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宁府,宁馨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径直去了宁绍安的书房。

  宁绍安刚和大伯父议完事,正在书桌前整理账本,看见宁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宁馨把路上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回到家,倒是失去了镇定,刚刚的慌乱仿佛突然都涌现出来了。

  她说完了,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都凉了,她也不在意。

  宁绍安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沉默了半晌,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面上很平静。

  “护卫呢?没动手?”

  “护卫都挡在我周围,也没动手。”

  “估计是看我带的人多,他们也怕了……”

  “后来我吓唬了他们几句,他们就自己走了。”

  宁绍安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心疼。

  “哥哥,这事先别告诉大伯父。”

  宁馨放下茶杯,声音轻了些,“他前段时间才被气躺下,再知道这事,怕是又要气病了。”

  宁绍安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沉:“嗯,我知道。哥哥会处理的。”

  “这段时间你就别出去了,铺子里的事我先盯着。”

  宁馨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堂兄,小心。”

  宁绍安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让她回去。

  宁馨走后,宁绍安在书房里坐了很久,面前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他拿起笔,写了一封信,封好,叫来管家:“连夜送出去。”

  管家接过信,看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地址。

  他没多问,收好信,转身出了门。

  宁绍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转身,吹灭了灯。

  *

  孙府。

  孙耀祖跪在正厅的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但他不敢起来。

  孙父孙德茂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的茶碗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最后还是“啪”的一声搁在了桌上。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眼下家里正在关键时候,你给我安分点!”

  孙德茂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孙耀祖身上,“你非要出去招惹麻烦,你是嫌你爹活得太长了?”

  孙耀祖低着头,嘴里嘟囔了一句:

  “就是个商户人家,能出什么事……”

  “你还敢顶嘴!”

  孙德茂站起来,抄起桌上的茶碗就要往他头上砸……

  他今日原本在外头应酬,喝了几杯酒,带着几分醉意回了府。

  马车刚在门口停稳,就看见府门外匆匆走来几个下人。

  正是他派给孙耀祖的那几个。

  直觉这里面有问题。

  厉声责问:

  “你们一堆人出去做什么了?”

  孙德茂的酒都醒了一半。

  几个下人支支吾吾,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孙德茂脸色一沉,抬脚就踹翻了最前面那个疤脸汉:“说!”

  疤脸汉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磕磕巴巴地把事情说了:

  少爷让他们去拦宁家的马车,想把宁家姑娘“请”来,结果被宁家的护卫挡了,那姑娘还说要告到顺天府去,他们怕惹事,就回来了。

  孙德茂听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口随时要炸开的锅。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府里走,步子又快又重,靴底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他径直冲进了孙耀祖的院子。

  当时孙耀祖正歪在榻上,磕着瓜子听小曲,看见他爹冲进来,吓得瓜子撒了一地,连忙站起来,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堆上去,孙德茂的巴掌已经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孙耀祖整个人被打得歪了过去,嘴角沁出了血丝。

  “爹!您干嘛——”

  “我干嘛?”

  孙德茂的声音像打雷,“我让你哥告诫你近日安分些,你当耳旁风!”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让人当街去拦一个姑娘的马车?”

  “你是嫌你爹死得不够快!”

  孙耀祖捂着脸,不敢顶嘴,眼睛却往门口瞟,盼着他大哥来救他。

  孙德茂还要再打,果然被闻讯赶来的孙耀宗拦住了。

  但孙德茂正在气头上,当即把他拉去了正厅,让他跪着……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责骂。

  ……

  “爹!”

