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林尘拿出马腾强送的飞舟。

  林尘站在飞舟旁边,双手揣袖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

  裂缝还在,暗红色的光还在往下压,跟一块烂了的伤疤似的,看着就烦。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上了船。

  剑十三已经抱着剑飞身站上船头。

  今天换了身干净的黑衣,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难得捯饬了一回。

  独孤求败则靠在船舷上,闭着眼睛,像是在补觉,一身灰袍,头发随便披着,跟刚睡醒似的。

  俩人都是剑修,但走的是不同的道路。

  一个像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一个像藏在鞘里的剑,看不透深浅。

  两人相遇,剑意瞬间有了感应,船上的空气都变了。

  蓝凤凰正往船上走,脚步忽然一顿,感觉有什么东西压下来,像两只无形的手按在她肩上。

  颜如玉眉头微皱,回头看了凌波一眼。

  凌波跟在后面,白衣飘飘,走到船边,脚步也顿了一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火花四溅。

  甲板上,剑十三的手放在剑鞘上。

  独孤求败双手抱胸,纹丝不动,但他的衣角无风自动,飘了两下。

  两人之间,一道无形的剑意在虚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但甲板上的灰尘被吹得往两边散开,像被一剑劈开。

  剑十三的剑意凌厉、霸道、直来直去。

  像一把重剑,劈山断岳,不留余地,主打一个“不服就干”。

  独孤求败的剑意内敛、隐晦、无迹可寻,

  像一根针,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扎进你最致命的地方,主打一个“防不胜防”。

  两股剑意对峙了片刻。

  独孤求败的衣角又飘了一下。

  剑十三的手从剑鞘上移开。

  胜负已分,不相上下!

  两人都没说话。

  独孤求败闭上眼睛继续补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剑十三转过身,看着远方,面无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战意。

  早就听说过独孤求败是剑道高手,短短几个月从陆地神仙到如今的天仙中期。

  刚才的试探虽不分胜负,但剑十三却知道是自己输了。

  相比来说,自己算是前辈,被一个后辈后来居上,心里属实有些复杂。

  林尘上船看了两人一眼,摇头轻笑,什么也没说站在甲板上望向远方。

  蓝凤凰、颜如玉、凌波紧跟着站在林尘身侧。

  飞舟缓缓升空,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媚九娘站在仙人躺门口,摇着团扇,笑眯眯的,看不出什么。

  妖妖站在她旁边,鼓着腮帮子,眼睛红红的,跟只生气的河豚似的。

  施施和师师站在后面,安安静静的,但眼眶有点红。

  妖妖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瘪着嘴,

  “我要好好修炼了!”

  媚九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你要加油哦,师父的积累已经够了,我准备闭关突破了。”

  “真的?”妖妖闻言有些惊喜,“师父,你这要是突破了,岂不是比师祖当年要早一百年?”

  媚九娘嘴角微扬,咯咯笑道:

  “这还要多亏你的好夫君,不过,你这得天独厚的,用不了多久也能突破的。”

  妖妖眼睛一亮,重重点了点头,“等夫君回家,我得好好努力,争取早日突破天仙。”

  媚九娘看了妖妖一眼,“你不是说想给林尘生个孩子吗?这又不急了?”

  妖妖脸颊微红,小声说道:“那还是先生孩子再突破吧!”

  媚九娘摇头轻笑,眼底一丝落寞转瞬即逝,随即扭腰往屋里走去。

  妖妖看着媚九娘的背影,低声呢喃:

  “师父,你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是吧,放心,我会帮你的!”

  媚九娘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消失在原地。

  只是空气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

  飞舟上。

  林尘躺在甲板的躺椅上,翘着腿,眯着眼,晒太阳。

  那姿势,那表情,活脱脱一个来度假的,完全看不出是去闯那危险十足的十万大山。

  颜如玉坐在林尘腿上,纤纤玉手剥着葡萄。

  一颗一颗,剥得干干净净,连籽都挑了,往林尘嘴里送。

  蓝凤凰坐在另一边,看书。

  书名《中州风物志》,翻到蛊神殿那一页,密密麻麻做了好多笔记。

  凌波站在船头,风吹得她衣袂飘飘,白衣胜雪,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剑十三抱着剑,靠在船舷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冥想。

  独孤求败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茶是从林尘那里讨来的,千金难求的极品灵茶。

  独孤求败喝起来一点不心疼,一杯接一杯。

  飞舟飞得不高也不快,离地也就几百丈,地上的风景看得清清楚楚。

  山川河流,城镇村庄,田野森林,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在脚下展开。

  林尘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颜如玉把剥好的葡萄递到林尘嘴边。

  林尘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点点头:“甜。”

  颜如玉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又剥了一颗放进嘴里,俯身……

  蓝凤凰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翻书的力道大了点,“哗啦”一声。

  凌波眉头轻皱,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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