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年1月1日凌晨4时,西贡总统府地下指挥中心。

  灯光惨白,无线电设备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所有单位报告情况。”

  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一组就位,目标帕朗庄园,已完全包围。”

  “二组就位,目标阮福晪官邸,狙击手已控制制高点。”

  “三组就位,目标吴文雄住宅,已经完成包围,随时可以行动。”

  “警卫团清洗小组就位,目标副团长陈文忠,已在其办公室布控。”

  “港口封锁部队已切断所有外轮离港通道。”

  杨永林站在一旁:“总统,还有一小时天就亮了。”

  “庆典安保部队已经开始布防,我们必须在庆典开始前完成所有抓捕。”

  龙怀安看了眼墙上的钟:“命令,五分钟后,同时行动。”

  “记住,主犯活捉,从犯顽抗者击毙,所有文件、通信设备必须完整缴获。”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4时05分,帕朗庄园。

  书房里还亮着灯。

  帕朗王子正最后一次检查行动计划图,桌上摆着西贡城区布防图、总统府建筑结构图,还有一份手写的名单,那是他们计划控制或清除的九黎高层官员。

  “美国人答应,只要成功,三天内舰队就会抵达金兰湾。”他对身边的儿子说,“到时候,暹罗会复国,你还是王子。”

  年轻的帕朗·颂却脸色苍白:“父亲,我总觉得,太顺利了。龙怀安不是傻子。”

  “他远在半岛,鞭长莫及。”帕朗冷笑,“而且他太自信了,以为所有人都服他。”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地里……”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被猛然撞开。

  六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冲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两人。

  “帕朗·那拉提蓬,你涉嫌叛国罪,被逮捕了。”队长声音冰冷,“放弃抵抗,否则格杀勿论。”

  帕朗脸色煞白,手伸向抽屉,那里有把手枪。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中他的手腕。

  “带走!”

  同一时刻,全城十二个地点同时上演类似场景。

  阮福晪在卧室被从床上拖起,穿着睡衣就被铐走。

  吴文雄倒是试图反抗,被一枪打在了脊椎上,连站立都无法保持。

  最戏剧性的是警卫团副团长陈文忠。

  他正在办公室整理庆典通行证,门被敲响时还以为是手下。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手下,而是国家安全部长周明。

  “陈副团长,在准备新年礼物吗?”

  陈文忠脸色瞬间惨白。

  凌晨5时30分,所有主犯落网。

  击毙顽抗者七人,逮捕主犯十二人,从犯四十三人。

  控制相关人员上千人。

  缴获枪支三百二十七支、炸药一百五十公斤、无线电设备十九台,以及大量文件。

  上午8时,西贡中央广场

  十万民众聚集在广场上,等待新年庆典。

  彩旗飘扬,军乐队演奏着欢快的进行曲。

  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小贩兜售着九黎国旗和小灯笼。

  观礼台上,各国使节、政府官员、各界代表已经就座。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有几个位置空着。

  帕朗、阮福晪等人的名字牌还在,人却不见踪影。

  上午9时整,龙怀安走上演讲台。

  他穿着朴素的深色中山装,没有佩戴勋章,只有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九黎国徽。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同胞们,朋友们,新年好。”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平静而有力。

  “今天,本该是一个庆祝的日子。”

  “庆祝过去一年我们取得的成就。”

  “庆祝九黎共和国在风雨中站稳了脚跟。”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但在庆祝之前,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些事情。”

  “一些发生在昨夜,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

  广场上响起嗡嗡的低语。

  “昨夜凌晨,国家安全部门破获了一起叛国阴谋。”

  “一群旧时代的遗老遗少,为了恢复他们失去的特权和地位,勾结外部势力,企图在新年庆典期间发动政变。”

  哗然声四起。

  龙怀安抬手示意安静:“他们计划控制总统府,杀害政府官员,宣布废除共和国,恢复所谓的各国独立。”

  “作为交换,外部势力承诺给予他们军事支持和政治承认。”

  他走到台前,声音陡然提高:“这些人,吃着共和国的饭,住着共和国分的房,享受着和平带来的安定,却想着把国家拖回分裂和战乱的时代!”

  “他们忘记了,是谁推翻了殖民统治?是谁让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是谁建起了学校和医院?是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第一次能够挺直腰杆,说我们是亚洲的主人,不是谁的殖民地!”

  掌声如雷。

  “现在,我宣布,所有参与叛国阴谋的人员,已全部落网。”

  “他们的罪行,将由人民法庭公开审判。”

  “所有涉案财产,全部没收,充入国家发展基金。”

  “他们的家人,将一同接受法律制裁。”

  “九黎共和国能够从无到有,靠的不是妥协,不是退让。”

  “靠的是对叛徒的零容忍!靠的是对国家的绝对忠诚!靠的是每一个普通人想要过好日子的决心!”

