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5日,上午10:15。法国,皮卡第大区,阿布维尔以南12公里,D928

  号公路。

  肾上腺素消退後的世界,通常是灰色的。

  刚刚那场史诗般的空战所带来的激情与欢呼,已经在湿热的空气中迅速冷却,因为所有人不得不面临一种名为「後勤学」的残酷现实。

  雨虽然停了,但低气压槽依然笼罩着这片法兰西的平原。

  空气湿度高达95%,泥泞的公路像是一条被油脂浸泡过的黑色大肠,正在艰难地消化着这支严重超载的队伍。

  「斯特林战斗群」—一或者按照那一板一眼的帝国总参谋部编制表,现在应该称之为「斯特林独立旅」。

  在1940年的英国陆军体系中,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尴尬且混乱的定义。

  不同於德国或是美国军队,「团」(Regiment)——比如亚瑟所属的冷溪近卫团—一在英国更多是一个拥有共同血统、徽章和传统的行政「部落」,而非直接投入战场的战术单位。

  在战场上,真正的作战单位是「旅」(Brigade),一个标准的步兵旅通常下辖三个来自不同「团」的步兵营。

  冷溪近卫团原本隶属於第1近卫旅,但现在,规则被打破了。

  亚瑟手里的这支部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它以冷溪近卫团为绝对的核心骨架,强行吞并了第1军被打散的黑卫士团(BlackWatch)和海福斯高地团(SeaforthHighlanders)的大量残部,以及赖德少校手里那几百名皇家诺福克团(RoyalNorfolkRegiment)的幸存者,再加上沿途收容的散兵,总兵力接近四千人。

  这在编制上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团」的范畴,实际上相当於一个火力贫弱但人数超编的加强旅。

  不过,相比於那个听起来像是要坐在办公室里填表格的「旅长」头衔,或者是那个在公文上死板的「突围临时混编纵队」,亚瑟还是更喜欢用那个带有浓重进攻意味、甚至带着点德式风格的名字来称呼它——

  「斯特林突击群」(Sterling AssaultGroup)。

  但这支被亚瑟和伦敦那帮人寄予厚望的「突击群」,此刻正以每小时不到8公里的龟速,痛苦地向南蠕动。

  这根本不像是一支军队,更像是一个流动的、濒临崩溃的难民营,或者一个塞得快要爆炸的沙丁鱼罐头。

  六十三辆载具,接近四千名士兵。

  这是一个简单的算术题,得出的结果却是灾难性的。

  从那辆带头的玛蒂尔达门型坦克的炮塔向後望去,会看到一副令任何後勤参谋绝望的景象:

  每一辆贝德福德0Y型卡车的後斗里都挤着至少四十名士兵,更多的人不得不坐在驾驶室顶棚上、挂在车厢侧面的踏板上,甚至有人冒险坐在挡泥板上。超载的悬挂系统发出金属摩擦声,板簧已经被压成了一条毫无弹性的直线。

  那些从法军手里缴获的雷诺AGR重型卡车更是惨不忍睹。

  车顶上层层叠叠地堆满了从尼乌波特和弗尔内抢救出来的布伦机枪、弹药箱和医疗担架,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座移动违章建筑,当然,不是日本海军的那种违章建筑。

  那副连挡泥板和引擎盖上都挂满了人的夸张景象,让亚瑟不禁联想到大英帝国的远东殖民地——印度——那些不堪重负的窄轨火车——看起来随时都会在下一个弯道侧翻,把这一车人连同他们的希望一起埋进法兰西的烂泥里。

  而在车队的两侧,还有两千名实在挤不上车的步兵在泥浆中跋涉。

  他们拽着前车的牵引绳,或者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满是泥浆的军靴每一次擡起,都要克服巨大的吸力。

