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尽绮梦碎 第五十一章.不负众望

小说:浪淘尽绮梦碎 作者:诸葛风1 更新时间:2026-01-23 13:20:22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第五十一章.不负众望

  《迷踪》(回文诗)

  老街深巷隐文光,光文隐巷深街老

  铸模藏锋凝冷霜,霜冷凝锋藏模铸

  渝江雾锁寻踪渺,渺踪寻锁雾江渝

  票根载罪连港埠,埠港连罪载根票

  金片刻名留暗号,号暗留名刻片金

  谎言织网困飞鸟,鸟飞困网织言谎

  豆花摊畔风传哨,哨传风畔摊花豆

  警徽映月破昏晓,晓昏破月映徽警

  追凶逐恶心似燎,燎似心恶逐凶追

  案结雾散天光照,照光天散雾结案

  牛祥攥着流水单撞进门,另只手捏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眉峰拧成疙瘩,往日里挂在脸上的笑纹全挤没了:“汪洋刚传的流水!古彩芹那三万块,李老板转给了个‘重庆手机号’,机主就是路文光!还有张永思,2022年8月去过重庆出差,住的宾馆离老街就隔两条街!这伙人全串上了!”

  他把烟盒纸拍在桌上,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打油诗:“金属片藏名字,发票绕香港,若问文光在哪,老街豆花摊旁”,末尾画了个缺角的豆花碗,墨渍还没干透。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午休档口,车间里的机器余温还没散,老郑蹲在铁桶旁拾掇旧工具,生锈的扳手在手里转了半圈,突然顿住,指尖往工具柜最底层探去。“呀!齐伟志!”他的声音带着颤,从柜底拖出个积灰的模具盒,“你看这盒里,少了个配件,跟俊杰哥发的金属片一模一样!盒底还有字!”

  齐伟志啃到一半的糯米鸡叼在嘴边,油汁顺着下巴滴在工装裤上,闻言三步跨过来,看清盒底“LWG”三个刻字,猛地把糯米鸡往兜里一塞:“路文光的缩写!你怎么才发现?这线索比账本还顶用!我马上去报俊杰哥!”

  老郑叹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模具盒上的灰:“成安志当年把这柜锁得死死的,我上周才在旧工具箱底翻到钥匙。现在想来,路文光当年是故意拆了配件藏着,就是怕成安志把模具运去香港。”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华星琳指尖划过向开宇的旧文件,一本厚重的文件夹突然“咔嗒”一声,张香港飞重庆的机票滑了出来。她捡起机票,日期赫然是2022年8月,和张永思出差的时间分毫不差。

  华星琳攥着机票往韩华荣办公室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话音:“绝对不能让俊杰哥他们找到路文光……那配件在他手里,我们的走私生意就全完了!”她脚步一顿,指尖把机票捏得发皱,心里明镜似的:韩华荣和向开宇,就是怕路文光出来指证他们。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财务室里,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何文敏盯着电脑屏幕,眉头越皱越紧,屏幕上弹出一条旧记录:2022年8月支付香港某文具店三万元。她忽然想起文曼丽当时的解释:“这是给客户的礼品费”,可此刻再看,这分明是给古彩芹的“跑腿费”。

  她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字,发给周佩华:“审计姐,香港文具店的报销有问题。路文光在重庆的事,文曼丽是不是早就知情?”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周佩华就回了过来:“文曼丽去年去过重庆找路文光,没找到就回来了。别声张,等我拿到她的行程单。”何文敏看着屏幕,手指微微发颤,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她怕自己像路文光一样,知道得太多就凭空消失。

  武汉,紫阳路律所的傍晚,夕阳透过红砖墙的窗棂,在欧阳俊杰面前的金属片照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芳趴在桌上,指尖点着照片上的“LWG”三个字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俊杰哥!我查了光飞厂的员工档案,路文光2022年7月就没上班了,成安志说他‘辞职’,但我翻遍了所有存档,根本没有路文光的辞职报告!成安志这是故意瞒着,怕别人找路文光!”

  程玲端着一摞文件凑过来,指尖点在“辞职”备注旁:“我还查到个关键信息,路文光2022年7月给古彩芹发过一条短信,内容是‘配件在我这,想拿就来重庆’。古彩芹居然没删这条短信,存在手机草稿箱里,显然是留着后手。”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夕阳染成暖黄色,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现在脉络清晰了,”他的声音沉稳,“路文光发现走私猫腻后,拆了模具配件藏起来,躲去了重庆老街。古彩芹他们一直找他要配件,却始终没找到。”

  他抬眼望向窗外的紫阳湖,湖面泛着粼粼金光:“明天我们去重庆,直接去李记豆花饭旁边的租房。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着米粉,看似杂乱,实则每根粉都和酱紧紧连在一起。不过要抓紧,文曼丽肯定也在往重庆赶,我们得抢在她前面找到路文光——那配件,才是这起走私案的铁证。”

  武昌区紫阳路的清晨,晨雾还没散尽,巷口“刘记热干面”的摊子就支了起来,醇厚的芝麻酱香气混着晨雾,钻进律所的红砖墙里。欧阳俊杰踩着青石板路走来时,张茜正踮着脚帮老板递蜡纸碗,马尾辫上还沾着点热干粉的细渣。

