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婚了。”

  这四个字从妃英理口中说出来时,林染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安静,连窗外街道上的车流声、远处公寓的电视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他坐在藤椅上,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装、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脑袋被炸的晕晕乎乎的。

  他不是傻子。

  “离婚”这两个字,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方式、从她口中说出来,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林染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把藤椅带倒。

  他扶着阳台栏杆,看着妃英理,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大律师,你刚才说……”

  “我说,我离婚了。”

  妃英理重复道,笑靥如花。

  林染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

  虽然他现在很想原地蹦三圈然后大喊“太好了”,但那样太不稳重了,不符合他大作家的形象。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妃英理说:“就是那天,你告诉我,尝试着放下一些徒劳的坚持,去看看沙堡外面的世界,或许也需要同样的勇气。”

  她红唇扬起:“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所以我决定鼓起勇气,试着走出去看看。”

  夜色漆黑如墨,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被飘来的一朵云彩给遮掩住了,林染的眼中此刻只有面前那双异常明亮的双眸。

  这一刻,之前的很多不解他都明白了。

  为什么大律师有天下午会莫名其妙的给他打来电话,说了句她今天心情好,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给他挂掉了?

  为什么之后她对自己的态度,少了许多之前的犹豫和距离感,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和纵容?

  原来,就是那个时候。

  她彻底和曾经做了了断,斩断了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而这,又全是因为……他。

  林染的小心脏怦怦跳的厉害,看着她这一身盛装打扮,喃喃道:“那你这是……”

  “庆祝。”

  妃英理微微扬起下巴,用上了林染刚刚在饭桌上的招式:“庆祝我重获自由,也庆祝……”

  她看着林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庆祝我们,可以有一个正式的开始。”

  听着这个曾经高居云端、冷艳高贵的不败女王,此刻却像小女孩一样发出深情的告白,林染心里猛地一颤,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明白了。

  这一身红衣,不是随便穿的。

  在华国传统里,红色是喜庆的颜色,是婚礼的颜色,是新生的颜色,是新娘子的颜色。

  妃英理穿着这一身红,是在告诉他:她准备好了,准备好和他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一段没有法律和道德束缚的感情。

  林染声音有些发紧:“大律师……你不需要这样的……”

  “需要。”妃英理打断他:“我需要。”

  她向前一步,距离林染更近了。

  夜晚的微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发丝,也吹来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林染,我今年三十七岁。”

  妃英理很平静的说:“我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有一个即将成年的女儿,我的生活已经定型,我的性格已经固定,我不会像年轻女孩那样撒娇卖萌,也不会像有希子那样活泼可爱。”

  “我就是我,一个有些古板、有些固执的律师,我不擅长表达感情,也不擅长浪漫,我只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所以……”她看着林染的眼睛,“我需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告诉你我的决定。”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一身红衣:“这就是我的方式。”

  红衣为聘,今日为君。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重若泰山,情深似海。

  林染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一个骄傲的女人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让他想说什么,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妃英理看着少年这少有的失态模样,轻轻上前一步,将他的脑袋抱入怀中,望着远处天边不知何时又悄悄溜出来的月亮,心中一片一片澄澈柔软。

  她柔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我委屈,怕我不甘,怕我将来有一天会怨你。”

  “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不会。”

  她抬起手,轻轻的在少年的黑发上抚摸着。

  “大作家,我呢,在遇到你之前,也活了很多年,经历过最好的,也经历过最坏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能懂我、尊重我、珍惜我的人,一个能让我心动、让我变得脆弱、让我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防备趴在他怀里沉睡的人。”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了,做好了独自一人的准备,但可能是老天看我可怜,居然真的我遇到了。”

  “而你,就是那个人。”

  这番话,就是她所有的心声,是她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决定说出来的话。

  林染听懂了,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但正因为听懂了,心中的内疚也更重了——她可以把一颗心全部给自己,而自己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他心里还有别人,还有学姐,还有小女仆,还有……

  “大律师……”

  “别说话。”

  妃英理捧起他的脑袋,让他与自己对视,冲他露出一个动情的笑容,轻轻道:“在我心里,今晚,就是我的婚礼。”

  “这一身红,是我为自己穿上的嫁衣。”

  “而你,就是我选定的新郎。”

  她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属于小女人的狡黠,红唇轻启,吐气如兰:“所以……我的大作家,我的新郎官,你,还在等什么呢?”