  「滋——」

  一阵尖锐的蒸汽喷射声打破了沉闷的行军节奏。

  那是队伍尾部的一辆玛蒂尔达II型步兵坦克。它那两台老旧的AEC柴油引擎终於无法忍受长时间的低速高负荷运转,冷却液在散热器里沸腾,白色的蒸汽像喷泉一样从引擎盖的缝隙里冲了出来。

  车队不得不再次停下。

  亚瑟坐在251半履带车里,并没有下车。

  他透过观察窗,看着後面那辆瘫痪的坦克,眉头紧皱。

  车门被拉开,一股湿热的霉味涌了进来。

  赖德少校一脸疲惫地爬了进来。这位诺福克团的营长,现在斯特林突击群的临时副指挥官,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从泥塘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军服湿透了,脸上满是油污,那双闷呆闷呆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上校,无论你怎麽说,我们必须休息了。

  1

  赖德摘下钢盔,露出一头乱糟糟的湿发,声音里充满了抱怨:「是队尾那辆玛蒂尔达。传动轴过热,散热器爆缸。米勒说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才能修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烟盒,倒了倒,里面只有菸草碎屑。他苦笑了一声,把空烟盒扔在脚下:「还有人。看看外面,长官。士兵们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我们连着打了三天,然後又跑了五十公里。有些人甚至是走着睡觉的。」

  「如果我们现在遭遇哪怕一个连的德军伏击,这些步兵连枪栓都拉不开。」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坐在舒适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银质烟盒,指节有节奏地抖动。

  「如果你是来抱怨的,少校,那你找错人了。你应该去向法兰西政府抱怨他们的路况,或者向伦敦抱怨为什麽贝德福德卡车的载重只有3吨。」

  亚瑟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还有别的坏消息吗?一次说完。」

  这时候,坐在後车厢通讯台前的亨利上尉摘下耳机,插了一句,语气有些焦虑:「有,长官。而且是大麻烦。」

  亨利指了指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变压器:「那台从卡车上拆下来的辅助发电机快没油了。我们的Type—X加密电台和这台大功率收发报机都是电老虎。如果再不补充燃油,二十分钟後,我们就不得不切断与伦敦的联系。」

  「另外,车队的油料不多了。那些严重超载的重型卡车,现在的油耗是平时的三倍。」

  亨利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令人绝望的长线:「长官,这里距离勒阿弗尔还有整整一百四十公里。而且这还只是理想状态下的图上距离。」

  「按照现在的龟速和油耗,我们还没开到贝蒂讷河,油箱就会干透。」

  「更别提这一路上,隆美尔的装甲侦察连正在疯狂地向海岸穿插。如果我们因为没油而停在半路上,那就不是抛锚这麽简单了,那是给德国人送战俘。」

  赖德摊开双手,看着亚瑟,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现实。

  「我们和罐头里的沙丁鱼没什麽区别,而且罐头还漏油了。」赖德叹了口气,「长官,斯特林少爷,我的建议是,找个树林隐蔽,修整车辆,派出征粮队去附近的村庄找找油料和马车————」

