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波翻了两页,手指停在“对决规则”那一栏。

  “新选手优先选人,其他人随机匹配?”

  助理点头。“按之前定的走。海盐和蛀牙是新加入的,给她们先选权,既有噱头,也能试出她们的底气。”

  李波把流程单往桌上一拍。

  “这期阵容……”

  他盯着名单上的九个代号,逐一划过——齐天大圣、黑衣人、幺蛾子、狮子王、胖头鱼、疯狂的饺子、喜剧人、海盐、蛀牙。

  手指在“幺蛾子”三个字上顿了一下。

  前三期,幺蛾子场场霸榜,观众投票从没掉出过前二。论坛上猜身份的帖子已经盖了上万层楼,众说纷纭,没一个猜对的。

  李波把流程单夹进文件夹。

  “灯光组、音响组全部到位了?”

  “到了。”助理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开播还有四十分钟。”

  “让吴川去候场。”

  ……

  古洲卫视一号演播厅。

  开场前二十分钟。

  观众通道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个穿帽衫的男生挤在人群里,身边的女朋友扯着他的袖子,踮脚往前张望。

  “你看这舞台!”

  男生探头一看,瞳孔骤缩。

  主舞台做了全面改版。

  环形LED屏从地面延伸到穹顶,四根巨型灯柱矗立在舞台四角,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可旋转的聚光灯组。

  舞台中央是一个直径六米的升降台,边缘泛着幽蓝的冷光。

  “这布置感觉不输帝都卫视的跨年晚会了吧?”女朋友拿出手机疯狂拍照。

  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大哥插嘴:“古洲卫视真的好起来了。第一期的门票老便宜了,三百块随便买。这期的门票我又是托关系又是加价,花了两千八才搞到一张。”

  “两千八?”帽衫男生回头,“我花了三千二。”

  眼镜大哥沉默了两秒。

  “……我是不是亏了。”

  灯光骤暗。

  全场瞬间安静。

  一束金色追光从穹顶打下来,精准落在舞台入口。

  吴川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西装,握着话筒走进光柱里。

  掌声炸开。

  吴川站定,冲着观众席弯了个腰。等掌声稍歇,话筒递到嘴边。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蒙面歌王》第四期——半决赛。”

  尖叫声起来了。

  吴川笑了一下,没等尖叫停,直接切进赞助商口播。

  “感谢本期特别赞助碧泉矿泉水,感谢联合赞助彩虹糖果、顺达快递、星辰手机、柏雅化妆品……”

  一长串品牌名字被他用几乎不换气的语速全部念完。

  观众席前排一个女生捂着嘴笑出声。

  “吴川老师念赞助商的语速又变快了!上期赞助商八个,这期十多个,照这个趋势下去,下期要上说唱了。”

  旁边的闺蜜点头如捣蒜。“他再快点决赛带个面具直接参赛,来一首rUa噗。”

  吴川口播结束,潇洒地转了个身。

  “废话不多说,进入主题——”

  他抬手,示意灯光组切画面。

  身后LED屏亮起来,九个代号一字排开。

  “本期半决赛选手!”吴川一个一个报。

  “齐天大圣。”

  观众叫了一声好。

  “黑衣人。”

  又是一阵欢呼。

  “幺蛾子。”

  全场音量拔高了一个层级。

  “狮子王。”

  “胖头鱼。”

  “疯狂的饺子。”

  “喜剧人。”

  每报一个名字,欢呼声就叠加一层。

  吴川停了两秒,举起左手。

  “以及——本期新加入的两位蒙面选手。”

  LED屏切换画面。两个全新的代号从屏幕两侧飞入。

  “海盐。”

  “蛀牙。”

  前排一个小姑娘扯着同伴的胳膊:“海盐?蛀牙?这代号取得也太随意了吧!”

