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圆圆,你还我孩子——”

  李菊花扑倒在地上,痛哭流泣。

  “李菊花,你嚎啥?有话说话!”

  院里只有高岭陪着苏圆圆,给最后几个嫂子包药。

  这些嫂子都是不当紧的,要么拿点美白丸,要么拿点消痒粉。

  “李菊花,你不是去医院生孩子了吗?”

  几个嫂子里有和李菊花关系了一些的,吃惊地看着李菊花惨白得像死人一样的脸。

  “这婆子是谁?”

  也有刚才没在夏千燕家看热闹的嫂子,并不认识菊花娘。

  “李菊花的娘吧?”

  “这娘两真有意思,孩子就是没了,也不能跑人家苏医生家来要孩子啊?”

  “可不是吗?”

  众人议论纷纷。

  李菊花啥也听不进去,整个人惨白着脸,一脸一头的冷汗,整个人瘫在地上,

  像一只绝望的母兽,用最凶狠的目光盯着苏圆圆,

  “苏圆圆,是你,都是你。俺知道,你恨俺,可你为啥不救俺孩子?俺就是天大的错,可俺孩子没有错啊!”

  李菊花长嚎一声,悲愤、怨毒、绝望。

  “你这个医生咋心眼咋这么坏,就是和俺菊花有点不对付。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害死俺菊花了,俺菊花没儿子,也没家了。”

  菊花娘也哭。

  昨天李大山没求来医生,李菊花就腹痛难忍,开始生了。

  因为中毒,再加上早产,李菊花整整折腾了几个小时,才生下一个死胎。

  一个七八个月大的成熟男胎。全身青紫,明显中毒,胎死腹中多时。

  大山娘一看孙子死了,当时就昏死过去。

  钱大俊上手掐得她婆婆人中一片稀烂,才把婆婆给掐醒了。

  大山娘一醒过来,就又哭又闹,要死要活。

  没法子,大山只能先背着他娘,先送回家休息。

  钱大俊自然也跟着走了。

  李大山一家子一走,医院就只剩下张治国母子和菊花爹娘了。

  “产妇以前刮宫次数太多,**壁太薄,这次怀孕已经是奇迹。又中了毒,生下死胎,以后再也没法怀孕了。”

  医生的这番话,当场震得张治国和治国娘变了脸色。

  别人不知道,这娘两可是清楚得很。

  自从李菊花嫁进他家,除了生的几个闺女以外,她还刮过三个。

  都是胎儿四个多月,治国娘让张治国带着菊花去查,托的熟人,一看是闺女就直接刮掉了。

  “你们谁是家属,来签个字,我们好给赶紧安排手术。”

  治国娘一听就不乐意了,

  “孩子都生下来了,大人以后也不能再生孩子了,还做啥手术?你们这医院,就是专门想着法子骗俺乡下人的钱。”

  医生一听也不乐意了,

  “产妇生下的是死胎,胎盘滞留残余,得刮宫,才能彻底清除,以便大人尽快恢复健康。”

  “恢复啥,都不能生了。”

  治国娘可不乐意再让儿子,为了这个不要脸的儿媳妇花钱。

  不要脸的货,怀个野种,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收了去了吧?

  原先只生闺女,她就看不上这个儿媳妇了,这会子一听以后永远不能再生了。

  治国娘更烦了。

  “产妇如果不做清除手术,对身体影响不好。轻了——”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治国娘打断了,

  “一个不下蛋的鸡,吃碗饭都是浪费粮食,还动啥手术?以后一分钱,她也不配花!”

  治国娘拉着张治国就要走。

  “亲家,你不能走,俺菊花咋着说也是你张家的儿媳妇,你们不能不管。”

  菊花娘一看情形不对,赶紧上前拉住治国娘,

  “菊花可是为了怀孩子,才病成这样的!你们得给她治病啊!”

  “亲家啥亲家,你闺女又不是给俺老张家怀孩子,弄成这样的。”

  治国娘一口老痰吐在了菊花娘脸上,

  “啊,呸!生出这么不要脸的闺女,你们还有老脸活着。要是俺有这样的闺女,俺早一头撞死了。”

  说完,拉着儿子就走,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谁种的种,就找谁去!俺家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样的货不配花俺一分钱。”

  “医生,这要手术得花多少钱?”

