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还站着七个人。

  涂君房站在最前面,嘴角有血,呼吸粗重。

  他的右臂不自然地垂着,肩胛骨碎了。

  薛幡拄着招魂幡,幡布破了几个洞。

  六贼中的四人分散在左右,每个人都带着伤。

  而丁嶋安正被张之维抓着脖子悬浮在半空中。

  此时,张之维手指逐渐用力。

  丁嶋安咬紧牙关,残存的炁在体内运转。

  他知道挡不住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声音。

  “全性代掌门,龚庆。拜见老天师。”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所有人转头看去。

  龚庆从东面走来。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头发有些乱,脸上有风尘色。

  他的步子很稳,眼神平静。

  张之维的手停在空中。

  他缓缓转头,看向龚庆。

  那只手放下了,抓着丁嶋安的无形力量也消散了。

  丁嶋安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龚庆。”

  张之维说,“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老夫面前。”

  龚庆走到距离张之维三十米的地方,停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还活着的七人。

  “再不出来,全性就没人了。”

  龚庆说。他转向张之维,弯腰,行礼。

  动作标准,姿态恭敬。

  “田老的死,是我的错。”

  龚庆直起身,“我谋划了三年,骗了所有人。田老的记忆,在我这里。您要杀我,我认。”

  张之维没有说话。他看着龚庆,眼神很冷。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但其他人,”

  龚庆继续说。

  “他们只是听令行事。攻龙虎山是我的命令,杀田老……也是我的决定。老天师,您要报仇,冲我来。”

  张之维向前走了一步。

  龚庆没有退。

  就在这时,两人中间的空气突然一阵波动。

  第三个人出现了。

  没有征兆,没有声响。

  就像是从空气里凭空冒出来一样。

  一个身影闪现在张之维和龚庆之间,站在两人正中。

  王玄。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头发被风吹乱。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看着张之维。

  张之维停下脚步。

  “全性王玄,拜见老天师。”

  王玄开口,声音平稳。

  远处,十佬和公司那边起了一阵骚动。

  任菲猛地向前走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王玄。

  陆瑾皱起眉。风正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

  “小王玄。”

  张之维说,语气里有一丝意外,“你为何来此?”

  “救人。”

  王玄说。

  他没有回头,但话是对龚庆说的。

  龚庆看着王玄的背影,眼神复杂。

  “救人?”

  张之维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你要救他们?”

  “是。”

  王玄说,“并且龚庆是个人才。新全性需要他。”

  “新全性?”

  张之维重复这三个字。

  “对。”王玄转过身,面向张之维。

  他的目光很直接,没有丝毫躲闪。

  “老天师,小子不才,也想试吧试吧作为正一道魁首龙虎山当代天师的绝顶。”

  这句话说出来,全场寂静。

  丁嶋安抬起头,看着王玄的背影。

  涂君房睁开了眼睛。

  薛幡握紧了招魂幡。

  六贼中的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更远处,公司那边,任菲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而是拿出通讯器,低声说了什么。

  王玄刚灭了王家,现在出现在此,她必须要和赵方旭汇报。

  草坡后,沈冲五人趴在地上。

  夏禾捂住嘴,高宁的额头又开始冒汗。

  “我靠!首领TMD这么猛?”

  柳妍妍则是把脸埋进草里,不敢看。

  ……

  “嗯?”

  张之维看着王玄,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可以。”

  “老天师,请。”

  王玄拱手。

  张之维没有动。

  他只是站着,看着王玄。

  三秒后,张之维的身体开始上升。

  不是跳,不是飞,是缓缓升起。

  就像脚下有无形的台阶托着他。

  他的道袍垂下来,衣摆不动。

  周身开始出现雷光。

  细小的电弧在皮肤表面跳跃,发出噼啪声。

  更多的雷光从空气中汇聚过来,缠绕在他身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因为张之维上次在罗天大醮上,就已经发现了王玄体内有着众多的能量。

  而现在,这这能量相较于之前更为庞大。

  另一边。

  王玄也升起来了。

  他的上升方式不同。

  没有雷光,没有声势。就像是摆脱了重力,自然而然地浮空。

  鸡符咒的力量。

  两人升到离地二十米的高度,停住。

  张之维周身已经环绕着密集的雷网。

  雷光映亮了他的脸,白须白发在电光中显得刺眼。

  王玄看着那些雷光。猪符咒之力开始发动,双眼盯着张之维。

  紧接着开始发亮。

  红色的光,先是针尖大小,然后迅速扩大。

  空气中传来嗡鸣声,那是能量聚集的声响。

  张之维没有动。他任由王玄蓄力。

  两秒后,王玄的双眼迸出两道红光。

  不是光束,是实体般的红色激光。

  直径有手臂粗,笔直地射向张之维。

  激光经过的空气扭曲,发出焦灼的气味。

  激光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到达张之维身前。

  张之维抬起左手。

  金光浮现。

  不是笼罩全身的金光咒,而是在手掌前方凝聚成一面圆形的金色光盾。

  光盾不大,刚好挡住激光。

  金光化形。

  激光撞上光盾。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响起。红光和金芒激烈碰撞,交界处迸发出细碎的火花。

  光盾开始颤动,金色的光芒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涟漪。

  张之维的表情变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左手向前推,更多的炁注入光盾。

  金光重新稳定下来。

  但激光没有停止。它持续冲击着光盾,红光一点一点向前推进。

  光盾开始变薄,变淡。

  远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丁嶋安看着那面光盾,眼睛瞪大。

  他知道张之维的金光咒有多强。

  在刚才的战斗中,张之维甚至没有用金光咒防御。

  所有的攻击,都被他以更简单的方式化解或躲开。

  但现在,张之维用了金光咒,而且……看起来有点吃力。

  陆瑾站了起来。

  他盯着空中的碰撞,脸色凝重。

  监控中。赵方旭的手在发抖。

  他见过王玄的激光,在王家灭门的报告里。

  但报告里的描述,远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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