  同伴凑过去说:“别看名字随意,能这个时候加入半决赛的,绝对不是软柿子。”

  吴川等了几秒,声音压低了半度。

  “半决赛规则,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全场安静。几千双眼睛盯着台上的男人。

  “一对一对决。”

  吴川每吐一个字,停顿一拍。

  “输的选手——”

  他抬起话筒,指向观众席。

  “直接揭面。”

  演播厅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叫。即便之前已经在网上看过赛制预告,但当这规则真正从主持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冲击力和隔着屏幕完全不是一回事。

  吴川抬手压了压。

  “票数第一的选手,可以选择揭面,也可以继续蒙面参加下一期。其余获胜选手,全部保留面具。”

  他转身,面向舞台入口。

  “那么。规则的第一条,新选手拥有优先选择对手的权利。”

  “有请,海盐。”

  音乐响起。

  一个身穿浅灰长裙的女人从舞台左侧通道走出来。面具覆盖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脖子和一抹浅淡的唇色。

  她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都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经过长期训练的节奏感。

  观众席里,几个圈内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个走位……太职业了。

  吴川把话筒递过去,“海盐,请选择你的对手。”

  海盐接过话筒,她没有任何犹豫。

  “幺蛾子。”

  三个字,干净利落。

  全场炸了。

  “她疯了?”帽衫男生一把抓住女朋友的手臂,“前几期幺蛾子都是冠军啊!第一场就选她?”

  “我猜海盐是个歌后。”眼镜大哥推了推镜框,“保守估计,这个舞台上起码三四个歌王歌后。要不然谁敢上来第一个就点幺蛾子?”

  女朋友使劲拍开帽衫男生的手。“你抓疼我了!”

  吴川笑着点头。

  “好。海盐选择挑战幺蛾子——”

  他转向舞台另一侧。

  “有请,蛀牙。”

  一阵重金属风格的前奏轰然炸响。

  蛀牙踩着节拍走出来。

  一身皮衣皮裤,短靴的金属链子哗哗响。面具是缀满铆钉的面具,暗红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暴烈的光泽。

  和海盐完全相反的风格。

  吴川把话筒递过去。“蛀牙,请选择你的对手。”

  蛀牙歪了下头,扫了一圈LED屏上剩下的代号。

  抬手一指。

  “胖头鱼。”

  前排一个男观众嘬了下牙花子。“我看了一圈,确实胖头鱼算弱一点的。挑他稳妥。”

  “胖头鱼也很强!上一期选胖头鱼的歌后都被淘汰了!”

  “谁不强啊?选谁都难!但是有人选幺蛾子我是没想到的。”

  “敢选幺蛾子,这海盐绝对是个硬茬。”

  后排有人喊了一嗓子:“胖头鱼加油!”

  吴川收回话筒。

  “好。两位新选手的对手都已确定——海盐对阵幺蛾子,蛀牙对阵胖头鱼。”

  “剩余选手,由系统随机匹配。”

  LED屏上,五个代号开始快速滚动,名字交错闪烁,像老虎机的转轮。

  第一组定住。

  【喜剧人 VS 黑衣人】

  第二组弹出。

  【狮子王 VS 齐天大圣】

  最后一个代号孤零零挂在屏幕正中。

  【疯狂的饺子!轮空】

  观众席发出一阵复杂的声音。有人笑,有人叹气,有人拍大腿。

  “饺子运气真好!直接轮空进下一轮!”帽衫男生咬牙切齿。

  后台。

  蛀牙,也就是天虹娱乐的一线歌手孟美丽站在监视器前,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疯狂的饺子”五个字,猛地一拍大腿。

  艾玛!

  她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写满懊悔的脸。

  饺子存在感好低,自己选人的时候压根没注意到她!要是选饺子,自己赢的几率还高一点!

  胖头鱼比饺子还强上一点。

  我这脑子。

  她认命地把面具拉回原位。

  前台,吴川站在舞台中央,两只手臂张开。

  回音在穹顶翻涌,几千个人的目光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缓缓举起话筒,“第一组对决!”

  灯光骤灭。

  只剩一束白光落在升降台上。

  “有请!海盐。”

  浅灰长裙的身影从侧幕走出。

  “对阵——”

  另一束追光从对面亮起。

  “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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