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既白深吸一口气:【喝的什么?喝了多少?还认得我是谁吗?】

  “山下老婆婆卖的果酒,喝了六碗,”温郗立刻比了个“八”的手势,笑着摇头;“认得师父啊,师父就是师父。”

  虞既白无声叹了口气。

  【你醉了。】

  温郗摆摆手:“诶?只是微醺,微醺。”

  虞既白:【走,回去睡觉。】

  温郗摇头:“我今天晚上请假了,不用修炼……咱聊聊天呗。”

  虞既白:……

  谁提修炼了?

  他有些头疼地捂住了脑袋:【聊什么?】

  温郗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师父,我总觉得,您的教学方式明明是属于自由教学,对我给予了最大的自由度,可有时候又似乎格外担心我。”

  “每次我去别的峰的时候,您都会微微出神,尤其是这次下山,您看起来格外担心。”

  虞既白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温郗身边缓缓盘腿坐下,沉默许久后光幕上的字才开始变化。

  【小希,你知道顶尖的天赋会带来什么吗?】

  温郗歪头:“最快的修炼速度和部分强者的投资。”

  虞既白垂眸:【除此之外,还有……无尽的嫉妒与防备。】

  【我幼时,遭遇过无数次的谋杀,大多数人不会太乐意看到绝世天才的降生,尤其是当这样的天才不会为自己效力时。】

  【云想衣她……她虽是院长,但为人随性,心思简单,因着实力强大厌恶麻烦,很多事情懒得思考,总是采取最简单的方式暴力解决。】

  【在继任院长前,她一直是躲在北冥海附近修炼,出海担任院长也只是为了还前院长的恩情,因此也不大懂得人情世故,所以在众人面前点明了你是神级灵根。】

  【这就代表着——】

  【温郗,你从测灵那天起,便已经是许多人的眼中钉了。】

  虞既白又问:【你知道为什么天机榜上只有金丹以上的修为的修士才能入榜吗?】

  温郗摇头。

  【因为,只有成功结丹的天才,才有资格窥探天机,金丹以下因为各种天灾人祸死亡的修士不在少数。】

  温郗垂眸,陷入了沉默。

  虞既白:【别担心,我虽然实力大不如前,但也会尽力保你平安。】

  温郗:“说实话,测灵的时候我已经收敛了气息,但院长还是一眼看出了我是神级灵根……她似乎很厉害,但我在典籍司里没见找到她的生平记录。她的实力到底是什么修为?”

  虞既白微微摇头:【无人知晓,她本是避世之人,三百多年前我和执玉他们在北冥海见过她一面。只一面,她的威压便将我们击退,当时我们三个都没试探出她的修为,但想来如今至少也该是大乘期了。】

  温郗瞪大了眼睛:“哇,这么厉害,不过在我心里,还是师父最厉害!”

  虞既白失笑:【也就你还这么觉得。】

  启明洲的人早就认定他是个废人了。

  不能使用本命灵器,不能言语,不能奏乐的音修……

  不就是废人吗?

  温郗迷迷糊糊地凑到虞既白身边:“真的真的,师父,我觉得你可厉害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特别特别紧张。”

  “那时候我就想,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会不会觉得我值得收下,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拖累……”

  虞既白:【为何会这样?以你的资质,有的是人想要收你为徒。】

  温郗突然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她才再次开口,声音却已经低了下来:“因为,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是个麻烦。”

  虞既白:【顾千远绝不会这样想。】

  温郗:“其实……我跟我父皇母后也不太熟,我十三岁的时候才被接回天启皇宫。”

  虞既白疑惑:【那你之前都是在哪里?】

  温郗:“一个小房子里,白白的,封闭的,只有窗户……除了——除了一个照顾我的女修,我再没接触过任何人。”

  她也从没见过她父亲……

  没有一个孩子会对父亲没有期待,温郗幼时也曾问过顾月明她的父亲在哪里。

  可顾月明总是沉默。

  后来,温郗明白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托举起一个重病的孩子的,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她妈妈那样会对她不离不弃。

  这很正常,可以理解。

  但温郗因此对母亲更加感激。自那之后,她再没提过父亲这个话题。

  她有妈妈就够了。

  可,哪有孩子会不渴望父爱呢?

  只不过是,她没有渴望的资格,于是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

  啊,没关系。

  她不需要父亲。

  虞既白看着突然安静的小徒弟,感受着她身上蔓延的悲伤,突然发现其实温郗并不是如表面上那样调皮活泼,没心没肺。

  她内里始终是孤独的,沉寂的。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温郗的头发,这是拜师大半年以来师徒俩第一次比较亲近的互动。

  一片寂静中,温郗面前的光幕再度转换——

  【师父与徒弟,本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小希,我们也可以是家人。】

  温郗笑了,醉酒后的她嘴比脑子快:“好啊,那我以后给您养老送终。”

  虞既白:……

  【送终就不必了,我若是身陨,只会魂飞魄散。】

  温郗眼睛一瞪,急的上前去捂虞既白的嘴,又想到这人是个“哑巴”,转而像只八爪鱼一样,张开双臂抱住了面前的光幕。

  “嘿,瞧我这脑子!大过年的不能说不吉利的话,我呸呸呸——快,你也呸呸呸!”

  虞既白无奈,只好顺着小徒弟的意思,光幕上出现了“呸呸呸”三个字。

  温郗满意了。

  温郗:“师父,你似乎对当我师父很没有信心啊,但我觉得您很好啊……”

  虞既白:【是吗?】

  温郗说着说着有些困了,脑袋一歪就砸到了草地上,张着嘴嚼了嚼空气,小脸还蹭了蹭湿漉漉的小草。

  “嗯……这点心真好吃……”

  虞既白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睡得安详的温郗,暗暗叹了口气。

  他的小徒弟并不知道,他亦有私心。

  虞既白微微摇头,又扫了一眼温郗。

  下一瞬,他眼眸微睁,立刻挥手让温郗飞了起来。

  醉酒就醉酒……

  能不能不要啃他的花啊!

  ——————

  第二天,温郗醒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床幔。

  好消息:她头不疼,而且没断片。

  坏消息:她没断片,昨天晚上的一切她都记得。

  不是?

  她大半夜的耍酒疯到她师父面前了?

  有点想死。

  温郗眨眨眼,来来回回仔细回想了几遍后,发现自己只是不太正常,没做什么太离谱的事,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她似乎还在花海那睡着了?

  温郗:‘小明,我昨天睡着之后没干什么傻事吧?’

  小明:‘也没什么。’

  温郗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也就是,把你师父种的花给啃了几口。’

  温郗:!

  她默默地凌乱了。

  可虞既白没打算让她继续凌乱,温郗的面前骤然出现一道光幕,拉回了她的思绪。

  【醒了就来找我。】

  完了完了,师父找上门了。

  温郗一边苦着脸穿衣服,一边思索以后进门是直接抱着虞既白大腿认错还是客套两句再抱。

  主殿里,虞既白端坐于主位,单手撑着下巴,闭眼假寐。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眸,看着小姑娘低头装萝卜的样子有些好笑。

  【头疼吗?】

  温郗连忙摇头:“没有,那婆婆还真没骗我,喝多了也不会——”

  她的话在与虞既白对视后戛然而止。

  温郗乖乖垂着头,试图弥补昨天已经完全丢弃的形象。

  “师父,我错了。”

  虞既白却只是继续问道:【喜欢喝酒?】

  温郗迟疑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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