  “给你带的宽米粉,还有刚炸好的鸡冠饺。”张茜把蜡纸碗塞进欧阳俊杰的帆布包,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垂到胸前的卷发,“这趟去重庆,可别像上次那样,电话半天不接。我妈昨天还问,你这头发是不是要留到过年,跟个姑娘伢似的。”

  欧阳俊杰拿起鸡冠饺咬了一口,酥脆的油酥皮簌簌掉渣,落在衣襟上也不在意。“头发长,才好藏心思,”他含糊着说,又从包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张茜,“苏格拉底说过,未经审视的生活不值得过。我这头发,就当是给生活多留些审视的时间。老街那边,李老板说有新线索,你放心,我每天给你发定位,跟打卡上班一样。”

  话音刚落,张朋骑着电动车过来了,车筐里装着给王芳、程玲带的油饼,还有给牛祥捎的苕面窝——牛祥昨天特意发消息叮嘱,说“想念老街口的苕面窝,比警局食堂的馒头强百倍”。

  “俊杰,汪洋刚打电话过来,”张朋把电动车停在墙边,油饼的香气扑面而来,“重庆警方盯着文曼丽呢,她昨天从深圳飞重庆,住的宾馆离老街就三站路。还有,王芳凌晨发消息说,光飞厂的考勤记录有问题,张永思2022年8月去重庆,说是‘探亲’,可他老家在四川绵阳,根本没重庆的亲戚,这明显是闹眼子!”

  两人刚走进律所,就看见王芳蹲在文件堆里,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考勤表,面前摆着半碗没吃完的热干面,芝麻酱已经凝在碗边。“你们可算来了!”王芳把考勤表递过来,指尖还沾着点面渣,“你看张永思的探亲申请,写的是‘探望重庆舅舅’,但我查了他的户籍,他舅舅十年前就迁去武汉了,住在汉阳钟家村!这老小子纯纯是扯谎!”

  程玲坐在桌边,正用计算器核对光阳厂的报销单,铅笔头被她咬得发毛,闻言抬头,睫毛上还沾着张碎纸:“我这边更离谱!何文敏2022年9月有笔‘差旅费’,去的是重庆合川,备注‘考察供应商’,可光阳厂的供应商全在广东,哪来的重庆供应商?我查了转账记录,这笔钱最后转到了古彩芹表哥的超市账户,跟之前的假账套路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藤椅上,慢悠悠拆开张茜给的宽米粉,蜡纸碗里的芝麻酱拌匀后,香气漫了满室。他用筷子挑着米粉,指尖在考勤表上轻轻划过:“张永思扯谎去重庆,何文敏假称考察供应商,所有线索都绕着合川老街转。这就像武汉人煮豆皮,糯米、鸡蛋、干子,看着不相干,其实都裹在一张豆皮里。路文光,就是把所有人都裹在一起的那层豆皮。”

  他顿了顿,咬了口米粉:“牛祥呢?昨天说要带新的打油诗来,怎么没见人?”

  “俊杰哥,我在这!”话音刚落,牛祥就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张烟盒纸,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刚写的打油诗,你品品:‘张永思扯谎,何文敏装样,文曼丽追重庆,都为配件忙’!”他把烟盒纸放在桌上,纸角还沾着点烟灰。

  “对了,汪洋让我带话,”牛祥收起笑,语气变得严肃,“重庆老街的监控里,昨天出现个穿工装的人,跟齐伟志发的张永思照片一模一样,手里还拎着个工具箱,看着像是要去修东西。我猜,他是想去找路文光要配件,怕晚了被文曼丽抢了先!”

  欧阳俊杰把米粉碗放在桌上,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工具箱?张永思是技工出身,修模具最拿手。他去找路文光,怕是想软硬兼施。”他眼神沉了沉,“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们得赶在他们互相‘凝视’之前到重庆。张朋,车票买的是中午十二点的火车吧?现在收拾东西,别耽误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张朋骑着电动车载着欧阳俊杰,巷口“赵记豆皮”的摊子刚出笼,蒸汽裹着糯米的香气飘过来。张朋忍不住停了车,买了两盒豆皮——金黄的鸡蛋皮裹着软糯的糯米,里面夹着五香干子和肉丁,是武汉人最爱的早点。

  “上次去重庆,吃的豆花饭总觉得少点味,还是咱武汉的豆皮扎实。”张朋把豆皮塞进包里,笑着抱怨,“我妈昨天还打电话,让我带点重庆的陈麻花回来,说给我爸下酒。你说我这趟,到底是去查案还是去代购?”

  欧阳俊杰坐在后座,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手里捏着豆皮盒,慢悠悠地说:“查案和代购不冲突。生活本就是这样,正经事和琐事掺在一起才完整。就像这豆皮,没有糯米就不是豆皮,没有干子就少了灵魂。案子也一样,没有这些街坊琐事、家长里短,哪来的线索?”

