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国直播间的网友也终于后知后觉——

  【等等。我翻了一下之前的弹幕记录。华夏观众在开赛前集体哭穷说要输,然后赔率被拉到一赔七点三,然后他们集体下注……】

  【天哪。】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金融诈骗吧???】

  【不是诈骗。他们只是……演技太好了。】

  华夏直播间对此的回应非常统一——

  【演什么演?我们是真的担心好吧。】

  【对对对,我就投了七八万,小钱,纯粹支持一下。】

  【你们外国人不懂,这叫战略性示弱。兵法。】

  【《孙子兵法》第七篇,军争篇。“故兵以诈立。”】

  【哈哈哈哈哈哈还搬出兵法了!】

  帝都学生宿舍里,丸子头女生盯着博彩结算页面。

  一赔七点三。

  她投了多少来着?

  页面上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旁边室友的尖叫声穿墙而来。

  “天哪——下学期的生活费——”

  “不是下学期了。”丸子头女生的嗓子有点发紧。“是下一年的。”

  她盯着屏幕上的收益数字看了五秒,然后退出页面,打开点读论坛。

  论坛首页已经被刷爆了。

  但有一条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标题是倭国语,发帖IP显示倭国东京。

  有人爬墙过来了。

  那个倭国网友的帖子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链接和一句话。

  链接指向汽水音乐上梨涡的个人主页,点进去是一首歌——《极乐净土》。

  那句话翻译过来是:

  “这首歌是什么时候发布的?为什么我们倭国没有人听过?”

  帖子下面已经有华夏网友热心回复了——

  【发布挺久了。你们自己不来听怪谁?】

  【你搜梨涡,她写的倭国语歌不止这一首。】

  【建议你先哭完再听,不然眼泪会糊住耳朵。对,我知道眼泪糊不住耳朵,但你听完就懂了。】

  那个倭国网友没有再回帖。

  但二十分钟后,倭国最大的音乐论坛上出现了一条热帖。

  标题:《华夏有个叫梨涡的作曲人,写了一首倭国语歌叫“极乐净土”,所有人都应该听一下。》

  帖子里附了录音片段。

  底下的评论从质疑开始,到第三十楼的时候,画风已经完全变了——

  【什么……这旋律……】

  【这个编曲,这个三味线的用法,这是华夏人写的??】

  【我听了三遍。说实话,比今天北桥老师团队唱的那首好听。】

  【别说了。我压了北桥三十万,你们让我静静。】

  【要是早听到这首歌,我无论如何不会压北桥的……我会压梨涡。倾家荡产那种压。】

  【事后诸葛亮有什么用!!!钱已经没了!!!】

  丸子头女生把这些截图一张张保存下来,发到了点读论坛。

  标题:《倭国人破防实况,建议配合寿司食用。》

  ……

  后台走廊。

  田恬湉摘下耳麦,和团队的人往出口走。

  张涵予从拐角冲出来,双臂一展,差点把田恬湉撞进墙里。

  “走走走!庆祝!我请客!”

  她的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在回响。

  张弛从后面探出头,眼睛亮得像灯泡。

  “我要吃最贵的!今天必须最贵的!”

  王涛推了他一把。“你每次都说最贵的,上次请你吃日料你点了个最便宜的乌冬面。”

  “那不一样!那次是我请客!今天是涵予姐请客!”

  刘飞宇在后面插嘴:“有道理,花别人的钱吃最贵的,这逻辑没毛病。”

  张涵予懒得理他们,转头看田恬湉。

  “梨涡,你想吃什么?”

  田恬湉把棒棒糖的棍子从嘴里抽出来,想了一下。

  “西餐?”

  “那就西餐。有家新开的,牛排不错。”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演播大厅,上了三辆保姆车。

  ……

  西餐厅。

  长桌摆了十多个位子。

  田恬湉走在队伍中间,还没到座位,余光就扫到了一个动作——

  金武文。

  天虹的歌王已经绕到了长桌靠里的位置,拉开一把椅子,站在旁边没坐。

  等人。

  等谁,不用猜。

  另一侧,白荷颖比金武文还快半步,已经坐在了那把椅子的左边,正在整理面前的餐具,一脸自然。

  田恬湉走过去的时候,张弛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但他到的时候,左右两个位子都没了。

  张弛的脚步卡在椅背后面,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王涛从他身后伸头一看,也愣了。

  “……天虹的人怎么这么熟练?”

