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那次来,自己喝多了,就和老鸨缠绵了片刻。

  此刻得知真相,只觉得恶心,想吐。

  “在下……大意了!”蒋琬悲鸣。

  杨靖川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一挥手,“放了。”

  蒋家家丁收刀回鞘,退了下去。

  “这事保密!”杨靖川交代一番,“不要对外说。”

  蒋琬顿时感激涕零。

  杨靖川没看他,倒不是不待见,而是怕自己憋不住笑。

  离开春花楼,径直到亲军卫的诏狱。

  诏狱,审讯房。

  杨靖川到时,齐简已被绑在十字形木架上,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喊。

  “你们不能如此对我!我是鄂国公的嫡长子,蓝翎侍卫,即便我有罪,也是交付都察院,刑部,而不是你们亲军卫!”

  杨靖川听着,坐在太师椅上,面对齐简。

  一个杂役用托盘捧来热茶。

  杨靖川端起,轻吹手里的热茶,冷笑道:“别装了。来到这,你就该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齐简肝胆俱裂,喊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你不是亲军卫。”

  “我当然不是。”杨靖川慢条斯理品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现在告诉你,我真实身份也不妨。”说着,一笑:“我是杨靖川。”

  杨靖川?

  齐简先是一愣,继而满脸惊恐:“你就是杨靖川!”

  他早听说杨靖川的大名,上次老爷子的寿辰,他装病没来,错过和杨靖川见面。

  至于称病的原因,自然是为了密谋偷袭老爷子。

  “咱们都是勋贵子弟,唇亡齿寒。”齐简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劝说,“你何不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杨靖川冷笑一声道:“不,我们不一样。”说着,又喝一口茶,“你是嫡长子,我是庶出。如果我流落街头,你正眼都不会瞧一眼。”

  “你……你这个下贱的庶出!”齐简吼道,“你为了自己的乌纱帽,拿我的人头当垫脚石,你不择手段,你不得好死。”吼着,已经哭了出来。

  听他吼完,杨靖川淡笑道:“我可是县案首、府案首,用得着你的头?你太高看自己。”

  齐简心里一抽,这才想起来,是自己落了下乘。

  但嘴上仍然不服气:“那又怎样,我是嫡出,天生富贵命,不像你忙忙碌碌,做一条咬人的疯狗。”

  亲军卫都怒目而视。

  杨靖川则是一笑,“你想怎么说都可以,待会儿就说不出来。”

  “呵呵!”说着,杨靖川又笑了起来,“范子君的家丁已经把什么都招了,你们在寿辰那日,定好了刺杀计划。”接着,对身边人说道:“来呀,把他的同党,都带到这里。”

  “是。”

  亲军卫退下,不一会,带来一串家丁。

  以及他们的供状。

  杨靖川把茶盏随手递给杂役,拿过供状,“你养了一处外宅,有个私生子?”

  齐简懵了:“你们……”

  “你不招认,可以。”杨靖川眯起眼睛,“我把你的私生子送宫里做太监。”

  齐简已经吓傻了:“你,你做走狗,不会有好下场。”

  杨靖川没说话,只一招手:“去,把边让、裴骥叫来。”

  两个人就在门外,闻声,走了进来。

  齐简认得他俩,一脸惊骇,他俩是老皇帝的心腹,怎么任由杨靖川呼来喝去。

  “今日在春花楼,我们也有份。”边让道,“二爷看在同为勋贵子弟份上,对你已经够宽容,如果是我来审问,就……”

  “您……”齐简哭道,“您让我招什么?”

  杨靖川脸色一沉。

  不待他开口,裴骥就道:“弟兄们,让这小子尝尝亲军卫的手段。”

  两旁的亲军卫,闻声而动,将齐简从木架上抓到老虎凳上坐着,绑住上身,接着往他并拢的腿下垫砖头。

  “我说,我说!”还没垫到脚后跟,齐简怕了,“我是同谋,主谋是……我爹!”

  “来,赏你一块肉。”鄂国公府后院,齐文忠笑着夹一大片肉,扔在脚下。

  那狗飞快的咬住,低头吃了起来。

  肉,是牛肉。

  老爷子一年都吃不上几回,目的是为了保护最宝贵的畜力。

  可是对于勋贵来说,吃牛肉算什么,又哪个敢管!

  “再来一片?”瞧得津津有味,齐文忠继续笑着逗狗。

  这时,管家跑来,低声道:“老爷,杨靖川拜访。”

  齐文忠一愣,“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管家皱眉道,“他带了一大帮人,似乎来者不善,不过脸色倒好。”

  齐文忠微微摇头,“夜猫子报喜,没他妈好事!”说着,又扔给狗子一块肉,“让他进来。”

  大门外,杨靖川得到准许,带着亲军卫跟着管家,进了后院。

  “小侄见过国公爷。”

  齐文忠喝了一口酒,看看对方,笑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坐吧。”说着,又笑道:“别看你得皇帝宠信,在我这,扔把你当晚辈看。”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当然啦,在长辈面前别拘谨,说吧,找我什么事。”

  “公务。”杨靖川没坐,给亲军卫一个眼神。

  一个亲军卫把手上的一份卷宗,直接放在齐文忠的桌子上。

  瞬间,齐文忠的眼神凌厉起来。

  还是拿起卷宗翻开,顿时,如遭雷击。

  ——罪臣齐简,得父亲鄂国公齐文忠授意,与罪臣范子君家丁邓阳、陈泰……合谋袭营。

  杨靖川沉声道:“你的嫡长子,把什么都招了。”

  哗啦,齐文忠再也坐不稳,从凳子上滑下来,手臂打落桌上的瓷器。

  “汪汪汪!”狗子受惊,冲着杨靖川大叫。

  “我要见皇上,我有话要和皇上说。”齐文忠双眼无神的念叨着。

  唯一的生机,就是皇帝的仁慈。

  “这话,我会替你转达。”杨靖川淡淡地开口,“不过,你得配合我,乖乖到诏狱待着。”

  “不,我不去。”齐文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抓住了救命稻草,“贤侄,咱们开国六公是一体的,你、你能这么对我。”

  “不,我们不一样。我已经是县案首、府案首,下一步是院试。”

  杨靖川说道:“未来,我将是一名举子,不再是勋贵子弟!”一挥手,数名亲军卫如狼似虎的扑过去,将齐文忠带走。

  他府上的家丁想保护,也被其他亲军卫隔开。

  桌下,狗子暴躁的追咬押齐文忠的亲军卫。

  一个亲军卫,抬腿一脚。

  “呜!”一声呜咽惨叫。

  那亲军卫冷笑,“一条狗而已,竟妄想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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