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后传 第108章 石齐宗向晚秋举起了刀

小说:潜伏后传 作者:为时已晚的克夫 更新时间:2026-02-09 12:24:40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办公室里烟气缭绕的,吴敬中手里那支雪茄烧得只剩一小截灰白的烟灰了。他弹了弹烟灰,眯起眼睛打量余则成,眼神沉甸甸的。

  “则成,过来坐。”吴敬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有点哑。

  余则成走过去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他注意到吴敬中今天脸色不太好看,眼圈发青,像是没睡好。

  “站长。”余则成轻声打了个招呼。

  吴敬中长长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婚礼那件事儿,你以为过去了?”他停顿了一下,将声音压得很低,“毛局长把石齐宗推到前面,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余则成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石齐宗这个人,我暗中观察很久了。”吴敬中慢慢地说,“表面上看着斯文得体,说话办事都讲究分寸,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好像不在意。“毛局长把石齐宗推到前台,自己退到幕后,这样一来,进退都有余地。查得出东西,是他用人得当;查不出来,也是石齐宗办事不力,黑锅得石齐宗自己来背。”

  余则成心里微微一紧。他知道吴敬中这话不假。石齐宗确实是个仔细人,仔细到让人害怕。婚礼上那场突然的抓捕,表面看是莽撞,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得准准的。

  “站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事儿没完。”吴敬中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石齐宗既然开始查了,就不会轻易放手。在翠平的事上没有结果,那他下一步查什么,你知道吗?”

  余则成摇摇头。

  “香港。”吴敬中吐出两个字,“查秋实贸易公司,查穆晚秋,查那个死了的英国丈夫卡明斯。”

  余则成心里一惊,他预测石齐宗下一步出击的方向,竟然与吴敬中不谋而合。

  “晚秋那边……”他话说了一半。

  “晚秋那边,按理说应该没问题。”吴敬中看着他,“穆连成的侄女,在天津读过书,有文化,人聪明。卡明斯死后把公司作为遗产留给她,这也说得通。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太顺了,顺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余则成心里一沉。他知道吴敬中这话什么意思。在特务这个行当里,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站长,您是怀疑……”

  “我不怀疑什么。”吴敬中打断他,“我是提醒你,石齐宗会怀疑。他那种人,天生多疑。越干净的,他越想往下挖到底。”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隐约的汽车声,屋里只有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一会儿,吴敬中突然问:“则成,你知道在咱们这行,最怕什么吗?”

  余则成想了想:“最怕……暴露?”

  “不。”吴敬中摇摇头,“最怕的是,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早就被人盯上了。对方不动你,只是时机没到。像猫捉老鼠,玩够了才下手。”

  这话说得余则成后背发凉。他想起了毛人凤那双小眼睛,想起了石齐宗那张看似温和的脸。

  “站长,那我该……”

  “什么都不要做。”吴敬中叹了口气,“只能等。等石齐宗查出东西,或者查不出东西。看毛局长下一步棋怎么走。”

  他站起身,拿起暖壶,给茶杯续了点开水。“则成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些话,我不得不跟你说。”

  余则成也跟着站起来。

  “石齐宗查你,表面是查你,实际是冲我来的。”吴敬中的声音从窗前传来,有点飘忽,“我在天津站这么多年,在台北站也站稳了脚跟。有些人,看不惯。”

  他转过身,看着余则成:“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你不是一个人的事。你背后,还有我。我背后,还有一堆人。”

  余则成点点头,心里却更加沉重。他知道吴敬中这话什么意思,如果自己出事,会牵连一大片人。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石齐宗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吴敬中走回桌前,拿出一盒新雪茄,慢慢撕开包装纸。“则成,你记住,一定要稳住。石齐宗怎么查,你们就怎么应付,别慌,别乱。”

  “我明白,站长。”余则成说。

  “明白就好。”吴敬中点着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去吧,该干嘛干嘛。记住,正常过日子,就是最好的防守。”

  余则成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吴敬中又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又长又沉。

  夜深人静时,石齐宗独自留在办公室。

  窗外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他这一间还亮着。他从柜子最底层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电台,动作很轻。打开包裹,调整好频率,戴上耳机,手指在发报键上轻轻敲击。

  给保密局香港站站长马万金发报。

  电文措辞很正式:“奉毛局长密令,着香港站即刻调查香港秋实贸易公司及穆晚秋全部背景。需详查:一、公司账目及股权变更记录;二、穆晚秋与前任总经理卡明斯婚姻及继承细节;三、与商人梁启明家往来情况。行动需隐蔽,可借用税务、警务身份核查。每日一报。石。”

  发完报,石齐宗静静等待回复。十五分钟后,回电来了:“收到,明日即按指示办理。马万金。”

  他收起电台,重新锁进柜子。窗外,台北的夜色正浓。

  第二天上午九点,香港皇后大道中一栋。

  两个穿深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走进香港秋实贸易公司大楼。前台姑娘抬头,其中一人亮出证件:“税务局的,例行查账。”

  姑娘脸色微变,赶紧拨内线电话。不多时,郭副经理快步走出,他四十多岁,看着很干练,步伐稳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两位先生,欢迎。”郭副经理伸出手,“我是公司副经理,姓郭。不知要查哪方面的账?”

  “过去三年的全部账目。”为首的“税务员”说,“进出口记录,客户往来,资金流动,都要看。”

  郭副经理点点头,引他们进会议室。账本很快搬来,堆了半张桌子。两人开始翻看,一页一页,速度不快,但很仔细。

  约莫一小时,郭副经理让人送来茶水。“税务员”端起茶杯,眼睛却没离开账本。

  “郭经理,”“税务员”忽然开口,“穆晚秋小姐在公司是什么职务?”

