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的最深处,有一方被天然太湖石围成的私密天地。

  这里是整个水晶宫的心脏,也是秦家兄弟特意为苏婉开辟的“禁区”。

  浓重的白色水雾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名贵药材的清苦香气。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红玫瑰花瓣,随着水波荡漾,在那乳白色的温泉水中若隐若现。

  “哗啦——”

  苏婉整个人浸没在温热的泉水中,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和精致的锁骨。

  热水包裹着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刚才被双胞胎那番荒唐的“西瓜浴”弄得黏腻不堪的身体,终于重新变得清爽滑腻。

  “呼……”

  她长舒了一口气,慵懒地靠在池边的软枕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然而,这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轻微的脚步声透过水雾传来,并没有像双胞胎那样急躁,也没有像秦烈那样沉重。

  那是一种极其轻盈、克制,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苏婉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只见老七秦安,正穿过层层叠叠的芭蕉叶,缓缓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纤尘不染的雪白长衫,扣子依旧是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衬得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脸愈发苍白。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药箱,眼神穿过缭绕的水雾,死死地钉在苏婉露在水面外的肩膀上。

  “老七?”

  苏婉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你怎么进来了?”

  秦安没有说话。

  他走到池边,将药箱放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动作慢条斯理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瓶颜色各异的药油,还有银针、刮痧板,甚至还有几把看起来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他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口,露出一截苍白却线条流畅的小臂。

  然后,他从药箱里挑出一瓶琥珀色的药油,倒在掌心。

  双手合十,快速揉搓。

  掌心的温度将药油化开,一股浓郁的藏红花混合着沉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嫂嫂洗干净了吗?”

  秦安走到池边,并没有下水。

  而是单膝跪在了那块铺着厚厚羊毛毯的池沿上。

  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朝圣的信徒,而那池中的女人,就是他唯一的神袛。

  “洗……洗干净了。”苏婉被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盯得心里发毛。

  “我不信。”

  秦安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执拗:

  “有些脏东西……肉眼是看不见的。”

  “而且……”

  “刚才嫂嫂一直光着脚在地上走。”

  “这里的地虽然热,但湿气重。”

  “寒从脚起。”

  他伸出手,那双沾满了药油、散发着热气的手掌,透过水面,准确无误地握住了苏婉在水下的脚踝。

  “哗啦。”

  他不容拒绝地将苏婉的一条腿从水里捞了出来。

  晶莹的水珠顺着那白皙如玉的小腿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秦安雪白的衣摆上,瞬间晕染开几朵深色的水痕。

  但他丝毫不在意。

  他的视线,像是有实质一般,在那只被热水泡得粉嫩可爱的脚丫上寸寸巡视。

  “嫂嫂你看。”

  秦安指腹用力,按压在苏婉的脚心涌泉穴上:

  “唔……酸……”

  苏婉忍不住溢出一声低吟,脚趾蜷缩起来,想要抽回腿:

  “老七,别按那里……”

  “别动。”

  秦安的手掌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她的脚踝,将那只湿漉漉的脚,强行架在了自己那雪白的大腿上。

  “只有我……”

  秦安低下头,那双苍白的手在苏婉的小腿肚上,开始了一种极其专业、却又极其暧昧的推拿。

  药油在肌肤之间润滑。

  他的指法很刁钻。

  顺着经络,一点点向上推进。

  每一下按压,都带着一种令人酥麻的酸胀感,却又在下一秒化作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嫂嫂的肌肉太紧了。”

  秦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魔力:

  “放松点……”

  “把身体……交给我。”

  他的大拇指顺着苏婉的小腿骨内侧,缓缓向上滑动。

  指腹粗糙的茧子,刮过娇嫩的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哈啊……”

  苏婉仰起头,靠在池边,被他按得浑身发软,连脚趾都在颤抖。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是正经的推拿,可在这个环境里,在他那双仿佛带着电流的手下,却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秦安此时缓缓地低下了头。

  “老七!你干什么?!”苏婉惊呼一声,想要把腿收回来。

  但已经晚了。

  “唔!”

