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嵘大婚后没几日,魏氏发动了。

  裴汝婧恰好在长公主府,亲眼看着魏氏捂着肚子,疼得额头都冒汗了。

  产房早就备好,接生婆和奶娘也随时候着。

  见魏氏发动,众人连忙将其送进产房,接生婆连忙查看魏氏的情况:“准备好参汤,少夫人都要用。”

  裴汝婧看着魏氏躺在床上,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她此刻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一会儿得生孩子,接生婆让她先保存体力。

  长公主吩咐:“让厨房煮碗粥送过来,免得一会儿没力气。”

  长公主是过来人,知道这种看似快生了,也有可能等一两个时辰,该吃饭还是得吃饭,要不然等生的时候,就有可能掉链子。

  生孩子如同过鬼门关,各种情况都得考虑到,容不得半点差错。

  没一会儿,厨房把粥送来了。

  魏氏其实没有胃口,她下腹一阵一阵地抽疼,可为了孩子能顺利生下,她硬逼着自己把粥喝完,喝到最后都有些干呕了,魏氏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裴汝婧在一旁看着,心里颤了颤。

  “娘,派人去通知大哥了吗?”

  长公主点头:“已经派人去了。”

  只是裴世昭还没回来,魏氏便开始生了——

  “啊——”

  魏氏尖锐的喊叫声吓得裴汝婧脸色一白,她第一次见魏氏这么狰狞的样子,她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她的用力。

  接生婆还是在喊:“少夫人,用力些,再用力些——”

  还不够用力吗?

  裴汝婧心里疑惑。

  看出她脸色不对劲,长公主握住她的手:“你若是不适,可以先出去等。”

  裴汝婧摇头:“我就在这里。”

  她想为温宗济生孩子,就必然会经历这一遭,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长公主明白这一点,也没再劝她。

  两个时辰!

  整整两个时辰!

  魏氏中间力竭了好几次,全靠参汤吊着,等有了力气再继续。

  花了整整两个时辰,魏氏才把孩子生出来。

  看到孩子顺利出生,魏氏欣慰地笑了笑,连关心一句都做不到,便晕了过去。

  长公主立刻上前一步:“快看看少夫人。”

  接生婆有经验,安慰道:“公主放心,少夫人只是累晕了,并无大碍。”

  长公主松了口气,扭头看向已经被襁褓包起来的婴儿。

  奶娘笑着道喜:“恭喜公主,是个小公子。”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扩大,她知道裴世昭夫妇盼了这个嫡长子多久,挥手道:“包出去让世昭看看。”

  裴世昭早就到了,他进不来产房,只能在外面等着。

  奶娘抱着孩子出去。

  “婧儿……婧儿——”

  长公主看到裴汝婧煞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裴汝婧已经腿软,全靠青禾支撑着她:“娘,生孩子太可怕了。”

  她是生生看着魏氏疼了两个时辰,承受了两个时辰的痛苦。

  就这样,接生婆还在孩子出生后说了句生得很顺利。

  因为胎位很正,不需要费心思矫正胎位,也没有大出血,没有难产的危险。

  可魏氏生孩子的痛苦是实打实的,没有人能代替她。

  裴汝婧扭头看向长公主,咽了下口水:“娘,我能不生孩子吗?”

  她自幼被长公主娇宠着长大,稍微磕到碰到,长公主都心疼得不行。

  她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当初被人算计,不得不嫁给温宗济,可如今这已经被她视为上天安排的缘分。

  但今日魏氏生孩子的场景着实把她吓到了。

  长公主叹口气,拉着她走出内室:“我们出去说,让你大嫂好好休息。”

  来到外室,两人坐下,长公主握住裴汝婧的手:“娘自然不会逼你,但宗济肯定是要有子嗣的,你若不想生,难道想让别人给他生?”

  “怎么可能!”

  她连丫鬟稍微多看温宗济一眼都受不了,更别提让别人给温宗济生孩子,除非她死了。

  长公主静静看她。

  裴汝婧耷拉肩膀:“我害怕嘛,太疼了。”

  长公主将裴汝婧揽进怀里,轻抚她的长发,没有多说什么。

  裴汝婧总要遭遇这一遭,她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裴汝婧心里也清楚,她也只是一时被吓到了,下意识想要向长公主寻求安慰。

  ……

  温宗济下值回府,便得知魏氏生了儿子。

  裴汝婧拉着温宗济说今日她在产房看到的一切:“大嫂整整疼了两个时辰,到最后没力气了。”

  温宗济看出她眼底的恐惧,握住裴汝婧的手:“娘子吓到了?”

  裴汝婧脸色一僵,梗着脖子道:“才没有,我身子骨比大嫂好,等我生孩子的时候肯定比大嫂顺利。”

  温宗济摩挲裴汝婧的手:“我们不着急。”

  裴汝婧点头。

  “大哥很高兴,虽然他脸色没什么变化,但他盯着孩子看了许久。娘让他抱抱孩子,他整个人僵硬得不知道怎么做,特别好笑。”

  “大嫂生孩子生得很辛苦,但这段时间一直在滋补,醒来后还有胃口用饭呢,只要在月子里好好养身子,就不会有什么事。”

  “二哥和二嫂也来了,二哥嫌弃小侄子太丑,说白瞎了大哥大嫂生得那般好看,被娘狠狠训斥一回,说他都成亲了,说话还是口无遮拦。”

  “二嫂倒是夸小侄子的鼻子和大哥很像,娘说她也这么觉得……就很离谱,小侄子的脸又红又皱,也不知道她们怎么看出来鼻子和大哥像的。”

  裴汝婧把今日在长公主府发生的事一点点告诉温宗济,温宗济认真听着。

  “可能是岳母和二嫂的眼神比较好使?”

  裴汝婧翻个白眼:“我怀疑她们在胡扯。”

  温宗济笑了:“明日我们一起去长公主府看看小侄子?”

  裴世昭的嫡长子出生,肯定要大办满月礼,但他们关系亲近,不必等到满月礼再去祝贺。

  裴汝婧道:“好。”

  “对了,岳母可有说满月礼在哪里办?”

  裴汝婧道:“娘没说,不过应该是在裴国公府办。”

  温宗济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个孩子是裴国公府的嫡长孙,身份非同一般,确实应该在裴国公府办。

  长公主虽然和裴国公不对付,但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从来不会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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