  金武文拉开椅子的手没停,朝田恬湉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拿起桌上的饮料壶,往她面前的杯子里倒满了气泡水。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白荷颖已经转过身来,两只手叠在桌上,凑近田恬湉。

  “梨涡老师!我的倭国语练得很熟练了。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发音练习表,我全背下来了。”

  田恬湉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没接话。

  白荷颖的热情完全不受影响,继续说:“下一轮如果还有倭国语歌,我随时可以上——”

  “下一轮是高丽国。”

  白荷颖的话卡在嗓子里。

  一秒。

  两秒。

  “我也会高丽语。”

  田恬湉放下杯子,转头看她。

  白荷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真的。我学了三年,tOpik五级。日常对话没问题,唱歌也没问题。”

  田恬湉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水。

  脑子里已经在过滤曲库了——韩语歌,适合女声,能在跨国比赛里拿出来镇场的……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偏头一看。

  古悦诗站在长桌边,披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视线扫过左右两侧满满当当的座位。

  金武文在右边,白荷颖在左边,后面还挤着张弛和王涛——整张桌子以田恬湉为圆心,一米之内全是人。

  古悦诗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去,一只手搭上王涛的椅背。

  王涛回头,还没开口,古悦诗已经侧身挤了进来,在王涛和白荷颖之间硬生生加了一把椅子。

  王涛被挤得往外挪了半个身位,一脸困惑。

  张弛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筷子掉在桌上。

  “完了。又学会一个。”

  刘飞宇在旁边拍桌子笑。

  古悦诗坐下来,理了理外套,很自然地拿起面前的菜单开始翻。

  田恬湉瞥了她一眼。

  这就是不愿意应酬才被雪藏的歌后?

  这是不愿意应酬的样子嘛?

  离她只隔了一个白荷颖的距离。

  “梨涡老师。”古悦诗翻着菜单,头也没抬。“下一轮的歌定了吗?”

  “还没呢。”

  古悦诗点了一下头,继续翻菜单,不再追问。

  田恬湉转回来,看着桌对面正在争座位的张弛和刘飞宇,又看了看左右两边安静坐着的金武文和古悦诗。

  这桌子,比舞台还热闹。

  她放下杯子,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你们谁会高丽语?”

  安静了两秒。

  白荷颖举手的速度快得像在抢答。

  “我!!我会!!”

  田恬湉看着她,停了一拍。

  “那下期你上。”

  白荷颖的手还举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她的嘴咧开,咧到最大,差点把嘴角撑到耳根后面。

  “真的?!”

  田恬湉已经低下头开始翻菜单了,没再看她。

  白荷颖转头看金武文,金武文端着饮料杯,冲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那意思很明确——稳住。

  白荷颖猛地吸了一口气,把快要飞出去的表情硬拽回来,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

  对面张弛看着这一幕,嘴里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下次我也学个高丽语……”

  “你先把普通话说利索。”王涛头也没抬。

  张弛噎住了。

  长桌另一头,张涵予正在跟方景碰杯。

  “方景,你猜下一轮赔率能到多少?”

  方景放下酒杯,擦了一下嘴角。

  “不好说。连赢三场的话,盘口不一定敢再开了。”

  张涵予笑了一声,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长桌中央那个正低头翻菜单的身影上。

  “梨涡老师。”白荷颖凑过来,压低了嗓子,眼睛还是亮的。“高丽语歌,你想让我唱什么风格的?”

  田恬湉咬着棒棒糖杆子,没抬头。

  “你先把菜点了。”

  白荷颖立刻坐正,拿起菜单,翻了三秒。

  “我点最贵的。”

  “涵予姐请客,使劲点。”田恬湉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张涵予在长桌那头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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