  孙耀宗从旁边闪出来,一把拦住了父亲的手,把茶碗接了过去,放在桌上,语气不紧不慢,“弟弟就是看上个女子,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孙德茂喘着粗气,瞪着孙耀宗。

  孙耀宗看了跪在地上的弟弟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声道:“况且,咱们目前缺的也就是银子……”

  孙德茂立刻停止了动作,冷静了下来,听大儿子继续道:

  “左右不过是给弟弟纳个妾,又不是娶正妻。”

  “那宁家虽说是商户,但家底殷实,几间铺子都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段,一年少说也有几千两的进项……”

  孙德茂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孙耀宗继续说:“弟弟要是真把宁家那姑娘纳了,两家算是半个亲家。”

  “往后宁家的铺子、生意,不也就是咱们孙家的囊中之物了?”

  “到时候银子的事,自然就解决了。”

  “对那位……也有大好处……”

  孙德茂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一种精明的、算计的光。

  他“哼”了一声,看了孙耀祖一眼,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子。”

  孙耀祖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揉。

  孙德茂转向孙耀宗,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这事你着手去办。”

  “办得漂亮点,别让人说咱们孙家仗势欺人。”

  孙耀宗拱了拱手:“父亲放心。”

  孙德茂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孙耀祖的心口上。

  孙耀祖站在厅里,揉了揉膝盖,看着大哥,咧嘴笑了:“哥,还是你有办法。”

  孙耀宗看了他一眼。

  “别高兴太早,”他说,“听说……宁家那个大少爷,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最近也给我老实点,别再惹事了。”

  “不然爹真的会打断你的腿的。”

  孙耀祖连忙点头,但心里想的已经是另一回事了。

  等宁家那姑娘进了门,看他怎么收拾她。

  敢让他丢脸,敢让他跪祠堂,到时候有她好看的。

  他摸了摸下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

  孙府外,远处的街巷深处,一匹马正驮着一封信,穿过夜色,朝南边飞奔而去。

  *

  第二天一早,孙耀宗带着礼物登门了。

  四色礼盒,扎着红绸,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举止得体,像是来走亲戚的,而不是来替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提亲的。

  宁绍安没想到孙家来得这么快。

  他本打算等父亲从庄子回来再商量对策,但孙耀宗已经到了门口,总不好把人挡在外面。

  他让管家去禀报了一声,自己在正厅接待了孙耀宗。

  “宁兄,冒昧打扰。”

  孙耀宗拱手,笑容和气。

  宁绍安还了一礼,请人坐下,让下人上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孙耀宗也不绕弯子,放下茶碗,说明了来意。

  “宁兄,我弟弟耀祖对令妹倾慕已久,这件事想必宁兄也有所耳闻。”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客气底下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孙宁两家若能结秦晋之好,于你我两家都是好事。”

  宁绍安端着茶碗,没有接话。

  孙耀宗继续说:“我孙家在京城虽算不上顶级门第,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令妹进门,不会受委屈的。”

  “进门?”宁绍安放下茶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孙大少爷说的,可是以正妻之礼?”

  孙耀宗的笑容没有变,但目光闪了一下:“正妻之事……关乎门第,还需从长计议。”

  “但耀祖说了,只要令妹进门,必定以贵妾之礼相待,绝不会亏待——”

  “不必了。”

  宁绍安打断了他,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宁家姑娘,决不为妾。”

  厅堂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孙耀宗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底的温度已经降了下去。

  他看着宁绍安,目光里带着审视,像是在重新掂量这个年轻人。

  “宁兄,”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亲家做不成,成了仇家,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宁绍安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那孙大少爷就请回吧。”

  孙耀宗看了他半晌,慢慢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脸上冷了许多。

  “宁兄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多留。”

  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得近乎敷衍,“告辞。”

  宁绍安站起来,还了一礼,没有挽留。

  孙耀宗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宁兄,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今日你拒绝了我,来日可别后悔。”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带来的礼物还放在桌上,扎着红绸的礼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宁绍安站在厅堂里,看着那几盒礼物,沉默了很久。

  管家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问:

  “大少爷,这礼……怎么处置?”

  “给他们退回去。”

  管家应了一声,带着人把礼物搬走了。

  宁绍安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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