  苏婉浑身过电般一颤,双手抓紧了池边的太湖石,指节泛白。

  “甜的。”

  秦安抬起头,嘴角沾着药油和水渍,眼神迷离而狂热:

  “虽然混了药味……”

  “但我还是尝出来了。”

  “这里面……有嫂嫂的味道。”

  “比那西瓜汁……更甜。”

  “你……你这个疯子……”苏婉羞愤欲死,脸红得像池子里的玫瑰花瓣。

  “我是疯子。”

  秦安并不否认。

  他重新低下头。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膝盖。

  而是那只被他架在腿上的、白嫩的脚丫。

  他捧起那只脚,就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我想……”

  “我想把它剁下来……”

  “用最好的福尔马林泡着……”

  “放进我的药柜里。”

  “这样……”

  “嫂嫂就永远不会跑了。”

  “永远……只能让我一个人看。”

  这病态的告白,配合着他那虔诚又疯狂的动作,让苏婉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却又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老七……别说了……我怕……”

  苏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怕什么?”

  秦安突然抬起头,那双原本阴郁的眸子,此刻眼尾泛红,里面燃烧着即将失控的欲火。

  “嫂嫂别怕。”

  “我舍不得。”

  “活着的嫂嫂……更软。”

  “更有趣。”

  他说着,突然猛地用力一拉。

  “哗啦——”

  苏婉整个人被他从水里拽了过来,半个身子趴在池沿上,那湿透的真丝睡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曲线。

  秦安俯下身。

  隔着那层水雾。

  在那张被热气熏蒸得嫣红的唇瓣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这是一个带着浓重药味的吻。

  苦涩,却又回甘。

  秦安的舌尖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和凌厉,撬开她的唇齿,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

  他不想是在接吻。

  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解剖。

  想要把她的灵魂,从这具躯壳里吸出来,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嫂嫂……”

  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死死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逃离:

  “让我把你洗干净……”

  “里里外外……都洗干净。”

  “把你身上那股子老五老六留下的甜腻味……都洗掉。”

  “只能留下我的药味。”

  “这种苦味……”

  “才能渗进骨头里。”

  “一辈子都散不掉。”

  苏婉被他吻得缺氧,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打下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烙印。

  这哪里是什么温泉疗养?

  ……

  温室外。

  风雪依旧肆虐。

  但那个一直趴在雪地里监视的柳三,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行凌乱的脚印,踉踉跄跄地延伸向山下的方向。

  县城,柳家大宅。

  “啪!”

  又一个茶杯被摔得粉碎。

  柳员外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跪在地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柳三,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说什么?”

  “他们在洗澡?”

  “用……用玫瑰花瓣?还有药油?”

  柳三此时已经哭不出来了,他的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是啊老爷……”

  “那个秦老七……那个病秧子……”

  “他跪在地上……给那个女人洗脚啊!”

  “一边洗……一边亲……”

  “还说要把她的脚剁下来收藏……”

  “疯子!都是疯子!”

  柳三抱着头,显然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而且……而且那温室里的热气……”

  “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

  “他们不仅有西瓜……还有桃子……还有温泉……”

  “老爷……咱们输了……”

  “咱们这是在跟神仙斗啊!”

  柳员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漫天的大雪。

  又看了看手里那张刚刚从地窖里翻出来的、已经有些发霉的地契。

  那是柳溪平原最大的几块良田的地契。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输了……”

  “真的输了……”

  柳员外突然像是老了十岁,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他知道。

  当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啃窝头的时候,看到对手在温暖如春的房子里用玫瑰花瓣洗澡。

  那种心理防线的崩塌,是瞬间的。

  也是毁灭性的。

  “管家……”

  柳员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妥协:

  “去……”

  “把这些地契……都带上。”

  “明天一早……”

  “不,现在就去。”

  “去秦家门口跪着。”

  “只求……只求秦夫人洗完澡,吃剩下的瓜皮……”

  “能赏咱们一口……”

  “咱们柳家……”

  “认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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