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就看见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在人群中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沈婞容下意思想退,可人群将她又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他的手也够到了她的胳膊。

  温热的掌心透着秋山的薄料传来过来,一股大力将她从人群中拉了过去。

  分流的小路上人还不多,徐沛林牵着她走小路离开了拥挤的人群。

  堤下没有上面的热闹和光亮。

  沈婞容收回自己的手,他却攥得很紧。

  “多谢徐大人。”

  徐沛林看着她迫不及待想与自己划清界限的模样,手松了一瞬,沈婞容立即退避三舍。

  “今日中秋人多,想必大人还有许多公务。”

  话落音,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城墙烽台上,铁花正好撒上夜空,点点繁花照亮天地,也照亮她离开的路。

  徐沛林见她再次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张口叫住了她。

  “沈婞容。”

  沈婞容的脚步顿了下,转身看向他。

  徐沛林,“你不必避我如蛇蝎,我帮你也只是因为相识一场。”

  铁花在天空转瞬即逝,随后在空中再次盛开,堤上的人群发出阵阵呼声。

  沈婞容的容颜也在盛开又湮灭的铁花中的一明一暗。

  “我知道,多谢大人。”

  她再次福身一礼,“民女先回去了。”

  徐沛林的唇角抿紧又松开,他在期盼什么呢,他们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

  不管和离是不是他愿意的,都已经无法转圜了。

  他被贬岳州,远离上京的亲朋好友,麻木迷茫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这里,他最熟悉的只有她。

  曾经他们是那样亲密的关系,还有过一个孩……

  天上的铁花明明灭灭。

  他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突然想到她当初在京城时,她也是这样迷茫无助吗?

  他慢慢转身,人总是如此,近在咫尺的温暖不觉,偏要等它熄灭了,才会恍然惊觉早已错过。

  中秋过后,沈婞容又画了两幅。

  她站在书桌前看着两幅画摇摆不定。

  山长路过她的书房时,见她苦思冥想的模样,“沈娘子,何事这般发愁?”

  沈婞容抬头见是山长,干脆请他来评鉴。

  “山长,潭州书院要办个民间书画院,程公子邀请我也参加。”

  “这是好事啊,你也莫提什么奇山居士了,写上自己的名字!”

  山长是真心怜惜她的才华,“这是个好机会,让天下人知道,奇山居士就是沈娘子。”

  沈婞容从未想过提自己的名字,沈婞容的画不值钱,只有不知姓名的奇山居士才值钱。

  若是世人知道了奇山居士是个女子,恐怕也不会有人买账了。

  她很俗,她现在就缺钱,她没有权利去为自己的名声正名。

  “谢谢山长,我会考虑的,还请山长帮我看看,我选哪幅为好?”

  山长行至书桌前,两幅山水画,技法成熟,笔触细腻,好看,可总觉缺点什么。

  他的眉头微皱,刚想抬头说什么,便一眼就被后面书架上的那幅村舍图吸引。

  沈婞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后面那幅画,“山长,那幅不是我擅长的……”

  山长绕过书桌,直接走到村舍图面前细看起来,画中的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好像就在他眼前一般,每个人都在告诉他,他们的满足和幸福。

  “沈娘子虽然擅山水画,但要我选,我更喜欢这幅。”

  沈婞容的视线落在画上,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日他也在的原因,她下意识将这画排除在外。

  山长回过头看她,“技法可以习得,但是笔下的真意却不是人人都有的。”

  “这幅画里,人有呼吸,土有温度,这份扑面而来的活气与人情,是坐在书斋里一辈子也摹不出来的。”

  山长将画摘了下来,“既然是民间书画院,自然集百家所长,人人都擅画,那选的就是在这份真意。”

  沈婞容还是有些犹豫。

  山长不知她为何犹豫,继续道,“若是庆轩今日也在,我相信他的选择定然同我一样。”

  看完画,山长继续去忙了,现在书院扩建,每天都有许多事忙碌。

  沈婞容最后还是选了村舍图,只属了奇山居士,没有沈婞容的名字。

  就像她画画的最初目的一样,图钱。

  既然只图钱,还在乎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和谁看到的有什么区别。

  转眼到了九月底。

  巴陵临湖,没下雨也没下雪,能刺穿骨头缝的寒风先刮起来了。

  沈家祖孙都怕冷,已经将夹棉的披风披上了。

  解试今日放榜,沈婞容去看了一眼,今年岳州书院考得不错,过了七个。

  这些学子这个月就要启程上京,准备来年的春试。

  书院里喜气洋洋的一片,不止徐沛林和沈棋在,还有半城的富绅都在。

  县官和知州,都要对考上的学子奖赏。

  富绅们也能趁机结交未来的官老爷,若是这中间出了状元榜眼的,再想巴结怕是见一面都难了。

  晚上,徐沛林依例在州衙公厅为学子们举办了鹿鸣宴。

  他环视了一圈,沈婞容不在。

  他的唇角微抿,她性子喜静,应该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吧。

  刚端起酒杯,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外传来进来。

  “祝贺岳州府桃李满园!”

  山长的眼睛一亮,“庆轩来了!快快入座,今日老夫要同你不醉不归。”

  徐沛林望去,视线却落在了来人的后面。

  自上次中秋后,他已经一个月多月没有见过她了。

  程淮径直走向首座的徐沛林,“草民程淮见过大人,今日岳州的鹿鸣喜宴,草民厚着脸来沾沾喜气。”

  沈婞容跟在后面行了个礼后,在祖父身后落座。

  她本来是不想来的。

  她虽然是书院的先生,但她只教书房,科举课目都与她无关,她也算不得什么正经先生。

  徐沛林看向眼前的青年人,与那年小舟上的书生身影重叠。

  他记得他,程淮,驸马的子侄,程家大公子。

  他们,早就认识了吗……

  “程公子,好久不见。”

  程淮抬眸,似是不意外,“徐大人,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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