  火车刚驶出武汉站,欧阳俊杰的手机就响了,是张茜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她在银行柜台前,手里拿着个蜡纸碗,里面装着热干粉,配文:“你不在,我只能自己吃宽粉了,没你拌的芝麻酱香”。

  欧阳俊杰笑着回复:“回去给你拌三碗”,抬头时看见张朋正对着手机叹气。“我妈又发语音了,”张朋无奈地把手机揣进兜里,“一口武汉话,叮嘱我到了重庆去磁器口买陈麻花,要咸口的,别买甜的,还说让我别跟你瞎跑,晚上早点回宾馆,别像个夜游神。”

  “你妈这是关心你,”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里还捏着张茜给的水果糖,糖纸在指尖蹭来蹭去,“生活里的唠叨,往往藏着最真的线索。就像当初发现路文光短信的,不是靠侦探的专业技能,而是生活里的细心。有时候,我们这些‘专业人士’,反而不如普通人看得透彻。”

  火车驶进重庆境内时,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青山环绕着江水,吊脚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欧阳俊杰和张朋刚走出重庆北站,就看见一个穿警服的年轻警察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欧阳俊杰、张朋”。

  “两位老师,一路辛苦了!”年轻警察跑过来,娃娃脸,小眼睛,一口重庆话里掺着点武汉腔,“我是汪洋哥派来的小李,去年在武汉培训过半年,最爱吃你们那的热干面,就是总拌不均匀,芝麻酱总粘在碗底。”

  小李开着警车送他们去老街,路过磁器口时,街上的陈麻花摊子飘来阵阵香气。“前面就是磁器口,”小李笑着问,“张朋老师,要不要停一下?你妈妈要的陈麻花,我跟这的老板熟,能让他给你装新鲜的,比超市里的好吃。”

  张朋刚想答应,就被欧阳俊杰拽了拽胳膊。“先去吃豆花饭,陈麻花晚点再买,”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李老板说有线索要跟我们说,别让人家等急了。吃的可以等,线索等不得。”

  李记豆花饭的摊子就在老街巷口,李老板正蹲在灶台前磨豆花,石磨转得“吱呀”响,白色的豆浆顺着石磨边缘往下淌。看见他们进来,李老板赶紧站起来,手里还沾着点豆浆:“俊杰老师!你们可算来了!”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打火机,递给欧阳俊杰:“昨天我收拾灶台,在灶膛里发现的,上面刻着‘GF-2022’,跟你们说的模具编号一样!”李老板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昨天晚上古彩芹回来过,买了袋米和一桶油,还问我‘最近有没有武汉来的人找她’。我看她眼神慌得很,说话都不利索。”

  欧阳俊杰接过打火机,指尖蹭着上面的编号,缓缓说道:“这打火机是光飞厂2022年中秋的福利品,路文光肯定用过。古彩芹问武汉来的人,说明她知道我们来了。武汉人常说‘心里冇得数’,她越慌,越说明路文光就藏在附近。”

  他咬了口李老板递来的豆花,口感嫩得能掐出水:“小李,你知道古彩芹租的房子在哪吧?我们先去附近看看,别惊动她。有时候,站在门口听动静,比进去查更有用。”

  小李点点头,领着他们往巷子里走。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暗,两旁的吊脚楼挂着红灯笼,街坊们坐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都好奇地探头张望。“就是前面那栋灰砖房,二楼,”小李指着前方,“窗户总关着,还拉着窗帘。昨天晚上,我看见窗帘缝里有光,直到后半夜才灭,里面肯定有人。”

  欧阳俊杰靠在墙边,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那个旧打火机,指节轻轻敲着掌心:“窗帘缝里的光,后半夜才灭。路文光肯定在里面,要么是在等什么人,要么是在躲什么人。”

  他转头吩咐:“张朋,你去巷口盯着,要是看见古彩芹回来,就给我发消息。小李,你去旁边的小卖部买瓶水,假装打电话,盯着二楼的窗户。我在这等着,不急,慢慢来。”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此刻他们要做的,就是“我等故线索在”。

  巷口传来卖陈麻花的吆喝声,张朋靠在电线杆上,看着街坊们来来往往。突然,他的目光顿住,赶紧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文曼丽来了,往巷子口走,烫着大波浪,拎着个名牌包!”

  欧阳俊杰收到消息,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偷看。他慢悠悠把打火机揣进兜里,对着小李使了个眼色。小李立刻转身,假装在小卖部买水,耳朵却竖得老高。

  “请问,古彩芹住在哪?”文曼丽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我是她朋友,来看看她。”

  小卖部老板抬手指了指欧阳俊杰旁边的灰砖房:“就在那二楼。她昨天回来过,今天没见人。”

  文曼丽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灰砖房二楼的窗户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靠在墙边的欧阳俊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谢谢老板。”

  她抬脚往灰砖房走去,脚步看似从容,却在靠近楼梯口时,悄悄放慢了速度,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名牌包——包里,藏着她用来胁迫路文光交出配件的筹码。

  欧阳俊杰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站直身体,指尖在手机上敲了几下,给张朋发了条消息:“跟上,别露痕迹。”随后,他朝着小李使了个跟上的手势,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文曼丽身后,一场围绕着模具配件的博弈,在重庆老街的青石板路上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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