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梨涡把手机扔回桌面。

  屏幕暗下去。

  张涵予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五月?”张涵予问。

  “嗯。和我要几张票。”

  “给不给?”

  “给。我们天天拿她们做节目,也怪不好意思的。”

  张涵予拉开椅子坐下,把文件推到梨涡面前。

  “票的事小。你看看这个。”

  文件最上面是一张帝都体育馆的平面图。

  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绕着场馆画了整整三圈。

  三天后。

  帝都体育馆南广场。

  周六的下午,人流量巨大。

  几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孩停在广场入口处。

  前面没路了。

  一整排高达三米的巨型花墙挡住了去路。

  粉红色的玫瑰拼成巨大的字母“L”。

  花墙旁边立着一排易拉宝和等身立牌。

  没有真人照片。

  全是二次元卡通形象。

  女孩凑近看了两眼。

  “这什么漫展?怎么没在网上看到宣传?”

  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停下脚步,转头瞥了女孩一眼。

  “漫展?这是演唱会。”

  女孩更懵了。

  “谁家演唱会放卡通立牌?连个真人照片都没有?”

  年轻人指了指花墙右上角的金属铭牌。

  漓音社。

  “最近漓音社要在这里开演唱会。这些全都是粉丝自己花钱弄的。”

  女孩倒吸一口凉气。

  “漓音社我听过。番音那个语音厅公会。他们不是不露脸吗?怎么搞起饭圈这一套应援了?”

  年轻人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绿色的APP图标。

  点读论坛。

  “这就要从前阵子博客大批量网友搬家说起了。”

  “博客那帮人最擅长什么?打榜,做数据,搞应援。”

  “现在这帮人全搬到了点读论坛,直接把饭圈那一套带进来了。”

  年轻人滑动屏幕。

  “不止是广场。你们去地铁站看看,去机场看看。”

  “全被漓音社的粉丝包了。”

  同一时间。

  点读论坛,漓音社专版。

  首页全被红色的【爆】字贴刷屏了。

  【帝都体育馆南广场花墙已就位!兄弟们速来打卡!】

  【一厅天鹤大粉包下帝都地铁一号线全线广告牌!为期一周!】

  【二厅呈哥粉丝不甘示弱!帝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大屏已拿下!】

  帖子里的图片一张接一张往下刷。

  发帖人ID:一贫如喜羊羊。

  【图片:十辆双层观光巴士,车身全涂装梨涡的虚拟皮套形象。】

  【配文:帝都一环线已经安排上了。仙女的排面必须拉满。】

  下面跟帖瞬间破千。

  【羊哥大气!】

  【我就说今天出门怎么满大街都是梨涡涡!羊哥这波砸了多少钱?】

  【别问,问就是零花钱。】

  紧接着,另一个ID跳了出来。

  哇哇哇哇哒嘻哇。

  【图片:三架波音737客机,机尾喷涂漓音社全员Q版头像。】

  【配文:我宝要开演唱会,天上的排面也不能少。航线已经批下来了,明天首飞帝都。】

  论坛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两秒后,弹幕数量呈现爆炸式增长。

  【包飞机?】

  【富婆姐姐贴贴!这可是真金白银往里砸啊!】

  【之前谁说漓音社粉丝都是白嫖怪的?站出来走两步!】

  Beee的ID紧跟着出现。

  【就包三架?小气。帝都国金中心的十块裸眼3D大屏,我包了半个月。全天候轮播梨涡的新歌MV。】

  AAA专业藕片打孔王师傅迅速跟进。

  【哼哼!我刚刚把帝都所有出租车的顶灯广告买下来了。今晚开始,全城飘红!】

  我是脏脏包在底下回复。

  【这应援力度,内娱哪家顶流能拼得过?】

  【就这个漓音社爽!】

  帝都,星河娱乐总部。

  三十三层会议室。

  空气十分沉闷。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主位上,星河娱乐的副总把一份报告重重摔在桌面上。

  纸张散落一地。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副总指着大屏幕上的数据。

  “下周六,我们公司力捧的男团M.A.X要在帝都工人体育场开演唱会。”

  “现在你们告诉我,帝都所有的户外大屏、地铁广告位、公交车体广告,全被订光了?”

  宣发部主管站起身,抽出两张纸巾擦汗。

  “王总。不是我们不努力。是对方直接拿钱砸出来的。”

  “谁?”

  “漓音社的粉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主管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

  “不仅是广告位。帝都工体周边五公里内的所有星级酒店,已经被全部包圆了。”

  副总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包圆?他们包酒店干什么?”

  “漓音社的主播自己掏钱,给从外地赶来看演唱会的粉丝定了房间。连定三天。现在附近连个快捷酒店的空房都找不出来。”

  副总单手撑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们男团的粉丝呢?她们住哪?”

  主管低下头。

  “很多粉丝因为订不到酒店,加上没有应援打卡点,已经在超话里闹翻天了。开始大规模退票。”

  副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荒唐!一个网红公会,把我们正规军逼到这个份上?”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经纪人。

  “M.A.X那边的档期能不能调?”

  经纪人站起来。

  “调不了。除非改期。但是改期要向场馆方交违约金,三百万。”

  副总闭上眼睛。

  脑海里快速推演。

  硬碰硬?

  漓音社现在风头正盛,粉丝战斗力极其恐怖。

  这个时候去撞档期,只会沦为全网的笑柄。

  退一步?

  交三百万违约金,还要背上退缩的骂名。

  怎么选都是输。

  “王总。”主管小声开口。“点读论坛那边,已经有人在嘲笑我们了。”

  “交违约金。改期。”

  这几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会议室里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没人敢出声。

  星河娱乐,内娱老牌娱乐公司。

  今天,被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公会,逼得退避三舍。

  网上的消息传得飞快。

  星河娱乐男团改期的公告一出,博客热搜直接爆了。

  #星河男团M.A.X演唱会延期#

  #漓音社应援排面#

  #漓音社逼退星河#

  三个词条并排挂在热搜榜首。

  点读论坛的吃瓜区彻底沸腾。

  【星河那个男团之前不是还发通稿,说要阻击漓音社吗?】

  【阻击个屁。连个广告牌都抢不到,粉丝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漓音社这波太霸道了。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我看以后谁还敢跟漓音社撞档期。这帮粉丝疯起来根本不讲道理。】

  有人开了一个新帖。

  【理性讨论:现在的漓音社,在娱乐公司的排名里,能不能超过星河?】

  底下迅速盖起了高楼。

  【论财力,肯定超了。张涵予那是真敢砸钱,粉丝也是真有钱。】

  【论热度,也超了。梨涡那几首歌现在还在各大榜单上屠榜。】

  【但是底蕴还是差了点。星河毕竟在娱乐圈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和资源不是漓音社能比的。】

  一条回复被迅速顶到了最高赞。

  【现在还没超。但是快了。等《蒙面歌王》那几个戴面具的揭面,星河就彻底只能仰望漓音社了。】

  这条评论一出,下面全是附和。

  【对啊!蒙面歌王现在火得一塌糊涂!幺蛾子、黑衣人、齐天大圣、胖头鱼……这几个应该都是漓音社的人!】

  【等他们摘下面具那一刻,漓音社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星河现在改期是明智的。要是等揭面了再撞上,估计连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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