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听到这句话,小女孩抱着林幽镜的手紧紧一抓。

  林幽镜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将她推开,准备去地下三层。

  这里的大多数病人都已经无法交流了。

  与之相比,地下三层的病人似乎更愿意“交流”。

  她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了。

  马上到午餐时间了,她要赶紧去找洪不朽。

  楼梯口,一个衣着整洁,穿着正装的精致男人被一群护士抬着扔下楼梯。

  摔下半层楼的男人疯狂解释自己没病,希望他们放他出去。

  林幽镜从男人旁边挤过去。

  径直下楼。

  墓隐进食完毕,回到林幽镜身边,擦了擦嘴角的血沫。

  下方,一个黑影也在飞速往地下移动。

  又是黑影。

  林幽镜飞快下楼,黑影已经消失不见。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飞到墙上。

  咳出一嘴的鲜血。

  另一个人从远处气势汹汹地冲来,使劲踹他肚子,一脚又一脚,杀气弥漫开来。

  被踹的人一言不发,嘴里的血汩汩向外,用尽力气抬头瞪了一眼那个狂踹他的人。

  那人愤怒加剧,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将整个人从地上扯起来,“看什么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说我杀人,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啊!哈哈哈,哈哈哈,那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嘭!

  愤怒的男人悬在空中,被林幽镜一脚踢飞出去,划破空气,撞破了玻璃房间的一扇玻璃。

  男人滑坐到地上,一脸不敢相信。

  林幽镜走向男人,她认出了这个人。

  小女孩说的,那个打家人,杀妻子的。

  被救下的人眼里闪过感激,猛地咳嗽几声,将血从嗓子里清出,朝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林幽镜在杀妻男人面前站定,平静问道:“为什么踹他?”

  “哈?啊。”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嚣张地扯起一边嘴角,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

  “爽啊。我很喜欢……”

  她记得他想死。

  那就送去见阎王吧。

  没等男人继续,一刀封喉。

  “乖乖去见阎王,别变成诡异了。”

  林幽镜抬眸,不远处有人在互砍,她叹了口气。

  人类,怎么就那么喜欢斗争呢。

  她向走廊望去,寻找洪不朽。

  高大壮硕的男人气势汹汹地拦在她身前,怒气直冲天花板。

  交襟长袍,腰带系得十分讲究。

  是诊室那个插队的人类。

  “在下天地宗李青龙!此时山门内部被我布下了九转苍啸阵。你很强,我们比试一番!”

  林幽镜抽了抽嘴角,“没空。”

  从李青龙身边绕过去,林幽镜走得飞快,免得再有人要找她打架。

  “你出不去的,除非赢我!”李青龙在身后喊道。

  走廊深处,幽灵般的身影飘着晃动,浑身鬼气,气质让人熟悉。

  林幽镜的视力很好,一下就看出是洪不朽,向他走去。

  经过她隔壁的房间时,那个变态杀人犯已经不在了。

  “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林幽镜自然地问。

  “你~在~和~我~说话吗~~”洪不朽压低嗓音,原本的短发上套了一个长长的假发,看起来不太贴合,一双漂亮的湖蓝色重瞳死死盯着她。

  “……”

  此人装鬼的时候,怎么连说话风格都变了。

  实在敬业。

  林幽镜直言。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可以支付报酬,我有钱,以后你若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你愿意吗?”

  洪不朽盯了林幽镜半天。

  缓缓收起鬼气,恢复人样,又缓缓道:

  “钱财,那都是身外之物。”

  “至于将来的事情,你我有缘,自会相见,不必特意寻找。”

  “需要什么,林小姐说来便是。”

  相信科学的林幽镜有点不习惯,但还是尊重他人的信仰。

  同时,她怀疑洪不朽有多重人格。

  想想也合理,没点大病怎么会在这相遇。

  “好,事情是这样的,今晚十二点……”

  “希望你可以帮我瞒过诡异,让他们认为我在病房内。”

  “没问题。”洪不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林幽镜的猜想没错,他能做到。

  时间流速似乎加快了,现在是上午10:57。

  离午饭时间还有3分钟。

  走道里已空无一人。

  “墓隐,带我去食堂。”

  墓隐身体微躬,单手放在心脏处。

  林幽镜回头看了洪不朽一眼。

  “不用担心,我是规则之外的人,你去吧。”

  墓隐蹲在林幽镜身前。

  林幽镜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留下一句注意安全,便向食堂冲去。

  墓隐将林幽镜背在身上,冷气从后背流出,在初秋增添了无数丝凉意。

  到达门口,林幽镜走进食堂,打了个寒颤。

  在背上待久了,大抵会着凉。

  刚好赶上午餐时间,食堂门被紧紧关上。

  林幽镜又看到那个穿着棕色羊毛正装的人,刚刚被一群护士从楼梯上扔下的人。

  衣着整洁到一丝不苟,在一群乱糟糟的人里格外突出。

  有意思。

  林幽镜勾起嘴角,在男人对面坐下。

  虽然她的衣着并不整洁,同类的气息还是扑面而来。

  男人看到林幽镜,灰色的眼里再次燃起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灰色眼睛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看起来有点神经质。

  浑身绷带的小女孩也坐了过来,看了看林幽镜,又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内心焦急,看着林幽镜的眼睛,强行冷静下来,试探性说道:“我叫齐中树。”

  “我是心理学家。”

  “我的同事顾教授发起了一个心理学实验,研究精神病院是否真的能准确诊断精神病,区分精神病患者和心理健康的人。”齐中树垂下灰色的眼眸。

  “我是实验的志愿者之一,被分配在这家医院。”

  “实验结束的时间到了,但他们根本不听我说话!今天还把我归为重症病人。”

  “我根本没有精神病!”齐中树见林幽镜听得认真,越说越激动。

  小女孩坐在林幽镜旁边的长凳上,小短腿前后摆动着,眼睛忽闪忽闪,歪着脑袋听完齐中树的话,没太懂。

  “原来如此,你是心理实验的志愿者。”林幽镜说。

  齐中树看起来很健康,身上也没什么黑气。

  而这个疯病院很不健康。

  他说的情况很合理。

  如果可以证实的话,疯病院不仅有服务的问题,专业性方面的问题也很大。

  如此这般,让疯病院倒闭,会是一个不错的通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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