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反正最后是断片了,记忆停在某个节点。

  好像是妖妖非要给他倒酒,大双小双一左一右架着他,他举着杯子喊“再来一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刺得林尘眯了眯眼。

  林尘翻了个身,手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眼睛微眯,看到柳生雪躺在他左边。

  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着。

  被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一截白嫩的锁骨。

  林尘的手正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光滑的皮肤。

  触感极好,林尘下意识捏了一下。

  柳生雪动了动,往林尘怀里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东离语,又睡过去了。

  林尘笑了笑,转头看向右边。

  柳生飘飘缩在他怀里,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小野猫。

  脸埋在他胳膊底下,只露出半个脸蛋,红扑扑的,跟抹了胭脂似的。

  头发乱得跟鸡窝有一拼,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亮晶晶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死紧,好像昨晚受的多大委屈似的。

  林尘嘴角抽了抽。

  视线越过柳生飘飘,看见床最边上还躺着一个人——山玲空亚。

  她侧躺着,被子盖到胸口,露出圆润的肩膀。

  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弯着,睫毛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林尘心想: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但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林尘看到青儿趴在床尾,脸朝下,被子只盖到腰,露出整个后背。

  头发散了一床,跟瀑布似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黛儿蜷在床脚,整个人缩成一团,怀里抱着个枕头,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仔细一听,好像是“夫君……我不行了……”

  林尘眼皮跳了跳。

  喜儿靠在床柱上,歪着头,脖子上还有几个红印子,睡得跟死猪一样,打呼噜都打出了节奏。

  素儿和灵儿更狠,直接在地毯上躺着。

  素儿四仰八叉,一只脚还搭在茶台上。

  灵儿侧躺着,手搭在素儿肚子上,俩人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林尘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脑子里飞速运转。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林尘又看了看周围,衣服扔了一地,裙子、肚兜、袜子,跟垃圾场似的。

  柳生雪的紫色肚兜挂在灯架上,青儿的绿色肚兜搭在屏风上。

  喜儿的粉色肚兜更离谱,直接挂在房梁上,迎风招展,跟面旗子似的。

  林尘试图回忆昨晚。

  零星的碎片闪过来,好像是他非要搞什么“八仙过海”?

  对,想起来了。

  他喝高了,拍着桌子说“今天高兴,来个八仙过海”!

  然后一帮人起哄,然后就……

  然后就真过海了?

  林尘拍了拍脑门。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腰疼。

  他轻轻把柳生雪的手从身上挪开,小心翼翼地把柳生飘飘攥着衣角的手指掰开。

  柳生飘飘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一脚踹在柳生雪腿上。

  柳生雪闷哼一声,卷了卷被子,又睡过去了。

  林尘松了口气,慢慢坐起来。

  腰有点酸。

  腿有点软。

  脖子还落枕了。

  林尘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柳生雪、柳生飘飘、山玲空亚、青儿、黛儿、喜儿,六个女人横七竖八地躺着。

  被子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腿,谁是谁的胳膊。

  地上的素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王爷歇歇吧”,又睡过去了。

  灵儿往素儿怀里拱了拱,跟只小猪似的。

  林尘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心道:要不要再回顾一下昨晚?

  刚想完,腰子一阵发酸。

  算了算了。

  命要紧。

  这哪是八仙过海,这是八仙索命。

  林尘蹑手蹑脚下了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后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狼藉。

  摇了摇头,推门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桂花香。

  林尘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开始打拳。

  龙虎导引术,每天早上必做的功课。

  动作缓慢,但每一招都暗含劲道,打得空气啪啪响。

  第一遍,身上微微出汗。

  第二遍,筋骨全开,浑身舒畅。

  第三遍的时候,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就是脖子还有点疼。

  落枕这事儿,陆地神仙也救不了。

  蓝凤凰从月亮门后面探出头来。

  看了林尘一眼,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醒了?”

  林尘收拳,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嗯。”

  蓝凤凰又递过一杯茶,林尘接过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昨晚睡得怎么样?”蓝凤凰笑眯眯地问,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尘瞥了她一眼:“你想问什么?”

  蓝凤凰挑眉,声音拉得老长:“我想问什么——你不知道?”

  林尘干咳一声,把茶杯还给她。

  “我去书房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得跟逃命似的。

  蓝凤凰在身后笑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

  “慢点跑,别闪着腰!”

  林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身后,蓝凤凰的笑声追着他跑了好远。

  林尘一边走一边嘀咕:

  “笑什么笑,不就喝多了嘛……”

  但脚步没停,走得飞快。

  生怕蓝凤凰再补一刀。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娘们儿,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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