  “穆小姐是公司总经理。”郭副经理回答,“不过她现在人在台北,台湾那边也有分公司要打理。”

  “听说她是继承的?”

  “是。”郭副经理推了推眼镜,“公司前任总经理约翰·卡明斯先生是穆小姐的丈夫。卡明斯先生病逝后,根据遗嘱,公司由穆小姐继承。”

  “税务员”一边翻文件,一边好像随意问道:“穆小姐之前在公司是什么职位?”

  “穆小姐之前不在公司。”郭副经理语气平静,“在梁先生家做家庭教师。”

  “税务员”点点头,继续看账。又过了一小时,他合上最后一本账册:“账目很清晰。不过,穆小姐的继承文件,我们需要看看。”

  郭副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拿。档案拿来,“税务员”仔细翻看——入职登记、薪资记录、卡明斯的死亡证明、遗嘱公证、股权转让文件,一应俱全,整整齐齐。

  太整齐了。税务员心里暗想。

  同一时间,跑马地梁启明家。

  两名穿便衣的男人按响门铃。佣人开门,看见陌生人,愣了一下。

  “警察局的,找梁先生或梁太太了解些情况。”其中一人亮出证件。

  梁太太很快出现,她穿着素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警察先生,有事吗?”梁太太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们想跟您了解下穆晚秋小姐的情况。”其中一个“警察”掏出笔记本。

  梁太太将两位“警察”让进来坐下,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端来茶。

  “晚秋是我的朋友。”梁太太说,“她曾经是我家的家庭教师,教我女儿弹钢琴。”

  “怎么认识的?”

  “我先生以前和他叔叔穆先生做过生意。”梁太太说,“她来香港后,就一直住在我家。”

  “警察”记录着:“她和卡明斯先生结婚,您知道吗?”

  “知道。”梁太太叹了口气,“他们两个是在我家晚宴上认识的,卡明斯先生对晚秋很好。我还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没想到结婚不到半年,卡明斯先生就……”

  “她结婚后还常来吗?”

  “常来。”梁太太说,“卡明斯先生去世后,她心情不好,常来我家坐坐,我陪她说说话。”

  “警察”又问了些细节,梁太太答得滴水不漏。问完话,“警察”起身告辞。临出门时说:“今天的谈话涉及到很重要的案子,不要告诉穆小姐。”梁太太点点头。

  傍晚时分,“山鹰”周永安向石齐宗的秘密电台发报。

  “王翠平每天由村民兵轮流监督劳动,每礼拜村里召开一次批斗会,上台接受村民批斗。每天向村长汇报思想,不允许出村,没有与村外的其他人接触。

  余则成下班回到仁爱路十四号家时,天已经擦黑。

  晚秋坐在客厅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台灯。她手里拿着份文件,但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不开灯?”余则成放下了公文包。

  晚秋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想省点电。”

  余则成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手很凉。

  “香港梁太太那边来电话了。”晚秋轻声说。

  余则成心里一紧:“说什么?”

  “说是税务局去公司查账了。”晚秋说,“警察也去了梁太太家,问我的情况。”

  余则成沉默了一会儿:“郭副经理怎么说?”

  “他说应付过去了。”晚秋看着他,“则成哥,石齐宗这是要把我在香港的底细全翻出来。”

  “让他翻。”余则成握紧她的手,“你的底细是干净的。穆连成的侄女,在天津读过书,人聪明,弹得一手好琴。你和卡明斯在梁家相识,卡明斯疯狂地追求你,后来嫁给他,继承了公司,每一环都有据可查。卡明斯的遗产手续也是全的。他翻不出东西。”

  晚秋担心地问:“可要是……要是他往深里挖呢?卡明斯那边……”

  “卡明斯已经死了。”余则成压低声音,“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组织上安排得很周密,你放心。”

  话虽这么说,余则成自己心里也没底。石齐宗这人太细,细到可能从他们忽略的角落里找出破绽。

  “翠平姐那边……”晚秋忽然说。

  余则成的手抖了一下。翠平,贵州,劳动改造,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他什么都不能做,连问一句都不能。

  “她会没事的。”余则成说得很轻,不知是在安慰晚秋,还是在安慰自己。

  窗外,台北的夜渐渐深了。

  保密局台北站大楼,石齐宗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香港站发来的初步报告放在桌上。石齐宗一页页翻看,看得很慢。

  秋实贸易公司的账目清晰规范,符合程序。郭副经理的询问记录回答得体,没有矛盾。梁太太的谈话内容自然流畅,没有破绽。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石齐宗皱起眉头。他在这一行干了十多年,知道一个道理:太正常的东西,往往是最不正常的。

  贵州的消息也来了,这次更简短:“王翠平今日劳动时昏厥,已送村卫生所。诊断:肺结核晚期。周永安。”

  石齐宗盯着“肺结核晚期”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一个病重的女人,在贵州山区劳动改造……如果她真是共党,为什么不去医治?如果她不是共党,又为什么要隐姓埋名躲在那里?

  香港的穆晚秋、台北的余则成、贵州的王翠平。这三个点之间,一定有什么破绽。只是他现在还没找到那根线。

  石齐宗掐灭烟,走到窗前。窗外,台北的夜色沉沉,只有零星几点灯光。

  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就像蜘蛛织网,一根丝一根丝地织,总会织成一张大网。

  而现在,网已经撒出去了。他只需要等,等鱼游进来。

  夜色中,石齐宗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静而执着的光。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而耐心,是他最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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