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你说啥胡话呢?”

  苏有福扶着马冬梅,

  “你看看你,你说这话,别说俺,咱一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马冬梅甩开苏有福的手,

  “俺不要你扶,俺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道。”

  苏有福摇摇头,一脸讨好地笑,

  “冬梅,咱村里谁不知道,咱一家子都把圆圆当眼珠子一样宠着。你胡说啥呀?”

  媳妇说她做了对不起闺女的事,打死苏有福也不相信,

  “你也不看看,咱圆圆都让你宠成啥样了?”

  苏有福调侃媳妇,

  “你不记得了吗?圆圆小时候看村里三得子小闺女,穿了一双绣花鞋,回家非闹着也要一双。”

  苏有福想着那件往事。

  全家都说给买。他娘还说明天就让他去供销社买,买一双一模一样的。圆圆还是不愿意,一个劲地闹。

  三得子小闺女说她穿的绣花鞋,是她娘亲手绣的。

  圆圆就吵着,也要她娘亲手绣的。

  他媳妇马冬梅种地、扶犁子拉耙、骟猪杀羊都行,偏描红绣花缝衣裳都不会。

  他全家十几口子的衣裳,全都是他娘缝补。马冬梅连根针都捏不好。

  绣啥花啊?

  可不管。

  他闺女就是闹。

  要是他家那几个小子,别说闹了,吭一声,他媳妇几个大嘴巴子就甩过去了。

  没法子。

  他媳妇愣是粗手捏细针,给照样子绣了朵花,做了双鞋。

  哈哈,那花绣的,真是让人一言难尽、终生不忘。

  直到现在,想起来当时闺女拿到那双鞋子时的臭脸,苏有福还想笑。

  临了,小胖闺女用小胖手捏着那双绣的难看至极的花鞋,小嘴一撇:“娘,好丑!”

  他媳妇那张一惯凶神恶煞的脸,居然浮上一抹慈祥的笑,

  “丑啊,那娘以后多学学,学会了,就给圆圆绣最好看的花鞋,中不中?”

  “就只有俺宠着圆圆吗?”

  马冬梅立马拨高了声音,

  “你不比俺还会宠?”

  马冬梅一看她男人神游天外的表情,就知道她男人一准又在想她以前的糗事。

  立马叭叭,把她男人做的宠闺女的那些事,全都给抖落了出来。

  “大冬天的,咱闺女说要看你钓鱼,你巴巴地带着她去河边钓。”

  马冬梅数说着,天冷得很,冰都结多厚,闺女非要闹着她爹带她去河边钓鱼。

  不但如此,还非说要她爹比二牛爹厉害。

  原来是村里几个小孩子夸爹,二牛说他爹夏天,穿一件破背心,戴个草帽子,一顿饭功夫,就钓半桶鱼。

  结果呢?

  苏有福不但带闺女去河边钓鱼了,到了河边还真脱掉棉袄,露出里面的背心,又往头上扣了一顶草帽子。

  然后,

  就没然后了。

  那一次,苏有福没钩上来一条鱼,还冻病了,在家发烧躺了五六天才好。

  “你才惯闺女!”

  “是的,咱俩都惯闺女!”

  “何止咱俩,咱一家子都惯咱闺女,咱整个苏家几十口子大老爷们,哪个不惯着咱闺女?”

  说着,两口子互相看着,突然都笑了。

  “没想到,这惯着惯着,一转眼,她咋就长这么大了呢?”

  “可不是,嫁了人,还怀了孩子!”

  马冬梅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流了下来。

  “你看看你,咋又哭了?”

  苏有福给媳妇擦眼泪,他心里却升起一股不安来。

  他媳妇不是个喜欢哭的女人,今天却一再地哭,奇怪了?

  “婶子,你咋也哭了?”

  郑好安顿好他娘,想着得赶去医院看看,除了李大盆,还有哪些人回来了,受伤了?

  他家团长咋样了?

  结果从屋里一出来,就看到小嫂子的爹娘在说话。小嫂子娘在抹眼泪。

  郑好看了看马冬梅,又转头看了看屋里。

  “俺娘在屋里哭,你在外面哭?今儿你们这都是咋了?”

  郑好的话,让马冬梅的眼泪一下子不流了。

  她看了一眼屋里,又低下头,再扭头看看苏有福,又低下头。

  “那个,咱中午几个人吃饭,俺得先去准备饭。”

  说着,马冬梅拉着苏有福就走,

  “你别挡着孩子做事,来,帮俺去锅屋做饭。”

  说着,拉着苏有福走得飞快,那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晕倒的影子。

  “娘,我去医院看看了,你先歇着,我看看就回来,等我回来我帮婶子做饭。你别干活,只管躺着休息。”

  郑好趴在窗边交代了几句,转身就走出院子。

  屋里,

  郑好娘平躺着,怔怔地望着屋顶,眼神空洞,内心却是一片巨浪。

  老天爷啊,俺以为俺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到那个大城市来的女医生了!

  这咋又碰上了呢?

  这女医生竟然是夏千燕的妈?

  那夏千燕她岂不是……

  郑好娘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思绪飘回二十年前那个雨夜。

  破旧的公社医疗所,浑身是伤的她,抱着刚出生的小闺女,跪在一个胖医生面前。

  “真是没法子,你生的这个闺女早产,发育不良。养不活。”

  胖医生好心地对她说,

  她听得心头冰冷,比她身上的伤还疼,

  “医生,求求你,救救俺的孩子吧?”

  “不是我不想救,是我根本救不了。你也看到了,咱这只是个公社医疗所,她这是早产发育不良,只能在家用好东西好生养着。”

  胖医生觉得她得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可你这条件,根本养不活。除非——”

  “还有啥法子,医生,你说?”

  “不是我说话难听,这孩子生在你家,这种情况就只能等死。除非这孩子出生在富贵人家,就像我们村公所京市来支援的张医生那样,有钱又有条件才能养得大。”

  张医生?

  郑好娘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

  那是上面派来支援偏远乡村的一支医疗队,带队的是一个姓张的年轻女护士长。

  听说她不顾自己怀着身子,一心前来支援。

  人不但学问高,护理知识好,自己还是京市的人,嫁的男人都是海市有钱人。

  对,

  只有她那样的人家才能养活先天不足的孩子。

  郑好娘想着张医生的大肚子。

  “快点来,张医生要生了,胎位不正,得剖腹产。”

  公社医疗所本来就只有两医生,妇产科更是只有她这一个医生。

  医生一听,赶紧走了,也顾不上安排这母女两了。

  反正这个乡下小媳妇,是一个人捂着大肚子,跌跌撞撞来她们村公社医疗所的。

  她给接的生,小媳妇不但枯瘦憔悴,身上全都是伤。

  郑好娘从回忆里清醒过来,身子不禁抖了一下。

  她不由回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一天,

  改变她和孩子命运的那一天。

  “这可咋办?张医生剖腹产麻醉一直不醒,孩子没人看也没有人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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