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内个觉醒龙族血脉的楚云澜用自己的气运做交换。”

  她把那枚玉简从水镜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转身看着连琅,“买凶杀小殿下。”

  连琅的瞳孔震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凤临渊座下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但亲耳听到“买凶杀小殿下”这六个字从君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沿着脊背一路爬到头顶。

  “证据确凿。”

  君窈将那枚玉简递过去,“存好,这是证据。以后不管天道认不认,规矩认不认,我们认。”

  连琅接过玉简,指尖捏得很紧。

  她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温热的玉简,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楚云澜的气运波动、小殿下遇险的时间点、那股来历不明的力量。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

  她抬起头看着君窈。

  “仙尊知道了吗?”

  君窈摇头。

  凤临渊正在闭关冲击金仙,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打扰。

  任何一丝外界的干扰都可能导致功亏一篑,更何况是这种消息。

  再说,现在只有证据,没有凶手。

  天道不是他们能抓的,楚云澜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握着刀的那只手,在天上。

  “但证据备好了,”君窈将水镜中的影像全部销毁,阵法残痕一点没留,“等有一天能抓的时候,它跑不掉。”

  她将那枚记录着所有证据的玉简从连琅手里拿回来,贴身收好。

  玉简贴着她心口的位置,凉凉的,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连琅站在她身后,沉默了片刻。

  “先去查小殿下的位置,”君窈说,“这样仙尊才能安心闭关。”

  凤渊仙域动用上界最顶尖的追踪阵法“天罗”的时候,整个上界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那座阵法立在凤渊殿前的广场上,占地百丈,阵纹从阵眼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扩散,每一圈都嵌着不同属性的灵石,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阵法的核心是一枚上古流传的因果玉简,里面封存着林枝意留在下界的一缕气息,那缕气息太淡了,淡到普通追踪术法根本捕捉不到,但天罗阵法把它从万千灵力波动中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像从沙子里淘金。

  连琅站在阵眼旁边,把林枝意的气息一缕一缕地导入阵法。

  她的灵力消耗得很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阵纹上被灵力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君窈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后背上,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她,两个人的灵力在经脉中交汇,像两条河流汇成一股更猛烈的洪流。

  阵法的光从广场上升起来,直冲云霄,把凤渊仙域上方的云层搅动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有一道细细的光柱射向天际,穿透云层、穿透罡风、穿透界面之间的壁垒,向下界的方向延伸。

  光柱在延伸的过程中不断分叉,像一棵倒着长的树,每一条枝丫都伸向不同的方向,探索着三界五行中每一个可能藏匿气息的角落。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凤渊仙域上空那道冲天光柱整个上界都看到了,各大势力的探子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涌出来,蹲在凤渊仙域外围的各个角落,有的伪装成散修,有的躲在飞舟里,有的干脆趴在云层上面用望远镜偷看。

  他们看到凤渊仙域的弟子进进出出,神色凝重,传送阵的光芒一刻不停地亮着,不断有人被派出去又有人被召回来。

  他们看到连琅仙子和君窈仙子轮班守在阵法旁边,两个人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但谁都没有停下来。

  凤渊仙域在找人。

  在找谁?找不到。

  凤渊仙域不愿意说。

  但各大势力不是吃素的,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网,有自己的追踪手段,有自己的探子。消

  息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进各大势力的情报部门,被整理、分析、交叉比对,最后汇总成一份份报告,摆在各位掌门、家主、域主的案头。

  林枝意不知道凤渊仙域在找她,不知道上界的各大势力已经把她的名字写在了报告上。

  她只知道自己的储物袋里的灵石好像不太够用了。

  她算了一下账,把数字列在纸上,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结果都一样。

  灵石似乎快没了?

  怎么可能?

  她记得自己应该有很多灵石的。

  师父给了很多数不清了。

  在下界的时候钱多多隔三差五就往她手里塞灵石,说是铺子的分红,她收了也没数过,随手塞进储物袋里。

  海族寄来的包裹里也经常夹带灵石,海皇说这是海族的心意。

  还有秘境里那些宗门交上来的资源,七成的灵石和各种矿石堆在一起,她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储物袋。

  还有须弥珠里面宝物多到数不清。

  奇怪,都去哪了?

  她把储物袋翻过来往外倒,灵石哗啦啦地掉出来,堆在地上越堆越高,从脚踝堆到小腿,从小腿堆到膝盖。

  嘎嘎从床上跳下来蹲在那堆灵石旁边,伸出一只爪子拨了一下,一块灵石从堆上滚下来,咕噜咕噜滚到床底下去了,它钻进去叼出来放回堆上,又拨了一块。

  林枝意看着那堆灵石,又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

  储物袋还是满的,倒出来的只是最上面的一层,下面还有好几层。

  她把灵石往回装,装了好一阵才装完,储物袋还是鼓鼓囊囊的,塞得满满当当。

  呼。

  自己吓自己。

  她从那堆灵石里挑出几块成色最好的装进袖子里,背上紫电,抱着嘎嘎出了门。

  课题材料还缺一些,她打算去万宝城的铺子看看。

  钱多多说钱家在万宝城有铺子,让她去那里买东西,报他的名字可以打折。

  她想了想觉得不好意思,没去钱家的铺子,在万宝城主街上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材料铺子走了进去。

  铺子很大,三开间的门面,货架从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矿石、兽骨、灵植和成品阵盘。

  铺子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穿着锦缎长袍,手里捧着一杯茶,看起来是掌柜。

  林枝意走到柜台前面,仰着头看货架上那些材料的标价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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