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情况!汇报情况!”

  卡尔·约翰逊背靠镇大厅的砖墙,水泥粉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在防弹背心上积了薄薄一层。

  炮击刚停,耳中的嗡鸣还没完全消退。

  他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身为退伍老兵早就预料会有火炮洗地,但第一波就投入十二门重炮齐射,这种规模的问候还是超出了预案。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回应。

  “北街区,两人回归神国。主干道被砸出三个弹坑,通行受阻。”

  “教堂塔楼塌了半边,无人伤亡。东部仓库区起火,正在扑救。”

  “码头区完好。西侧围墙有段缺口,约十米宽。”

  “西部发电厂遭到重创,三个弟兄回归主的怀抱。”

  ……

  卡尔闭眼,【血旗领域】展开。

  给兄弟们带去力量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对于其他人的感知。

  两千多个光点散布在镇内外,其中五个已经熄灭。

  其余的光点亮度稳定,移动有序。

  “五个弟兄回归神国。”

  他睁开眼,对着对讲机说。

  这座城镇官方名称是红港镇,位于底特律北部。

  黄金年代曾是五大湖区重要的钢铁港口,如今只是铁锈带上又一处工业空心化的遗骸。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的建筑大多沿用老式工法:砖石结构,墙体厚实,屋顶是钢梁铆接。

  基尔狄家族当初选择这里作为据点之一,看中的正是这些难以被常规火力摧毁的工业遗产。

  “按计划行动。”

  卡尔说,

  “不要死战。赎罪之路需要活着去践行。”

  他转身走向大厅后侧的消防通道。

  铁门推开,向下是混凝土阶梯。

  地下三十米处,一条废弃的运输隧道向东西延伸。

  这是当年连接发电厂、炼钢厂与河港码头的货运专线,轨枕早已腐烂,但隧道结构依然完好。

  隧道里已有人员移动。

  手电光束交错,脚步声在封闭空间内回荡。

  全副武装的战士正按预定方案向各防御节点转移。

  炮击声透过土层传来,变成沉闷的震动。

  烟囱瞭望塔上,大卫·米勒缩回狙击位。

  “烟塔狙击点就位。”

  他对着耳麦说,眼睛没离开瞄准镜。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很低。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黑点。

  小型四旋翼无人机,集群式,从东南方向低空切入。

  数量有二十架,每架机身下方悬挂着圆柱状载荷。

  “Shit,天上有无人机!”

  大卫抬高枪口。

  砰!砰!砰!

  二十朵火花在空中绽放。

  是他那堪比锁头的精准度加上快速的换弹。

  “shit,还有军用无人机!这货不是赛里斯才有吗?”

  更多的无人机正在逼近。

  除了同样的集群无人机外,还有飞在高空数万里的军用查打一体机。

  这个距离已经不是步枪能打的了。

  大卫赶紧快速点掉几个冲过来的自杀式无人机之后立刻转身。

  “制空权被压死。”

  对着耳麦呼喊着,一边收起枪,转身爬下铁梯。

  自杀式无人机开始俯冲,目标显然是这座制高点。

  他刚踏进底层通道,身后就传来连续爆炸声。混凝土碎块从楼梯井滚落。

  隧道入口的防爆门在他身后闭合。

  指挥中心,戈登·何塞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

  七辆装甲运兵车停在通往加油站的土路上,驾驶座侧窗有弹孔。

  更远处,加油站建筑已彻底坍塌,混凝土碎块堆成小山。

  “火炮洗地吧。”

  他说。

  命令下达下去。

  八英里外的炮兵阵地,十二门M777榴弹炮完成参数装订。

  第一轮齐射。

  炮弹划破天空时的尖啸声在河港镇上空重叠成持续的音浪。

  爆炸从镇西开始,向东部推进。

  火光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刺眼,每一次爆炸都让无人机画面剧烈抖动。

  戈登看着屏幕。

  砖石建筑在冲击波中震颤,玻璃窗成片碎裂,但主体结构大多屹立不倒。

  只有那些本就废弃的钢结构厂房在连续命中后扭曲垮塌。

  “该死的铁锈带。”

  他低声骂了一句。

  作为合法移民的墨西哥裔,他对这种为工业时代设计的、笨重又顽固的建筑群毫无好感。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对“开放”、“现代化”和“自由”的嘲讽。

  炮击持续了六分钟,四轮齐射,总计四十八发155毫米高爆弹。

  画面中的河港镇已被烟尘笼罩。

  街道上布满弹坑,部分建筑起火,但核心区域的教堂、镇大厅、码头仓库群依然矗立。

  戈登将剪辑后的炮击画面,尤其是那些建筑倒塌的镜头全都打包好。

  发送给霍华德和汤姆这两位议员老爷的终端。

  附带文字简报:“已对目标实施火力压制,摧毁外围防御节点,效果显著。”

  他需要这个战果来对冲先前先遣队全灭的失利。

  炮弹是消耗品,数据可以美化,但来自金主的耐心不是无限的。

  “好了。”

  戈登切回指挥频道,

  “让警卫局的人准备推进。第一梯队,清理主干道至镇广场区域。”

  命令传递到底特律市警察局特别行动组,这群人被临时编入国民警卫队序列,穿着混杂的装备,大多数人防弹插板下还套着警徽衬衫。

  他们是第一波踏进河港镇的“正规军”,总计四百人。

  而在他们后方两公里处,来自福特、辛普森等家族私兵改编的国民警卫队精锐连队刚刚完成集结。

  这些士兵装备统一,训练有素,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装甲运兵车内等待。

  戈登调出无人机监控分屏。

  四个画面分别对应四条进入河港镇的主要道路。

  每支推进队伍上空都有两架无人机伴飞,实时传回地面影像。

  “这个无人机督战还真好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屏幕中,底特律警员们以车辆为掩体,缓慢向镇内移动。

  他们踩过弹坑边缘的碎砖,枪口指向每一扇破碎的窗户。

  无人机的视角居高临下,每个人的位置和动作都清晰可见。

  戈登不在乎这些人的伤亡。

  他们的抚恤金由市政府预算支付,和他个人无关。

  他只需要他们探明防线位置,消耗对方的弹药,最好能引出几个火力点。

  然后~哎呀,不小心被友军的大炮给误伤了~

  至于那些家族私兵?

  那是真正的大腿,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他瞥了一眼侧屏上的兵力状态表。

  底特律警员一栏显示:在线398人,待命0人,伤亡2人(炮击误伤)。

  数字很干净。

  戈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带着速溶粉特有的涩味。

  他皱了皱眉,把纸杯放到一边。

  “呸!什么玩意,不如佳乐滋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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