  「征粮队?」

  亚瑟突然笑了,他就这麽直盯盯的看着赖德,看得赖德有些发毛:「去法国农民的地窖里找那几桶劣质柴油?还是去抢他们的马车来拉我们的伤员?」

  「赖德,这种乞丐式的行军方式,救不了这三千多人。」

  亚瑟猛地合上烟盒,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看向身後的麦克塔维什。

  「我们不需要乞讨。我们也不需要修那该死的玛蒂尔达。」

  亚瑟擡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我们去抢。而且是去抢大户。」

  上帝视角。

  在亚瑟的视网膜上,那个幽蓝色的RTS全息界面正在无声地展开。

  虽然那种能够洞察几百公里外机场动态的「战略级预警」已经随着空袭的结束而关闭,但作为一名拥有「上校」权限的指挥官,系统似乎为他解锁了一些新的功能。

  迷雾的边缘在退散。

  亚瑟并没有像赖德建议的那样,去搜索什麽安全的「撤退路线」或者隐蔽的「宿营地」。

  他在搜索「猎物」。

  在这个庞大的RTS地图上,代表斯特林战斗群的蓝色光点显得如此渺小且脆弱。而在他们周围的红色迷雾中,隐藏着无数致命的威胁。

  ——

  那些都是Boss级别的单位。

  但他不在乎威胁。他在寻找资源。

  手指在虚空中滑动,亚瑟的目光掠过了阿布维尔(已沦陷)、掠过了亚眠(激战中),最终定格在了两地之间的一条铁路干线上。

  【区域扫描:阿眠西北象限】

  【目标锁定:圣罗克(Saint—Roch)铁路编组站】

  【情报来源:综合截获德军後勤频段及空中侦察残片】

  地图上,一个巨大的、闪烁着诱人金光的资源图标突兀地出现在一片灰暗的迷雾中。

  那不是普通的补给点。那是一个金矿。

  亚瑟迅速拉大视角,查阅RTS给出的详细情报标注。

  【目标分析:德军A集团军群战略运输编组(滞留状态)】

  【位置:圣罗克(Saint—Roch)铁路编组站第3、第4、第5道岔】

  【状态:严重积压(由於索姆河铁路桥被法军工兵炸断,多批次列车被迫滞留,形成拥堵)】

  【守备力量:德军第296步兵师所属後勤警卫连(约120人,配备轻武器及少量机枪)】

  如果不看货运清单,这只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铁路转运站。

  但当亚瑟点开那份长长的Manifest(货运清单)时,他的瞳孔不由地猛地收缩了一下,心脏更是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系统显示的不再是一列火车的运单,而是一个因为交通瘫疾而形成的巨大「宝藏堆」。由於前方断桥,德国帝国铁路(DeutscheReichsbahn)被迫将後续的三列高优先级军列全部挤压在了这里。

  这是一份足以让任何盟军指挥官发疯的礼物。

  这些列车原本的任务,是为向南突击的克莱斯特装甲集群输送补充装备,以及为党卫军警卫旗队提供重武器。

  【列车编号:Zug402(重型装甲运输列车)】

  承载平台:SSy/SSys型50吨级重型平板车×24节装载内容:四号坦克D型(PanzerIVAusf.D)X24

  状态:出厂全新,短管75mmKwK37炮,满油满弹。

  备注:每节平板车装载1辆,车体已做防锈封存。

  【列车编号:Zug405(特别机动支援列车)】

  承载平台:SSy重型平板车×6节/0mm型车×20节装载内容1:三号突击炮A型()×6

  备注:这是极为罕见的早期试生产型。根据调令,这6辆突击炮是专门划拨给LSSAH(警卫旗队)用於组建直属突击炮连(Sturmbartillerie—Batterie

  LSSAH)的种子装备。

  装载内容2:fz.251/1半履带装甲运兵车×20

  备注:搭载於普通平车上。

  【列车编号:Zug411(後勤物资列车)】

  承载平台:混合编组(约50节车厢)

  装载内容:欧宝「闪电」3吨卡车×80(部分搭载帆布篷,作为物资载具直接固定在平车上)

  物资补给:200升标准油桶(柴油/汽油)×800桶/军用口粮/医疗包(分散装载於卡车後斗及棚车内)。

  以及,在Zug405列车的尾部,挂着一节用红色铅封锁死的特殊棚车:

  【货舱21(加密封存):党卫军最高统帅部(SS—FHA)直属物资】

  收件人:LSSAH(警卫旗队)後勤部。

  内容物:M38/M40式「悬铃木」迷彩罩衫(Platanenmuster)、M35钢盔及配套迷彩盔罩、党卫军制服及宪兵装备(全员换装分量)。

  亚瑟盯着那最後一行字,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却给德国人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窗。

