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景区,观景台夜色旖旎。

  桃色女性衣物和墨绿色迷彩服零乱散在地上。

  “可不可以……”楚欢现在全身软,声音都跟着发涩。

  话没说完,被男人炙热的吻打断,他看她的眼神,专注、幽深,又隐隐的躁动,像蛰伏的野狼。

  楚欢都差点以为他在热恋她,可他们明明第一次接触。

  她是京市刚崭露头角的女导演,三小时前结束工作本该回去休息,打电话给了前男友祁修延一起烛光晚餐。

  那边却突然提了分手。

  楚欢整个人是愣的,“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祁修延儒雅微醺的语调,话却极其伤人,丝毫没给楚欢反应的余地,“我总不能一辈子禁欲。”

  楚欢僵住那里,巨大的羞辱感涌来。

  她跟祁修延在一起五年了,祁修延当初追求她的时候很用心,楚欢很感动,后来连创业的公司都带上他的名字。

  可她性冷淡,唯独对他没有那股冲动,为此她很愧疚,甚至想过他如果找别人解决需求,她可以不干涉。

  祁修延那时深情款款,他说:“无性不妨碍我爱你!”

  如今,他却把这么难堪的话砸在她脸上。

  人如弹簧,承压久了会触底反弹,楚欢此刻大概就是这样。

  她平时对祁修延百依百顺,不代表她没脾气,破天荒的当即回了个:好!

  后来便和这个男人有了这一幕。

  此刻,男人小麦色的皮肤在月色下格外性感,发力时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磅礴。

  其实她在西山区拍剧两个月,第一天就遇见了他。

  只是今晚之前,彼此一句话都没说过,只知道他是不远处那个水坝的哨兵。

  楚欢目光落在男人眉骨那道疤上,第一次见他时,整个剧组都觉得他像黑道,挺吓人的。

  楚欢的视线从他眉骨往下,突然目光相撞,怔了一下。

  他有一双冰狼眼,深邃又极具侵略性,像要把她吸进去、搅碎。

  楚欢颤颤的别开视线,正好一阵夜风拂过,楚欢肩膀抖了抖,顺势打破空气里的暧昧,“有点冷。”

  意思就是他们该走了。

  男人捡起迷彩服给她披上,楚欢闻到了那上面淡淡的青草味,挺好闻,是容易让人贪恋的味道。

  但楚欢直接站起来,下一秒又差点跌回去,手撑在了他结实的肌肉,内心一阵鼓噪。

  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和经验,快速收回手,抛出话题。

  “我刚刚,是想说可不可以帮我把指甲修一下。”

  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但她伸出手,指甲确实裂了一个,刚刚可能太动情,她抓得有点用力。

  她包里真有指甲剪,男人也真的低着头,仔细帮她修剪、打磨。

  而后他吻她的指尖,嗓音低糜又似认真,“讨个利息。”

  突如其来的行为,让楚欢心头乱了乱,“你……”

  她一直觉得祁修延温柔体贴,却从来没有给过她这样的瞬间。

  她兀自镇定,“……需要什么补偿吗。”

  他是哨兵,应该在编?这种的肯定又正又直,从不乱搞。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沉着眸没说话。

  剪完指甲,他有条不紊的把迷彩裤穿回去,“唰!”的一声拉上腰带。

  再弯腰拿起迷彩外套时,一并捡了那双已经被他扯破的黑色丝袜,顺手放进衣兜。

  楚欢没看见他的隐形动作。

  只感觉他系腰带时是有点生气了,是她提补偿让他觉得屈辱吗?

  “你戏拍完了?”男人突然问。

  楚欢点头。

  男人目光暗暗看了她两秒,“以后还会不会来。”

  这确实把楚欢问住了,因为她知道他隐含的意思,她后续拍摄肯定还回来,但如果回答了,就好像默认下次还会找他……

  于是楚欢避而不答,先下山吧。

  他也没再问,应该也默认了这就是个露水情缘,以后谁都不提。

  挺好。

  天已经黑了,楚欢的屏幕亮起时格外刺眼,她随手拿过来接通。

  “妈?”楚欢尽可能把声音放平常。

  白慧在那边的声音透着些急促,“听说祁老进医院了,你赶紧过去看看!他家没对外说,我们不方便去。”

  太大张旗鼓,反而像诅咒人。

  祁岳山是祁修延的爷爷,当初就是他亲自给祁修延物色的楚欢,看得出来他很中意楚欢。

  包括楚欢四年前创建这个公司,祁老也帮了很大忙,所以楚欢对他是敬重又感激的。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她这边刚挂电话,一旁男人的手机也凑巧响了。

  贺苍凛低眉扫了一眼来电,神色间更加淡漠,倒是接通放在了耳边。

  “你爷爷进医院了,你也过来一趟吧。”是管家柏明的声音。

  贺苍凛冷漠的五官半点表情都没有,“很严重?”