  大律师就是大律师,太懂得如何撩拨小男人了。

  夜风吹过,拂动妃英理鬓边的发丝,也拂动了林染的心弦。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一身红衣、眼神坚定的女人,看着她为自己穿上嫁衣,看着她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自己面前。

  某一刻,林染猛得探过去头。

  妃英理红唇微张,不闪不躲,甚至主动迎了上去,任由上嘴唇与下嘴唇被一双更大嘴唇含住,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

  犬牙交错,由浅到深,林染先是细细地吮吸,然后舌尖试探性地探入,与她交缠。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两人都闭上了眼睛,全心全意地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感受着这一刻的悸动和永恒。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吻到妃英理面色红润,吻到两人都意乱情迷,吻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林染额头抵着妃英理的额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美丽眼眸,轻声说:“大律师,我会对你好的。”

  “嗯。”妃英理点头。

  “一辈子。”林染补充。

  “嗯。”妃英理笑了,再次点头。

  林染也笑了。

  他直起身,忽然一个公主抱,大笑着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嘴里吆喝着:“走咯,新娘子,该入洞房了~”

  妃英理望着小男人兴奋的样子,紧了紧搂着他脖子的手臂,笑容明媚如春花绽放。

  卧室里,将妃英理轻轻放在床上,林染就已经按耐不住的跟着扑了上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自己身下。

  居高临下,视野更佳。

  美,真的美。

  一身大红装的大律师,配上她那冷艳的面庞,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林染都看呆了。

  回过神,赞叹道:“大律师,你让我又想到一句诗。”

  妃英理好奇道:“什么?”

  她喜欢听他念诗,喜欢他那股子文人气质。

  林染一字一句念:“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因为林染,妃英理专门去学习了华国的文化,对于诗中想表达的内容,她听了出来。

  诗中在说:桃花怒放,色彩鲜艳如火,这位像桃花一样美丽的姑娘就要出嫁了,她即将喜气洋洋地归往夫家,定能使家庭和顺美满。

  此情,此景,此人,此心。

  配上这首流传千年的贺婚诗,简直是天作之合,恰到好处。

  妃英理脸微红,动情的问:“那你喜欢吗?”

  林染毫不犹豫:“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得到答案,妃英理缓缓闭上了眼睛。

  见她这番全然交付的姿态,小男人哪还能不明白?哪还能忍得住?

  他低下头,先是温柔地吻了吻她轻颤的眼睑,然后吻过她挺翘的鼻尖,最后再次捕获那两片诱人的红唇,辗转厮磨。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开始忙碌。

  那件披在外面的同色长款风衣,首先被轻轻褪下,随手搭在了床边的椅背上。

  接着,是那件承载了太多意义的大红旗袍。

  旗袍是改良过的款式,既保留了传统的韵味,又更加修身现代,将妃英理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

  一颗,两颗,三颗……

  随着盘扣被一一解开,红色的旗袍缓缓敞开,从肩上褪下,滑落,堆叠在腰间。

  此刻的大律师,就像一尊完美的白玉雕像,纯洁,美丽,令人心生敬畏。

  林染一时忘了呼吸,忘了说话,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目光本能的在她身上流连,一寸一寸,像是要将这幅画面永远刻在脑海里。

  感受着自己身子骨上那两道火热的目光,妃英理睫毛轻颤,睁开那双一向充满理性的双眸。

  四目相接,近在咫尺,一经碰撞,便如同正负电极相遇,再也分不开,一股动情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游动。

  “林染……”她唤他的名字。

  “我在。”他回应。

  “爱我。”

  ……

  ……

  外面的月光从床头移到床尾,又从床尾移回床头。

  而卧室内的两人,早已忘却了时间为何物,忘却了今夕何夕。

  他们不再是名声在外的天才作家和律政界的不败女王,不再是学姐和学弟,只是一对相爱的男女,一对在今晚缔结婚约的新人。

  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如此良辰美景,如此深情厚意,如此水到渠成,两人又岂会辜负?