  他不仅要抢车,还要抢衣服。

  现在的斯特林战斗群可不像是一支军队,倒像是一个流动的难民营。

  而在战场上,难民只有一种下场—一死。

  亚瑟随後猛地擡头,对着前排的驾驶员和通讯兵喊道:「停车!召集所有军官!哪怕是还在拉肚子的,也给我架过来!现在开会!」

  五分钟後。路边的一座废弃谷仓内。

  一张满是虫眼的木桌被摆在中央,上面铺着张从赖德少校那里拿来的1:50000

  战术地图。

  几盏煤油灯照亮了围在桌边的一圈脸庞。

  除了亚瑟,还有赖德少校、麦肯齐少校、麦克塔维什中士一这家夥虽然军衔不够,但他代表着苏格兰人的战力核心,被特许参加、让娜中尉、亨利上尉,以及两名从法军第12摩托化师中收编的营长。

  气氛有些沉闷。每个人都知道车队的现状。

  亚瑟在主位。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风衣,而是特意换上了一件还算乾净的军官夹克。他的马靴被麦克塔维什擦得鋥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光。

  这种仪表上的讲究,在这种时刻并不是为了臭美,而是为了建立一种绝对的、不可动摇的属於指挥官的威严感。

  「先生们。」

  亚瑟用马鞭敲了敲地图:「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你们在想怎麽让那些该死的玛蒂尔达动起来,怎麽去偷法国农民的马车,或者怎麽在树林里躲过德国人的侦察机。」

  他环视了一圈:「忘掉那些。那是失败者的思维。」

  「我们不修车了。也不找马车。」

  亚瑟手中的马鞭猛地滑过地图,偏离了原本向南撤退的主干道,指向了阿眠西北的一个黑点:「我们去这里。圣罗克编组站。」

  赖德少校凑近看了看地图,眉头瞬间皱起:「阿眠方向?长官,那是德军的主攻方向!我们正在努力远离那里!而且去一个铁路编组站做什麽?我们又没火车坐。」

  「谁说我们要坐火车?」

  亚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阴谋味:「我们要去购物」。」

  「根据我————独特的情报渠道,那里停着一列德国人的军列。上面装满了阿道夫先生送给我们的礼物。」

  亚瑟伸出手指,一根根地数着,每数一样,周围军官的眼睛就瞪大一分:「二十四辆全新的四号坦克。十二辆三号突击炮。八十辆崭新的欧宝卡车。

  二十辆半履带车。还有整整两车皮的油和肉罐头。」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这————这不可能————」赖德少校结结巴巴地说道,「这种级别的装备,德国人怎麽可能放在这种地方?」

  「因为他们也没想到我们会去抢。」亚瑟冷冷地回答,「桥断了,车停了。

  这就是战争的偶然性。」

  「但是————」赖德吞了一口唾沫,理智告诉他这很疯狂,但诱惑实在太大了,「就算我们能打下来,我们怎麽开走?那是德国坦克,操作方式和我们的完全不同。而且,四千人坐德国车,在公路上大摇大摆地走?德国空军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吗?」

  「问得好,少校。」

  亚瑟转过身,看着站在角落里的让娜中尉。

  这位曾经的法国第一集团军联络官,她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英军制服,剪短了头发,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少年参谋。

  「让娜,还记得我们之前从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手里借」走那十二辆的吗?」

  让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亚瑟的意图。

  「当然记得,长官。」让娜的嘴角勾起,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似乎又回来了,「那时候您靠一张嘴,却把那个德国宪兵训得像个孙子。」

  「您当时的德语口音————非常傲慢,带着柏林上流社会的口音,就像个真正的普鲁士混蛋。」让娜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而我负责扮演您那来自阿尔萨斯的、口音奇怪的副官。」

  「很好。」

  亚瑟打了个响指:「那时候我们只有百来号人,十二辆车。而现在,我们有四千人,有坦克,有大炮。」

  「我们不仅要抢他们的车,还要抢他们的皮。」

  亚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後落在赖德身上:「赖德,你会德语吗?我是说,除了你好」和再见」之外。」