  柏明还以为这位终于知道关心一下老爷子了,结果,就听他接下来一句:

  “宣读遗嘱么。”

  柏明硬是被噎在了那儿,然后听着电话被挂掉。

  目前京北还没几个人知道祁家有个私生子。

  就是这位,被家族找回来一年不到,脾气真是又硬又臭,老爷子竟然还说随他。

  楚欢看着他几秒钟接完电话,感受到了那股不寻常的冷意,完全不像守水坝的小哨兵。

  正好他看过来,她迅速把视线移开。

  “自己能走?”他问。

  楚欢点头。

  但男人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上来。”

  不容置疑。

  反正也不是没背过,楚欢第一天来这个场景拍摄就崴了脚,也是他背下山的,而且楚欢赶时间。

  他走路很稳,下山有的地方比较陡,他却如履平地,楚欢在想,他应该不是普通兵种?

  下一瞬,她自顾蹙眉,怎么突然对一个陌生人好奇起来了。

  到了山下,贺苍凛将她放到她的车子边,依旧是不说话就准备走了。

  楚欢看到他的摩托车就停在旁边,看样子不跟她同乘,于是说了句:“谢谢。”

  男人这才看了她,启唇:“再见。”

  再见。

  楚欢听得竟然心颤了颤,应该不会见了,她的拍摄结束了。

  刚走了两步的男人脚步停下来,低头看着手机。

  继而,他又折了回来,问她:“帮我接个电话?”

  楚欢正狐疑,他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是一串保密号码。

  楚欢知道他是哨兵,说不定是领导刚好查到他不在岗,而她可以给他做个证明,证明他没缺岗。

  于是她接了过来,却听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今晚总有空了?9号包厢,等你来为止。”

  楚欢抬眼看了看一旁的男人。

  听起来像是也在经历分手,被纠缠了?

  可楚欢又觉得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多少还带点儿不容置喙的强迫。

  那一瞬间,楚欢想到的是之前听剧组里的人讨论他,说他受富婆圈欢迎,楚欢没当回事。

  难道是真的?

  想到他可能跟不少富婆那个过,刚刚还跟她……楚欢一下子觉得刚刚的荷尔蒙散了不少。

  “不好意思,他在岗没空。”楚欢帮完这个忙就把手机给了他。

  她上车系好安全带,发现男人还站在她车前,并没有去他的摩托车上。

  楚欢皱了皱眉,降下车窗,“还有事吗?”

  男人目光暗暗看了她两秒,依稀能感觉出来她在一瞬间的情绪微妙变化,但他没立场问太多。

  最终碰了碰唇,“慢点开。”

  楚欢已经升起了车窗,启动车子。

  从西山取景地回市医院四十分钟,她几乎是一下都没敢耽搁。

  进了病房见祁岳山躺在病床上闭着眼,楚欢心头还是沉了一下,问一旁的管家,“爷爷怎么了?”

  柏明声音压低,“还是心脏老毛病,突然昏过去了。”

  楚欢不明白,“谁气他了?”

  最近公司里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难道是祁修延已经跟老爷子说了他们分手的事吗?

  那倒好,免得她为难了。

  可柏明只压低声音,“不清楚,老爷子看了个邮件就这样了,多半……和那位有关。”

  那位?

  楚欢脑子里转了一圈,祁家人丁不少,但在京北的就那么几个,除了祁修延还能有谁?

  柏明提醒她:“二少。”

  二少?

  楚欢蓦地想起了这号人物。

  但她只是隐晦的听闻过那位私生子,还是从佣人嘴里听说的,到现在都没见过本尊,“他回宅子了?”

  柏明摇摇头,瞄了一眼老爷子,“通知过了,估计马上就到。”

  楚欢点点头。

  “祁修延也没过来?”一直没见他。

  不像他风格,平时那么孝顺,人设立得全京北都挑不出他半点毛病。

  柏明摇摇头,“大少爷的电话还没打通,估计是忙着应酬,也不好一直催。”

  应酬什么?给她打电话说分手的时候背景嘈杂。

  “我叫他。”楚欢拿了手机。

  但懒得跟祁修延说话,选择发个信息过去。

  彼时,秦应正问祁修延:“不怕她真分手?”

  “她不会,相反,会贴上来讨好我。”

  这就是祁修延的高明之处,过两天他要带楚欢去见个人,说白了就是拿她换取资源,怕她不同意,所以先来这么一出,拿捏她的心理。

  到时候他提什么要求,她都会同意,只求他不分手。

  秦应竖起大拇指:“服!”

  下一秒,楚欢的微信发进来:【爷爷心脏病发,在医院】

  祁修延脸色一紧,拿起手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大步往门口去。

  他虽然是默认的继承人了,但其实老爷子至今还没明确松口,遗嘱也没透底。

  加上那个私生子已经回归家族,祁修延在老爷子的任何事上都不敢马虎。

  楚欢发完就放下了手机,病房也正好响起一阵敲门声。

  柏明想着应该是二少来了,老爷子最近还是挺想见他的,他亲自过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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