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一晃就是一年。

  林尘又添了十几个儿女。

  大的已经会跑了,小的还在襁褓里哼哼唧唧。

  每次回东山别院,那场面——啧,跟炸了锅似的。

  “爹爹!”

  林念儿第一个冲过来,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小红袄,跑起来像一团火。

  她现在可是个大姑娘了——当然,这是她自己说的。

  “哎!”林尘弯腰把她捞起来。

  “爹爹你看,我摘的花!”林念儿把脑袋凑过来,耳朵上别着一朵小野花。

  “好看好看。”

  “那你夸我!”

  “真好看。”

  “不够!”

  “特别好看!”

  “这还差不多。”林念儿满意了,搂着林尘的脖子不肯撒手。

  林念军从后面冲过来,跑得跟小旋风似的,一头撞在林尘腿上。

  “爹爹!我昨天摔了一跤!但是我没哭!”

  林尘神识扫过,这小子的膝盖上果然有个结痂的伤口。

  “这么厉害?”

  “那当然!”林念军挺起小胸脯,“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你才三岁,算什么男子汉。”

  “三岁也是男的!”

  林尘:???好像没什么毛病。

  林念北、林念英、林念杰、林念泽、林念诏、林念苏、林念若、林念星八个从后面追上来,呼啦一下把林尘围了个水泄不通。

  “爹爹抱!”

  “爹爹我也要抱!”

  “爹爹我先来的!”

  “我先!”

  “别挤别挤——”林尘一手抱着林念儿,一手想去捞林念星,结果林念军直接爬上了他的腿,像只小猴子似的往上蹿。

  “你干嘛?”

  “骑大马!”

  “我刚回来你就骑大马?”

  “对!”

  林尘翻了个白眼。

  新添的那十几个小家伙还小,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哭几声。

  哭声此起彼伏,像合唱团在排练,高低声部都有,配合默契。

  苏婉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绣花绷子,看了一眼这混乱的场面,叹了口气:

  “你这个当爹的,一个月了才回来一次,孩子们都想你想疯了。”

  “我也没办法啊。”林尘苦笑,“修炼要紧。”

  “修炼修炼,你就知道修炼。”苏婉清瞪了林尘一眼,

  “你看看你爹,当年再忙也没落下过你们兄弟几个。”

  “我爹那是没我忙——”

  “你爹那是没你能生!”

  林尘闭嘴了。

  老太君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看着这一屋子鸡飞狗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行了行了,让尘儿歇会儿。”老太君开口,“你们这些小皮猴子,围着你爹转什么?都去玩去。”

  “我不!”林念儿抱得更紧了。

  “我也不!”林念军挂在林尘腿上不下来。

  老太君摇摇头,也不管了。

  林尘在院子里坐下,林念儿坐在他左边,林念军坐在他右边。

  柳如烟生的小儿子林念君趴在林尘脚边,抱着他的腿啃。

  “她在干嘛?”林尘一脸疑惑。

  “长牙呢,牙龈痒。”苏婉清说。

  林尘看着自己裤腿上的口水,陷入了沉思。

  ————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林尘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苏婉清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手边。

  “明天就走?”

  “嗯。”

  “这次去哪?”

  “合欢谷。”

  “又去?”苏婉清眉头皱了一下,“你上个月在合欢谷待了二十天。”

  “修炼嘛。”

  “你跟那个颜如玉——”

  “娘。”林尘打断她,“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苏婉清看着他,“你是我生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

  “娘!!!”

  “行行行,我不说了。”苏婉清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注意身体,别太拼。”

  “知道了。”

  苏婉清走了。

  林尘坐在院子里,喝了口茶,看着月亮,心里思绪翻转。

  天元大陆的天地意志,还能撑一千年。

  一千年后,大陆崩塌,所有人都会死。

  器灵说只有炼化天地意志,成为天元大陆新的掌控者,才能让大陆重获新生。

  但炼化天地意志需要大帝修为。

  他现在才半步大帝中期,离大帝还差得远。

  他不知道要多久。

  十年?百年?千年?

  林尘知道,单靠双修是难以突破了。

  因为阴阳大道已经有人证道大帝了。

  那是一条已经被走过的路。

  他要走,就得开一条新路。

  把阴阳大道领悟圆满,然后合二为一,化作混沌。

  混沌是万道之始,也是万道之终。

  如果能证道混沌,他就能成为万古第一人,突破神尊也是一片坦途。

  但混沌证道太难。

  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混沌宝塔第九层的那片混沌,就是那位神尊为传承人留下的后手。

  所以,林尘天然比别人有优势,虽然不多。

  域外通道的那位神秘强者,还在虚空中窥视着这个世界。

  虽然暂时退却了,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他必须在那位强者再次出手之前突破大帝,炼化天地意志,成为天元大陆新的掌控者。

  到时候,他就有能力与那位强者一战,甚至一举扼杀。

  还有始源界的张家。

  凌波的父母死在张家手里,他答应过凌波,帮她报仇。

  张家是神尊家族,传承了数千万年,家族中有多位大帝,还有一位神尊老祖坐镇。

  他必须突破大帝。

  必须突破神尊。

  只有突破神尊,他才有资格踏入始源界,才有能力与张家一战。

  才有躺平的资本。

  还有就是——回原来的世界看看。

  他来到这个世界几年了,原来的世界怎么样了?

  朋友们还记得他吗?

  还有再次相见的机会吗?

  虽说孤儿的他在那个世界没有多深的牵挂,但再苦的日子也有美好的回忆和人。

  巷口卖早餐的大妈,每天早上都会多给他一个包子。

  学校门口的保安大叔,每次见他迟到了都会假装没看见。

  还有那个上学时总是偷偷帮助他的同桌——他还没来得及报恩。

  林尘想回去看看。

  但回去需要大帝修为。

  大帝是他必须迈过的门槛。

  林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

  合欢谷,时空殿。

  灰色的光,永恒的寂静。

  林尘盘坐在殿中央,闭着眼,呼吸很轻,心跳很慢。

  颜如玉站在殿外,隔着门看着林尘。

  媚九娘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咔嚓响。

  “你说他这次要待多久?”媚九娘问。

  “不知道。”颜如玉说,“可能很久。”

  “多久算很久?”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媚九娘手里的瓜子差点掉了:“你在逗我?”

  “修炼无岁月,他现在的修为闭一次关可能就是普通人的一生。”颜如玉看了媚九娘一眼,

  “他身上的担子很重,我们不能拖后腿,而且我们也等得起。”

  “我等不起啊!”媚九娘急了,“我都三个月没——”

  “九娘。”

  “……好吧。”媚九娘嘟着嘴,“那他想我了怎么办?”

  颜如玉没说话,转身走了。

  媚九娘追上去:“师父,你说话啊!他想我了怎么办!”

  “你可以进去找他。”

  “真的?”

  “假的。”

  “师父!!!”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合欢殿的门,缓缓关上。

  殿内,林尘身影消失原地进了时空殿。

  他的神识沉入体内,阴阳大道在他体内流转。

  阴之大道,阳之大道。

  两条巨龙在他体内盘旋,交织,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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