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静静地听着,眼中的悲伤,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火焰所取代。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父王,您想的,很周全。”

  他缓缓开口。

  “但是,还不够。”

  “哦?”

  老梁王挑了挑眉。

  “光是木已成舟,还怕她会狗急跳墙,当场翻脸,闹得不可收拾。”

  沈清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和老梁王如出一辙的,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所以,在大婚之前,我们要以为新王妃祈福的名义,再举办一场大周最高规格的牡丹国宴,广邀各国使臣前来观礼。”

  “届时,高朋满座,万国来朝。”

  “她银茶,作为新娘,总不能当着天下人的面,直接跑了吧?”

  “她要是敢跑,丢的,就是整个匈奴的脸!”

  “她那个父汗......

  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好!

  好!

  好!”

  老梁王连叫了三声好,激动地一拍桌子。

  “我儿清言,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就这么定了!

  换亲!”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冰冷的杀意和算计。

  这件事情,就此定下。

  除了他们二人,再无第三人知晓。

  良久,沈清言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心疼。

  “父王,说到底,还是我们这些做大人的没用。”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总以为,我要为孩子们遮风挡雨,却没想到,到头来,是他们,用自己稚嫩的肩膀,为他们的母亲,也为我们,争来了一线生机。”

  “那几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怜,太惨了。也......太努力了。”

  “是啊。”

  老梁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化作一片深沉的悲哀。

  他看着院中那棵已经开始抽出新芽的石榴树,喃喃自语。

  “他们都是好孩子,比我们这些做祖父的、做父亲的,都有担当。”

  “只是可惜......”

  “圆圆她,再也回不来了。”

  这句低沉而悲伤的话,像一缕不散的寒烟,缭绕在梁王府的内院,也萦绕在每一个思念着她的人心头。

  “砰、砰、砰......”

  梁王府那扇朱红色的厚重侧门,再一次被沉闷地敲响。

  守门的家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朝着外面喊道。

  “说了多少遍了!

  王爷和世子说了,谁也不见!”

  “尤其是旭阳伯您,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我们王府半步!

  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门外,叶长生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身形单薄地站在凛冽的寒风中。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七日,每日都来梁王府门前,试图求见。

  每一次,他得到的,都是同样冰冷而决绝的拒绝。

  府里那些下人,从一开始的客气疏离,到如今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知道,自己不配。

  他不配再见到那几个孩子,不配再自称是他们的舅父。

  可他......

  不能不来。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无尽的噩梦里,闭上眼,就是唐圆圆在南疆的风沙中,孤独死去的惨状。

  睁开眼,就是那七个孩子,在御书房里,决绝离去的背影。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漫无目的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像潮水一般涌来。

  “听说了吗?

  梁王府施粥呢!

  真是仁义啊!”

  “可不是嘛!

  都是为了给唐娘娘积福!

  唉,唐娘娘那么好的人......”

  “都怪那个匈奴毒妇!”

  那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化作利刃,将他凌迟。

  叶长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旭阳伯府的。

  他推开自己院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汤药味,混合着女人压抑的、痛苦的哭嚎声,迎面扑来。

  “啊——!

  疼!

  好疼啊!”

  “我的手......

  我的脚......

  哥!

  哥你在哪儿啊!”

  叶长生一个激灵,猛地冲进内室。

  只见叶长念躺在床上,四肢都被厚厚的夹板固定着,缠满了绷带。

  两个丫鬟正在费力地给她喂药,可她却哭喊挣扎着,将药碗打翻了一地。

  她的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那张曾经清秀可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痛苦和绝望。

  “长念!”

  叶长生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哥!

  你回来了!

  哥!”

  叶长念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瞬间哭得更凶了。

  “哥,我的手脚......

  是不是都废了?

  我是不是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大夫......

  大夫说,就算接回去了,也......

  也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要在轮椅上过了?”

  叶长生看着妹妹这副惨状,心如刀割。

  他找遍了京城所有的名医,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那几个孩子下手太狠了。

  他们没有直接杀了她,却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折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手脚筋骨尽断,即便用最好的药材养着,能勉强接续上,也终身无法再受力。

  等待她的,将是永无止境的病痛。

  和囚禁在方寸之间的后半生。

  “不会的......

  长念,你别胡思乱想。”

  叶长生握着她冰冷的手,声音沙哑地安慰着。

  “我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你......”

  “没用的!

  哥,你别骗我了!”

  叶长念猛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知道的......

  这都是我的报应!

  是我活该!”

  她突然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都怪我!

  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鬼迷心窍,听信了别人的挑唆,去嫉妒长姐......

  长姐她怎么会死?!”

  “她对我那么好......

  她刚回江陵的时候,还说等回京都就亲自教我苏绣......”

  “可我......

  我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都做了些什么啊!”

  “哥,是我害死了长姐!

  是我害了她!

  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叶长念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起许多早已被叶长生遗忘的......

  温暖的往事。

  她说起小时候,周云音在世时,是如何教导他们兄妹要相亲相爱。

  她说得越多,叶长生的脸色就越苍白。

  心里的那根名为愧疚的刺,就扎得越深。

  是啊......

  长宁已经死了。

  他没能护住她。

  如今,他身边,只剩下长念这一个亲人了。

  她已经受到了如此惨烈的惩罚,难道,真的还要让她去死吗?

  叶长生看着妹妹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的眼睛,他的心,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如果圆圆还活着,想必也会原谅长念,饶叶长念不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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