  演讲持续了二十分钟。

  最后,龙怀安宣布:

  “今年的新年礼物,不是糖果,不是新衣。是国家的安全,是社会的清明,是未来的希望。”

  “让我们一起,建设一个更强大、更团结、更不可战胜的九黎!”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庆典继续进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新年,注定不同寻常。

  1月3日,西贡特别军事法庭。

  审判全程通过无线电向全国直播。

  帕朗、阮福晪、吴文雄等十二名主犯被押上被告席。

  公诉人出示了完整的证据链。

  密谋会议的录音、与外部势力的通信记录、武器藏匿地点照片、行动计划图。

  最致命的证据来自陈文忠。

  在得到家人可以获得一定的优待后,他选择了坦白从宽,供出了整个计划的全部细节,包括美国领事馆武官的指示和承诺。

  “美国人说,只要控制西贡三天,他们的航母战斗群就会进入南海……”

  这句话通过电波传遍全国。

  审判持续两天。

  1月5日上午,法官宣判。

  “帕朗·那拉提蓬、阮福晪、吴文雄等七人,犯叛国罪、阴谋颠覆国家政权罪、非法持有武器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其家庭成员,送往边疆垦荒区进行思想改造。”

  “陈文忠等五人,有重大立功表现,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同一天,国家安全委员会宣布成立“纪律审查办公室”,对所有政府官员、军官、国有企业负责人进行背景审查。

  与叛国者有亲属关系、经济往来、频繁社交者,一律暂停职务,接受调查。

  所有与叛国者相关的公司,立刻停业整顿,接受审查。

  一时间,西贡官场风声鹤唳。

  但普通民众却出乎意料的支持。

  “就该这样!”市场里,一个卖菜的老农说,“我儿子在半岛打仗,他们在后面搞破坏?枪毙都便宜了!”

  “清理干净好。”小学教师对记者说,“国家刚起步,容不得蛀虫。”

  龙怀安的民意支持率,不降反升。

  1月6日,西贡总统府密室。

  龙怀安会见了一个特殊客人,来自吕宋的代表,何塞·黎刹,吕宋人民军的外联负责人。

  “龙总统,感谢您愿意见我。”

  黎刹四十多岁,皮肤黝黑。

  “我们关注九黎的革命很久了。”

  “你们赶走了高卢人、英国人,建立了自己的国家。这给了我们很大鼓舞。”

  “你们的情况我了解。”龙怀安示意他坐下,“美国扶植的奎松政权很腐败,美军基地在你们土地上横行霸道,但你们的力量还太弱。”

  “所以我们希望得到援助。”黎刹直截了当,“武器、药品、人员训练,我们都需要。”

  “我们需要这些东西来发动更大规模的游击战。”

  龙怀安沉默片刻:“我可以给你们援助,但不能公开。”

  “我会通过第三国商船,将武器伪装成普通货物运抵吕宋。”

  “同时会派军事顾问以退役军官身份,经印尼进入。”

  “最后,我会组织一个基金会,向你们提供一部分行动资金。”

  “这就够了!”黎刹激动道。

  “但是,这些援助是有条件的。”

  龙怀安竖起手指。

  “第一,你们必须在三个月内,发动一次对美军基地的袭击,规模要大,影响要广。”

  “第二,不得透露援助来源。”

  “第三,未来如果成功,吕宋需与九黎签订友好合作条约。”

  “我们答应!”

  黎刹很兴奋,这些条件和没有几乎没什么区别。

  只要成功了,他是必然需要九黎这么一个外部依靠的。

  不签订才是傻子。

  当天深夜,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轮悄悄驶离金兰湾。

  货舱里装了两千支步枪、二十挺轻机枪、十五门迫击炮、三吨炸药,被隐藏在橡胶桶中。

  同船还有六名退役军官。

  吕宋的火种,被点燃了。

  1月8日,半岛,安州前线指挥部。

  陈剑锋收到了西贡的密电:“对前线施加压力,勿过三八线。”

  他看向沙盘,平壤城区像一块硬骨头卡在战线中央。

  “传令,从明天开始,每天清晨5时30分,对平壤外围美军阵地进行火箭炮齐射。”

  “不用瞄准具体目标,覆盖射击即可。”

  “每天?”炮兵指挥官惊讶。

  “对,每天。”陈剑锋微笑,“我们要向他们提供,叫他们起床的服务。”

  “另外,白天不定时进行小规模炮击。”

  “让飞机侦查对方的食堂和茅厕,每天吃饭时间,对对方的食堂和茅厕进行攻击。”

  “这是……”

  “疲劳战术。”陈剑锋解释,“不让敌人好好睡觉,不让敌人安心吃饭。”

  “心理上的压力,有时候比物理上的伤亡更有效。”

  1月9日清晨5时30分,天还没亮。

  平壤南郊的美军阵地突然被火光照亮。

  三十六门107毫米火箭炮同时发射,四百三十二枚火箭弹在三十秒内覆盖了长约两公里的前沿阵地。

  虽然大多数工事有顶盖防护,但爆炸的巨响、震动、气浪,让睡梦中的美军士兵惊恐地爬起。

  “敌袭!敌袭!”