  看着亲家和女婿头也不回的走了。

  菊花爹哆哆嗦嗦地问医生。

  “也不贵,手术两块,药一块多,住一天院五毛,你们在这生的孩子。挂号费就不给你们算了。”

  医生算了一下,

  “一共是三块五毛钱,对了,还有生孩子的钱,你们还没付。”

  医生又给他们算李菊花生孩子的钱,

  “接生加药钱,一共是十三块八毛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菊花爹惊呼一声,

  “俺们那的媳妇,到县医院生,也才花三四块钱,你们这还是军医院呢?抢钱啊?”

  医生一听不乐意了,

  “那是顺产。你们这是难产,再加上中毒处理,收你们十三块八毛钱,都是最便宜的了。对了,你们要是手术,再加上刚才说的三块五毛钱,一共是……”

  菊花爹打断了医生的话,

  “俺们不手术。”

  菊花娘怯生生看着男人,

  “她爹,咱闺女——”

  “丢人现眼的东西,俺回去了。”

  菊花爹转身走了两步,站住,

  “你跟俺回去不?”

  菊花娘气得浑身发抖,

  “闺女还这样,俺咋能回去?俺是她娘,你可是她爹啊?”

  “你生的赔钱货,你跟着一起丢人也不亏。俺老李家丢不起这样人,俺自己回去了。你跟你闺女过吧。”

  说完菊花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剩下李菊花和她娘大眼瞪小眼。

  “这手术你们还做不?”

  “如果不做,俺菊花不会不能活吧?”

  菊花娘心里难受,可她没法啊。出门在外,带的几个钱,都在老头子腰里。她身上没有一分钱不说。

  就是老头子身上,也只剩下五块钱,他们来一趟坐硬座普快,一人15块钱单趟。

  如今,老头子身上的钱,他一个人买票回去都不够。本身两人来时,就商量好了,他们家条件差,女婿是正式工作。

  来的时候,是女婿给他们打电话,叫他们来的。来时,他们只带了买来时车票的钱。

  想着,来到这里,闺女还不得好吃好喝伺候他们。走的时候,女婿一定会给他们买好车票,还得给他们再带些好东西回去。

  哪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当然能活,就是不能生了。”

  做了手术也不能生,那还花这个冤枉钱干啥?

  菊花娘陪着李菊花在医院住了一晚上,想着等天亮,李大山来了再问问做不做手术。

  结果,一直没等来李大山。

  最后菊花娘只能扶着李菊花出院回家。

  谁知,一回到家才发现,家门被锁了,三闺女都被治国娘带回老家了。还有张治国,他也请假送他娘和闺女回老家了。

  更绝得是,张治国临走的时候,把他们家房子和一个同事换了。

  走投无路了,李菊花这才让她娘扶着她,找到了苏圆圆家,闹上了。

  “你赔俺的孩子,你赔俺的肚子,苏圆圆,你害惨俺了,你不得好死啊!”

  李菊花拍打着地面,哭爹喊娘。

  “就是你害俺闺女一辈子,俺打死你个不脸的东西。”

  菊花娘突然爆起,冲着苏圆圆打过去。

  “滚!”

  高岭一脚踢飞了她。

  伸手抱住了苏圆圆,

  “咋样,是不是觉得老子很帅?女人,动不动心?”

  苏圆圆冷眼儿看她,

  “你又忘了,你是个姑娘家。”

  “姑娘家咋了,姑娘家就不能喜欢你了吗?”

  高岭搂紧了苏圆圆,调笑地朝她的脸俯过去,

  “你这脸咋这么白?哎哟,嘴还这么红,怪不得霍战北喜欢你,我也越看越喜欢。”

  “高岭——”

  一声大喝,一个男人大步走过来。

  伸手一把搂住苏圆圆,一脚踹向高岭,

  “滚一边去,这是我媳妇。”

  “霍战北,你凶啥啊!搞得好像谁不知道苏圆圆是你媳妇似的。”

  高岭往后退一步,嘴上还是很硬的。

  “霍战北,你回来了?”

  苏圆圆仰头看着霍战北,黑了,瘦了,这才几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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