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红蓝两色的光柱高低分明。

  幺蛾子的蓝色光柱,高出海盐的红色光柱一截。

  吴川盯着屏幕上的最终数据,举起话筒。

  “本轮对决获胜者——幺蛾子!”

  全场沸腾。

  掌声和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前排有观众直接弹起来挥舞双臂。帽衫男生用力拍着大腿,连拍了五下。

  “赢了!幺蛾子真赢了!”

  旁边戴眼镜的大哥瘫在椅背上,整个人泄了气。

  “这也太离谱了。海盐那个水平都能输?”

  “不是海盐弱,是幺蛾子太变态了。”帽衫男生回头,“这四期下来,谁能打败她?我真想不出来了。”

  “到底是谁?”大哥推了推镜框,“前三期每次唱的风格都不同,这期直接飙高音古风,还能赢。这人是专业歌手里哪个变态?”

  帽衫男生的女朋友捂着胸口,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该不会是梨涡吧?刚才网上好多人猜。”

  “梨涡?”帽衫男生撇嘴,“梨涡是歌后没错,但那主要是靠写歌。《烟花易冷》直接开宗立派了,中国风被她一个人带火的。但你说唱功——”

  “梨涡唱功也很强好不好!”女朋友急了,“你没听过她在语音厅唱的歌吗?”

  “听过。但是强和变态是两个概念。幺蛾子这水平,放到整个歌坛也是金字塔尖的。梨涡毕竟是网络主播出身……”

  眼镜大哥摆了摆手。

  “别猜了。等揭面就知道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失控。

  【四连冠!幺蛾子四连冠!】

  【海盐都打不过???这赛季还有谁能赢她?】

  【求求幺蛾子揭面吧!我每天猜身份猜到失眠!】

  【应该不是梨涡。梨涡作曲厉害,唱功没到这个地步。】

  【楼上你怕是没听过梨涡唱歌。】

  【听过,但这首《左手指月》的唱功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舞台上,吴川转向海盐。

  “按照赛制,本轮落败选手——海盐。”

  他停顿了一拍。

  “请揭面。”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海盐站在舞台中央,双手缓缓抬起,指尖搭上面具边缘。

  她摘下面具。

  一张温柔且精致的面孔暴露在追光灯下。鹅蛋脸,线条柔和,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前排沉默了两秒。

  “她是……谁?”

  帽衫男生挠了挠头。面孔有点熟,但一时对不上名字。

  眼镜大哥猛地坐直。

  “等等。我想起来了。五六年前——星河娱乐——”

  他的嗓门突然拔高了一截。

  “古悦诗!是古悦诗啊!”

  这个名字砸进人群里,涟漪迅速扩散。

  “古悦诗?!那个被星河雪藏的歌后?”

  “天哪,怪不得那么好听!她出来了?”

  “我以前超喜欢她的歌!后来突然消失了,到处都搜不到消息!”

  直播间的弹幕方向瞬间转弯。

  【救命!古悦诗!】

  【我哭了,姐姐终于出来了。】

  【等等等等,古悦诗这个水平都输了???幺蛾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幺蛾子连古悦诗都能打败,这人不可能是普通歌手吧?】

  评委席上,董路看着台上摘了面具的女人,终于后知后觉地一拍桌子。

  “古悦诗!我说呢!怪不得你们俩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赵廷池没接话,只是看着古悦诗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婷萍转动手中的签字笔。

  “雪藏五年,嗓子反而更通透了。可惜。”

  “可惜什么?”董路凑过来。

  陈婷萍把签字笔放回桌面,没有回答。

  可惜碰上的是幺蛾子。

  ……

  后台。

  梨涡从侧幕走下来,摘掉头上的水晶王冠和白色头纱,递给工作人员。

  手机震了一下。

  张涵予的消息。

  【天虹动作很快。古悦诗的合同已经从星河转到天虹,天虹这边手续也走完了。现在是漓音社的人了。歌的事情百荷颖那边等你交稿。】

  梨涡把手机揣回口袋。

  一首歌换一个顶级歌后。

  还是用的天虹当挡箭牌,星河的李明博现在估计还被蒙在鼓里。

  等他反应过来,合同都盖完钢印了。

  涵予姐做事,确实利索。

  梨涡沿着后台走廊往选手休息区走。

  拐过转角,看见了灰色长裙的身影。

  古悦诗站在走廊尽头,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捏着刚摘下来的面具。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像是刚输掉比赛的人,但也算不上轻松。

  梨涡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伸出右手。

  “欢迎加入漓音社。”

  古悦诗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梨涡伸过来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梨涡带着面具的脸。

  “……啊?”

  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跑过来,身后跟着方景。

  小姑娘跑到古悦诗身边,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扯住古悦诗的袖子。

  “悦诗姐!刚……刚才方景老师跟我说了,星河那边把你的合同转给天虹了!天虹又转给了漓音社!”

  古悦诗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

  “什么?”

  方景走到近前,点了点头。

  “手续都办完了。合同原件明天送到公司,走漓音社的标准艺人约。”

  古悦诗看着方景,又看了一眼面前伸着手的年轻女孩。

  漓音社。

  她当然知道漓音社。这半年娱乐圈最大的黑马,从一个语音厅小公会一路杀到能跟天虹抢人的地步。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自己上台唱了一首歌的功夫,合同就已经换了两手东家?

  古悦诗沉默了两秒,伸手握住梨涡的手。

  “我有条件。”

  梨涡没松手。

  “说。”

  “我只接普通商演和活动。不陪酒,不应酬。”古悦诗松开手,退后半步,把话说得干干净净,“在星河的时候,李明博逼我去陪他那些投资人喝酒,我不去,才被雪藏的。换了东家,这条规矩不变。”

  梨涡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景。

  方景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

  “漓音社暂时没有开展陪酒业务。”

  古悦诗的小助理没绷住,噗嗤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古悦诗看着方景那张面瘫脸,半天憋出两个字。

  “……行吧。”

  梨涡冲她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前台走廊走。

  还有比赛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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