人口平均分配!每户按人口分田,十五岁以下儿童减半,但保证每户至少五亩。”

  台下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真的假的?”

  “地主的土地,白给我们?”

  “土司老爷能答应?”

  刘建平提高声音:“土改工作队受九黎共和国和南亚经济共同体授权,任何阻挠土改的行为,都将被视为破坏区域稳定,由军事顾问团处理。”

  他指了指会场边缘。

  那里站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九黎士兵,以及一百名刚刚组建的农民自卫队。

  成员都是本地贫农,装备着缴获的李弥部武器。

  旁边是堆积如山的地契、高利贷借据、卖身契,被浇上煤油,一把火烧成灰烬。

  火光映照着农民们苍老而激动的脸。

  一个老农跪在灰烬前,嚎啕大哭。

  他儿子三年前因为欠地主五担谷子,被拉去抵债,死在矿上。

  现在,债终于没了,他家的地也回来了。

  因为土改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工作队简直是轻车熟路,全都按照流程进行。

  每个村选举村民委员会,委员必须是贫农或中农。

  地主、富农、土司代理人没有资格。

  委员会负责土地分配、生产组织、纠纷调解。

  上面设“乡公所”,工作人员一半由本地选举,一半由九黎派遣的干部担任。

  乡公所配备无线电,直接与县级的军事顾问团联系。

  随后,就是在当地建立学校。

  学校使用九黎编写的教材,内容上与九黎国内保持一致,培养新一代人的九黎认同。

  诊所使用九黎的药品和诊疗规范。

  度量衡改用公制。

  货币也改为亚元。

  基本上就是全面九黎化。

  或许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但两代人过后,双方就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2月28日,腊戍城外。

  李弥部再次被“驱逐”到这里时,已经只剩下四千多人。

  沿途不断有士兵开小差逃跑。

  很多人听说老家在分田,干脆丢下枪回家种地去了。

  “将军,弟兄们撑不住了。”副官满脸疲惫,“粮食快吃完了,弹药只剩每人二十发。伤员没药,每天都有死的。”

  李弥看着地图,双眼布满血丝。

  往东是九黎的地盘。

  边境布置了大量兵力。

  过去就是找死。

  往西是阿萨姆,南亚共同经济体中的一员,过去也是死路一条。

  往南,仰光方向有缅甸政府军,还有游击队。

  往北,是步步紧逼的九黎军队。

  “九黎那边,有什么消息?”

  “他们派了使者,说如果我们愿意放下武器,可以保证生命安全。”

  “军官送去第三国,士兵愿意留下的分配土地,想回家的发给路费。”

  “条件呢?”

  “必须离开,永远不得返回。”

  李弥沉默良久。

  “告诉他们,我考虑考虑。”

  3月5日,西贡总统府

  龙怀安看着最新战报,露出满意的笑容。

  “李弥部已同意投降条件。”

  “四千二百人,其中八百军官和家属将经海路送往岛屿,其余士兵大部分选择留下,已分配至新建的集体农场。”

  “我们在缅甸的控制区,现在有多大?”

  “沿伊洛瓦底江东岸,北起密支那,南至腊戍,纵深五十至一百公里,总面积约五万平方公里。”

  周海川指着地图。

  “控制人口约八十万,主要是克钦族、掸族和少量缅族。”

  “实际驻军呢?”

  “公开的只有三个军事顾问团,每个团五百人。”

  “但实际上,我们有十二个工兵营在修建永久性工事和战略公路,两个雷达站已投入使用,一个前线机场正在扩建。”

  龙怀安点头:“可以了,暂时到此为止。”

  “不再往南推了?”

  “不必。”龙怀安走到窗边,“吃太多会噎着。这五万平方公里,已经足够我们建立一个特区了。”

  “接下来,重点是巩固。”

  “第一,加快土改,一定要让农民拿到实实在在的土地。这是赢得民心的根本。”

  “第二,发展生产。引进橡胶、油棕等经济作物,修建灌溉设施。”

  “第三,文化渗透。学校、广播、报纸,全面推广九黎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

  “三年,”他转身,“三年后,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会觉得做九黎治下的公民,比做缅甸人更幸福。”

  “到时候,是继续南扩,还是让其他地方主动要求加入,就由我们决定了。”

  3月10日,腊戍。

  李弥带着最后一百多名军官,登上开往仰光的卡车,从那里转船离开。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腊戍城。

  城墙上有新刷的标语,:“土地归农民!”“自由贸易万岁!”“友谊长存!”

  标语下,九黎士兵正在帮农民修缮被战火损毁的房屋。

  更远处的田野里,插着新分土地的界桩。

  李弥忽然觉得,自己这支残军,就像一个棋子。

  被用来打开了一扇门。

  门开了,他们就没了用处。

  3月15日,边境难民营地

  李大山终于拿到了分配通知。

  “李大山同志,经审核,批准你及子女前往南部橡胶园安置。分配住房一套,月工资三十元,子女可入读橡胶园附属小学。”

  “签字确认后,三日内有专车接送。”

  大山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虽然他还写得很歪扭。

  旁边,陈文远也拿到了通知:西贡无线电三厂学徒工,包食宿,月工资三十五元,夜校进修合格后转正。

  赵永昌的选择出乎意料:他申请加入边境建设兵团,去缅甸新控制区修路。

  “我打了半辈子仗,毁了无数路。”他说,“现在想修几条像样的路。”

  傍晚,营地为这批即将离开的人举行了简单的欢送会。

  王干事举着搪瓷缸:“同志们,你们即将开始新的生活!记住,无论去哪里,都要努力工作,遵纪守法,给咱们难民争口气!”

  众人碰杯,以水代酒。

  夜里,大山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也就两套换洗衣服,两条毯子,一个饭盒,还有那本存折。

  里面已经有165元。

  小虎趴在地上,用铅笔在新发的作业本上写字。

  他在抄课文:“我是九黎小公民,爱劳动,爱学习,将来建设新国家。”

  字迹稚嫩,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窗外,月光如水。

  营地依然灯火通明,还有新的难民在不断涌入。

  但有些人,已经找到了方向。

  第二天清晨,三辆卡车驶入营地。

  大山父子登上其中一辆。

  车子启动时,小虎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帐篷区。

  “爹,我们会回来吗?”

  “不知道。”大山搂着儿子,“但不管去哪里,我们都有家了。”

  卡车驶出营地,驶上新修的柏油路。

  路很平坦,车开得很快。

  路的两旁,是连绵的橡胶林,整齐划一,在晨光中泛着墨绿的光泽。

  更远处,有工厂的烟囱,有学校的红旗,有正在修建的水渠。

  卡车驶向南方,驶向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

  一些老哥说我每天更新三章还算不错,但大家不要光看章节数,可以看看字数,别人一章是两千字,我一章基本上是三千到四千,最多的是五千九,将近六千字。

  就拿今天来说,明面上我更新了三章,但实际更新字数是一万四千字,相当于别人七章,应该算比较努力的吧。

  从开书以来,每天最少六千,最近一周更是每天一万起步,看在兄弟这么努力更新的份上,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帮忙点点催更。

  如果能送点免费的礼物,就更好了,在这里拜谢了。

  还有一部分兄弟觉得写的太快,但我这书没办法,就是跟审核赛跑,写慢了,写详细了容易被干,我已经被封了不知道多少本了,大阪师团甚至都被改编成小动画了,现在还封着没被放出来呢,大家多包涵一下,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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