  赖德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呃————我在伊顿公学的时候学过一点。你知道的,背诵过几首歌德的诗,读过《少年维特的烦恼》。大概就是那种水平。」

  「我会几句H?ndehoch!(举起手来)」和「WoistderBahnhof?(车站在哪)」,但如果要我和德国人讨论哲学或者战术————那我就是个哑巴。」

  「这就足够了。」

  亚瑟点头,他们不需要和德国人交流什麽:「只要你会吼,会骂人,会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这就足够了。德军里有的是也不怎麽会说话的粗人。」

  「这就是我的画皮」计划。」

  亚瑟用马鞭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圣罗克车站:「今晚,我们要完成一次彻底的蜕变。」

  「我们要扔掉所有的玛蒂尔达,扔掉那些破烂的贝德福德卡车。我们要换上德国人的坦克,开德国人的卡车,穿德国人的衣服。」

  「从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开始,这世上再也没有斯特林战斗群」。」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叫「党卫军第999特别行动营」。

  「我们要大摇大摆地在公路上开,让德国宪兵给我们敬礼,让德国空军给我们护航。我们要用他们的油,吃他们的肉,然後把枪口顶在他们的脑门上。」

  这番话说完,整个谷仓里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这太疯狂了。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拿四千人的命做一场豪赌。

  但看着亚瑟那双笃定的眼睛,看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自信,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一这也许真的能行。

  「绅士们。」

  亚瑟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种优雅的语调,仿佛是在邀请他们参加一场晚宴:「阿道夫先生已经为我们买好了单,不去签收是非常失礼的。」

  「现在,分配任务。」

  夜幕降临。22:30。阿眠西北,圣罗克铁路编组站外围。

  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在探照灯的光柱中飞舞,像是一层银色的纱幕。

  亚瑟没有亲自带队冲锋。他现在的身份是「旅级指挥官」,也是RTS系统的操作者。

  他坐在距离编组站一公里外的一处小高地上,fz.251指挥车隐藏在一片灌木丛後。

  车厢内,红色的战术灯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各单位报告就位情况。」亚瑟对着喉部送话器低声说道。

  耳机里传来了麦克塔维什刻意压低的、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声音:「屠夫」就位。我和两百个小夥子已经摸到了铁丝网边上。德国人的哨兵在抽菸,看起来很放松。」

  「很好,麦克塔维什。」亚瑟看着RTS界面上那几个正在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记住,苏格兰人的刀要快。我不希望听到哪怕一声枪响。」

  「放心吧,长官。我们的刀还在滴着血呢。」

  接着是赖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但很稳定,他正带着他的诺福克团残部埋伏在车站的出口处:「铁砧」就位。外围路口已封锁。机枪组已经架设好了。如果有卡车想冲出来,我们会把它们打成筛子。」

  最後是让娜的声音。她带着几个法军侦察兵摸到了信号塔附近:「6

  眼睛」就位。我已经确认了信号塔的位置。电话线已经剪断。除了那列火车,站台上没有其他重型武器。而且————」

  让娜停顿了一下:「我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货车的标记。真的有您说的那个钥匙标志。那些货柜上印着Waffen—SS」(武装党卫军)。」

  亚瑟看着RTS界面。

  在那个幽蓝色的俯瞰视角中,整个编组站就像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房子。每一个德军哨兵的位置、每一挺机枪的射界、甚至巡逻队的移动路线,都以红点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这就是不对称战争。

  德国人眼中这是漆黑的雨夜,但在亚瑟眼里,这是白昼。

  「很好。」

  亚瑟下达了最後的指令:「听着,麦克塔维什。我要那列火车完好无损。那些坦克和卡车是我们的命根子,别把手榴弹扔进货仓里。」

  「不管是德国人还是老鼠,一个都别放跑。」

  「行动开始。」

  晚上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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