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方的大屏幕亮起。

  黑底白字,打出这一轮的曲目信息。

  曲名:《夜曲》。

  作曲:梨涡。

  演奏者:袁侗。

  观众席静了一秒。

  嗡嗡的议论声压不住地冒了出来。

  “夜曲?”

  “又是夜曲?”

  前排的几个观众凑在一起,指着屏幕。

  “前几轮梨涡不是刚拿出一首能拿奖的《夜曲》吗?这首怎么也叫这名?”

  “连个新名字都懒得取了?”

  “非要跟自己撞名?好歹换个名字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密密麻麻地盖住了半个屏幕。

  【不是,你们仔细看作曲人。还是梨涡。】

  【梨涡又写了一首夜曲?】

  【不会是把前面那首流行歌直接改成了钢琴曲来糊弄事吧?】

  【江郎才尽了?没存货了?拿一首曲子反复薅羊毛?】

  【这可是原创钢琴独奏对决,拿流行歌改编算什么原创?】

  【一看这个名字,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会加入教材的预感吗?】

  【前面的你闭嘴!别咒我们音乐生!】

  【梨涡要是敢拿改编曲糊弄人,我今天就粉转黑!】

  舞台中央。

  袁侗坐在琴凳上,腰背挺直。

  他没有理会台下的嘈杂,也没有看大屏幕。

  双手放在大腿上,轻轻蹭掉手掌的薄汗。

  这首曲子拿到手的时间太短,但他已经把每一个音符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他手腕微微抬起,指腹贴住琴键,轻轻压下。

  开头的旋律很慢。

  梦幻。

  静谧。

  温柔。

  音符在空气中散开,场馆里的杂音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议论声停了。

  前排抱怨撞名的观众闭上了嘴,脖子往前探。

  袁侗的左手开始跑动。

  原本平静的旋律里,突然多了一丝波动。

  平静的水面被不知从何而起的涟漪打乱。

  右手在高音区敲击,试图维持那份平静。

  左手的和弦却不断施加压力。

  困扰。

  纠结。

  拉扯。

  会议室里。

  赵廷池端着水杯,靠在椅背上。

  董路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陈婷萍闭着眼睛,头微微跟着节奏点动。

  “这和声走向……”陈明秋突然开口,嗓音压得很低。“绝了。”

  没人接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屏幕里的琴声拽了进去。

  田恬湉在后台继续剥开不知道第几颗砂糖橘。

  橘络被一点点撕掉。

  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这首曲子不需要多炸裂的速度,不需要砸断琴键的力度。

  它要的是触键的颗粒感,是情感的极致控制。

  袁侗的控制力确实比董其颖强。

  中段的跨八度连跳,袁侗处理得滴水不漏。

  右脚的延音踏板踩得极稳,没有让任何一个音符显得浑浊。

  这曲子给他,没给错。

  舞台上,袁侗的身体微微前倾。

  指尖的力度加重。

  旋律进入中段。

  甜蜜里掺杂了失望,冲动,不甘。

  所有的情绪被揉捏在一起,顺着黑白键流淌出来。

  紧接着,一排连续上升的旋律线拔地而起。

  音符不断攀升。

  爱意在这一刻被推到了顶峰。

  观众席里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评委席上,几个老一辈的音乐人背脊挺得笔直。

  连呼吸都放慢了。

  秦立群的手指悬在笔记本上方,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顶峰只维持了短短两秒。

  袁侗的手腕翻转。

  相同但完全下坠的旋律轰然落下。

  情绪从云端直坠谷底。

  迷茫。

  彷徨。

  中间连纠结的过程都省了,只剩下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袁侗的手停在半空。

  平静。

  对一切的释怀,这就是爱情的模样。

  袁侗收回手。

  场馆里彻底的寂静。

  没有掌声。

  所有人都在那份释怀的余韵里没抽出身来。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整整半分钟。

  然后,迎来了大爆发。

  【哦买噶!】

  【这首夜曲不拿奖我吃屎!】

  【楼上你吃不到想吃的了!这首包拿奖的!】

  【我收回刚才那句江郎才尽。我给自己两巴掌。】

  【这叫改流行歌?这是能传世的古典大作!】

  【我感觉梨涡用这曲子参加比赛根本不公平!】

  【对艺术派太不友好了!用这种能横扫全部大奖的曲子来打曲神友谊赛!】

  【别虐了,对面要被虐哭了。】

  【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大声了点。梨涡对不起。】

  【这首曲子听得我一个单身狗想哭。】

  【你不是一个人。】

  【?我怎么不是一个人?我说我是单身狗,不是真的狗!我是人!算了,和你说不清楚!】

  【……确实说不清楚。】

  【比赛前:凑数的梨涡。比赛后:大魔王梨涡。】

  【我感觉这曲子,比流传下来的经典钢琴曲还要经典。】

  【你的感觉没错。】

  艺术派后台。

  付笙站在帘子后面,手死死捏着自己的曲谱。

  纸张被揉成了一团。

  他转过头,死盯着苏琦。

  “这就是你说的稳了?”

  苏琦靠在墙上,血色尽失,嘴唇微张着。

  “我……我哪知道啊!”

  苏琦的嗓音在抖,手指着屏幕。

  “刚才后场的时候,袁侗拿着这首曲子,脸拉得老长!他还瞪了董其颖好几眼!他演我呢!”

  付笙咬牙切齿,一把将揉皱的曲谱砸在椅子上。

  “太狡猾了吧!”

  拿到这种级别的传世之作,装出一副吃亏的面孔?

  商业派的人太狡诈了!

  故意放出烟雾弹,让他们以为赢定了。

  苏琦咽了口唾沫,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也许……评委更看重古典底蕴呢?你那首是纯正的学院派……”

  付笙猛地站起来,指着屏幕。

  “你耳朵聋了吗?你听不出来这首曲子的结构有多可怕?这根本不是什么流行作曲家能写出来的东西!这是大师级的手笔!”

  苏琦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彻底没声了。

  “那……那你还弹吗?”

  “弹个屁!”

  付笙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没法弹了,我们输了。”

  这还比什么?

  上去就是自取其辱。

  舞台上。

  袁侗站起身,走到钢琴旁,弯腰鞠躬。

  掌声终于响了起来。

  先是稀稀拉拉的几声。

  随后汇聚成排山倒海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的顶棚。

  评委席。

  秦立群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旁边的评委推了他一把。

  他这才回过神,伸手拿过话筒。

  全场慢慢安静下来。

  等他开口。

  秦立群没有翻笔记本。

  他直勾勾地盯着舞台,胸腔微微起伏。

  “我又要说一句音乐生不喜欢听的话了。”

  他顿了一下。

  “纳入教材。”

  直播间哀嚎一片。

  【啊哈哈哈,秦老网速好快!知道我们音乐生又要破防了!】

  【啊啊啊!前面的你在哈什么!你不也是学音乐的吗?又加入教材了!你高兴什么??】

  【我是声乐老师啊❛˓◞˂̵✧】

  【老师不用学新教材吗?不用学新曲子吗?不用写新教案吗?】

  【你闭嘴!秦老师你也闭嘴啊!我不要重新备课写教案啊!】

  【音乐生招谁惹谁了!】

  【我的快乐没有了,只有痛苦。】

  【求求梨涡别写了,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秦立群根本不管弹幕的死活。

  他举着话筒,手指用力扣着塑料外壳。

  “这曲子,以后是钢琴必练曲目。”

  他转过头,直视镜头。

  “钢琴曲方面,梨涡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

  全场的空气瞬间凝滞。

  艺术派后台,付笙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曲谱滑落到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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