  等他们进入战斗位置,炮击已经停止。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六点,又来了一轮。

  这次是传统的榴弹炮,打了两轮就停了。

  七点,再次迎来了炮击,这次炸飞了一个厕所,方圆几百米内,都是飞溅的排泄物。

  一整天,美军士兵神经紧绷,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第二天、第三天……

  天天如此。

  1月15日,平壤,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部。

  李奇微中将盯着两个黑眼圈,看着最新的伤亡报告。

  过去一周,实际战斗伤亡只有一百余人,但非战斗减员高达八百人。

  神经衰弱、失眠、厌食、甚至精神失常。

  更糟糕的是士气。

  士兵们普遍疲惫、易怒、士气低落。

  军官抱怨部队无法有效执行任务,因为士兵们整天提心吊胆,一有动静就胡乱开枪。

  “他们这是心理战!”李奇微把报告摔在桌上,“用最低的成本,最大化地消耗我们的战斗意志!”

  参谋长苦笑:“确实有效。很多士兵现在听到火箭弹发射的声音就会发抖。”

  “军医报告,战壕里开始流行一种清晨恐惧症,每到5点半就恐慌发作。”

  “我们的空中力量呢?不能反制吗?”

  “试过了。但只要我们的飞机起飞,他们的米格机就出现。”

  “就远远跟着,等你降低高度准备对地攻击时,突然俯冲。”

  “我们已经损失了八架攻击机。”

  “如果增加飞机数量,就很容易变成大机群的对峙,最后变成擦枪走火,破坏现有的局面。”

  李奇微走到地图前,平壤像一座孤岛,被红色箭头三面包围。

  补给线漫长而脆弱,空中优势丧失,士兵疲惫不堪。

  他拿起电话:“接华盛顿。”

  “我要直接向参谋长联席会议报告,继续固守平壤已无战略意义,建议有序南撤至三八线,以缩短防线、改善补给。”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回复:“总统正在考虑整体战略调整。”

  “但在新命令下达前,必须守住现有阵地。”

  李奇微放下电话,苦笑。

  他知道华盛顿在等什么。

  等板门店谈判的进展,等国际舆论的变化,等,谁知道等什么。

  但前线士兵等不了。

  “传令,从明天起,实行轮换防御。”

  “一线部队每三天轮换一次,保证休息。”

  “加强心理疏导,告诉士兵们,这种骚扰战术正说明敌人不敢正面进攻,我们其实占优势。”

  命令下达了。

  但李奇微自己都不太信。

  1月20日,板门店,临时谈判帐篷。

  几方代表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北方代表开门见山:“以实际控制线停火,双方各退两公里建立非军事区。”

  “所有外国军队在六个月内撤出半岛。”

  美方代表反驳:“联合国军是应南高丽政府邀请而来,有权驻扎。”

  “停火可以,但必须保证南高丽安全。”

  扯皮开始了。

  但在谈判桌外,真正的博弈在继续。

  当天下午,龙怀安在西贡收到了两份密报。

  一份来自华盛顿的秘密渠道:“美国愿以承认九黎在东南亚的特殊利益区为条件,换取九黎停止对平壤的骚扰,并在谈判中保持建设性中立。”

  一份来自莫斯科:“苏联支持九黎的立场,但提醒注意平衡。”

  “过度施压可能导致美国鹰派占上风,不利于和平解决。”

  龙怀安把两份电报放在一起看笑了。

  “他们在互相试探底线。”他对杨永林说,“告诉陈剑锋:骚扰强度降低30%,但不要停。”

  “我们要让美国人知道,压力可以调节,但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那谈判呢?”

  “谈,慢慢谈。”龙怀安走到东亚地图前,“谈得越久,我们内部清理得越彻底,吕宋的火烧得越旺。”

  “等美国人在半岛疲了,吕宋乱了,在国内舆论压力大了,他们自然会拿出真正的诚意。”

  “那我们的底线是?”

  “第一,美军撤出半岛。”

  “第二,美国承认九黎共和国及我们在东南亚的势力范围。”

  杨永林倒吸一口气:“这……”

  “一步步来。”龙怀安眼神深邃,“1951年,将是我们奠定亚洲新秩序的关键一年。”

  “内部清扫了,外部压力给足了,谈判筹码攒够了。”

  “然后呢?”

  “然后,”龙怀安望向窗外,西贡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我们就可以真正开始建设一个让亚洲人挺直腰杆的新世界。”

  远处,新年的钟声似乎还在回荡。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刚刚进入中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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