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解开之后,陈慎和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近,早上到教室的时候,他会顺手把宁馨桌上的椅子提前拉出来。

  课间接水的时候,他会拿起宁馨的水杯,帮她一起接一杯放在桌上。

  发作业时,宁馨不在,他会帮她校对试卷数量。

  ……

  苏晚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变化,课间的时候转过来,趴在宁馨桌上,压低声音:

  “陈慎和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宁馨头也不抬:“为什么这么问?”

  “公共课,他居然还帮我们占座了。”

  苏晚晴一脸不可思议,“以前他从来不管这些事的。”

  “可能是良心发现了。”

  “你信吗?”

  宁馨没回答。

  她当然注意到了那些变化。

  那些小动作,她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破。

  【男主对宿主好感度持续上升。当前好感度:28%。】

  不过,这些小动作归小动作,学习上的较量,陈慎和可是一点都没有放松。

  甚至可以说,比之前更较劲了。

  以前他考第一的时候,对成绩这件事反而没那么在意。

  现在被宁馨压了一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反倒被激了出来。

  他开始刷更多的题,看更多的参考书,连午休的时间都泡在题海里。

  陈慎和好友周礼感慨:

  “学神比我们还努力,让我们怎么活!”

  陈慎和头也不抬地说:“不努力就会被别人甩在身后。”

  周礼看了看旁边座位上安静做题的宁馨,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陈慎和,识趣地闭上了嘴。

  月考很快就来了。

  这是宁馨转学以来的第一次正式月考,也是陈慎和憋着一口气要“复仇”的机会。

  考试那两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格外安静。

  各自埋头苦学,互不干扰。

  进考场之前,陈慎和看了宁馨一眼,宁馨也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敌意,但也算不上友善。

  准确地说,是一种“战场上见”的默契。

  考完最后一门,苏晚晴拉着宁馨对答案,对到一半就开始哀嚎:

  “别对了别对了,越对越心塞。”

  “你跟陈慎和对去,你们俩才是同一个世界的。”

  宁馨收起卷子,没去找陈慎和对答案。

  她不需要对。

  考得怎么样,她心里有数。

  ……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的下午。

  叶老师拿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让人看不透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月考成绩出来了。”

  他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总体来说,我们班考得不错。年级前十,我们占了七个。”

  教室里一阵小小的欢呼。

  叶老师抬手压了压:

  “别急着高兴,我还没说完。”

  他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年级第一,宁馨,总分728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苏晚晴鼓得最起劲,手都拍红了。

  “年级第二,陈慎和,总分725分。”

  掌声又响起来,但比刚才那阵小了一些——

  毕竟陈慎和考第二,大家要是表现的太激动,反而变了味。

  “年级第三,”叶老师继续说,“也在我们班,何思远,711分。”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下,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还在前两名上面。

  “单科成绩这次……我也念一下。”

  “语文第一,宁馨,148分。”

  “数学第一,宁馨和陈慎和并列,满分。”

  “英语第一,陈慎和,149分。”

  “理综第一,宁馨,297分。”

  ……

  念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这两个人是魔鬼吗?”

  “数学满分?理综297?这是人考出来的分数?”

  “英语149是什么概念?作文只扣了一分?”

  “关键是——他们俩包揽了所有单科第一。一个都没给别人留。”

  “何思远考了711分,年级第三,放在以前也是第一的水平了。”

  “结果被这两个人挤到第三,连单科第一都没捞着一个……”

  “惨,太惨了。”

  何思远坐在第四排,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叶老师敲了敲桌子,等教室里安静下来,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俩这成绩,”他看着宁馨和陈慎和的方向,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真是给我争脸。”

  全班又笑了。

  “挺好,良性竞争。”

  叶老师把成绩单放下,“继续保持,别松懈。尤其是你,陈慎和——”

  陈慎和抬起头。

  “又被宁馨超了哦。”

  叶老师笑着说,语气带着调侃。

  陈慎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宁馨正低头看成绩单,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下课铃响了。

  叶老师刚走出教室,苏晚晴就转过来,一把抢过宁馨手里的成绩单。

  “728分!语文148!”

  她瞪大了眼睛,“你的作文是不是被印成范文了?”

  “不知道。”宁馨把成绩单拿回来,折好放进书桌里。

  “肯定被印了。”苏晚晴笃定地说,“每次考试语文第一的作文都会被印成范文发到全年级。你等着看吧。”

  宁馨“嗯”了一声,对这个话题显然没什么兴趣。

  倒是旁边——

  宁馨转过头,对上陈慎和的目光。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表情看起来漫不经心,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转过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宁馨嘴角微微翘起:“承让了,第二名。”

  陈慎和愣了一下:“什么?”

  “第二名啊,不是你吗?”

  宁馨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光。

  陈慎和的脸僵了一瞬。

  周围的同学都听到了,好几个转过头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陈慎和吃瘪,不想错过。

  苏晚晴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陈慎和的耳朵尖慢慢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宁馨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根本不值得他认真回应。

  他握着笔,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

  周一的语文课上,果然发了月考的优秀作文范文。

  宁馨的作文印了整整两页,旁边还有语文老师的批注,红笔写了满满当当的评语。

  “立意深刻,结构严谨,语言精炼——难得的好文章。”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表扬了宁馨五分钟,从立意到遣词造句,从开头到结尾,夸得滴水不漏。

  宁馨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别人的事。

  倒是陈慎和,翻着那两页范文,看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写得确实好。

  那种好不是技巧上的堆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冷静、克制、准确。每一个字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像她这个人一样。

  他把范文折好,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

  英语课,发的是陈慎和的英语范文。

  他的英语作文也是全年级的范本,结构清晰,用词精准,逻辑严密,几乎挑不出毛病。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表扬他的时候,陈慎和也是一脸平静。

  但宁馨注意到,他的目光往她这边瞟了一眼。

  像是在说:看,我也不差。

  宁馨没看他,但在心里笑了一下。

  幼稚。

  ……

  数学课,叶老师讲到一道综合题,在黑板上写了三种解法。

  “第一种是常规方法,大多数同学都能想到。第二种稍微巧一些,何思远用的就是这个。”他顿了顿,“第三种——是宁馨和陈慎和用的。”

  全班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过来。

  “两个人的思路几乎一模一样。”

  叶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我教了二十年书,见过不少学霸,但思路这么契合的,还是头一次见。”

  宁馨的笔顿了一下。

  陈慎和的目光也微微动了一下。

  思路一模一样?

  他想起考试的时候做这道题,他用了两步变形,把复杂的不等式简化成一个常见的模型。

  当时他觉得自己这个方法已经很巧妙了,没想到宁馨也是这么想的。

  他转过头,看了宁馨一眼。

  宁馨恰好也转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习惯了在数学上独树一帜,习惯了用别人想不到的方法解题。

  可现在有一个人,跟他想得一模一样。

  他收回目光,看着黑板上的第三种解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像你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发现旁边有个人,跟你走在同一条路上,步伐一致,方向一致,连呼吸的节奏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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