  自然是尽情尽兴,将这千金难买的一刻,延长再延长,深入再深入,直到灵魂都为之战栗歌唱。

  不知过了多久,风狂雨骤终于渐渐平息,化作涓涓细流,温柔缱绻。

  那位素来冷静自持、被誉为律政界不败女王的大律师,此刻却云鬓散乱,慵懒地蜷缩在林染怀中,当真是被彻底累坏了。

  林染抚摸着她汗湿的背,轻声问:“累了?”

  妃英理摇摇头:“不累,只是……有点不真实。”

  林染好奇:“哪里不真实?”

  妃英理想了想,失笑道:“就是……我还真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和一个比我小这么多的人在一起,而且还……”

  她停顿了一下,露出一副小女儿态。

  林染也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后悔吗?”

  “不后悔。”妃英理语气很坚定:“这是我做过最不后悔的决定。”

  林染将她搂得更紧,嘴角弯了弯:“那就好~反正大律师你后悔也晚啦!上了本大作家的贼船,就别想轻易下去,不如早点认命,乖乖从了你家夫君,也好早点开始享福~”

  妃英理被小男人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逗得一乐。

  她挑了挑秀气的眉毛,故意问:“享福?享什么福?我怎么没看到?”

  “您说呢?”

  林染坏坏一笑,被子里的大腿扑腾了一下。

  “唔……”妃英理情不自禁发出一声闷哼,面若桃花,缓过来后,眼神幽幽的盯着一脸得瑟的小男人。

  见她不吭声,林染更得意了。

  别的不说,就咱这大宝贝,一般的女人那根本遭不住,谁来谁都得跪着哭喊。

  这话虽然有点不要脸,但也是事实,毕竟年轻力壮,而且天赋异禀。

  嘴里哼着小调,林染刚准备抱着大律师去洗个鸳鸯浴,结果人刚坐起来,又被拉了回去。

  “嗯?”

  林染偏过头,眨了眨眼。

  妃英理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段白皙的手臂,在床头摸索了一番,拿来一个发圈,然后自顾自的将刚才松散开来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

  这个动作,让她修长的脖颈、优美的肩线,以及那张带着情欲红晕却已恢复几分冷静的绝美侧脸,完全暴露出来,在灯光下有种别样的风情。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回头,冲林染露出一个在他看来,极度挑衅的笑容。

  然后,翻身上马。

  “大作家,我觉得我们还不用这么着急洗澡……”

  哟呵!

  小男人乐了。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林染,堂堂七尺男儿,血气方刚,岂能容忍……呃,其实他挺喜欢这种挑衅的。

  两人都是最好的年纪。

  林染是正宗的十八岁,年轻气盛,精力旺盛得像头小豹子。

  妃英理呢,三十七岁,正处在女性心智、阅历、风情与身体状态结合得最为醇熟丰盈的黄金年岁。

  那份被理性与过往长久压抑的、属于生命本能的渴望,一旦决堤,便如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势不可挡。

  他们碰撞在一起,无异于干柴遇烈火,宝刀试新硎,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新的战争开始了。

  从卧室的初战告捷,到客厅的梅开二度,再到后来不知怎的又转回卧室的再三缠绵……

  两人像是彻底较上了劲,非要分个高下,又或者,是都沉迷于这种极致的亲密和博弈中,无法自拔。

  林染仗着年轻体力好,攻势一波接一波。

  妃英理也凭着成熟女人的耐性与技巧,见招拆招,时而包容,时而反攻,倒也让小男人见识了一番什么叫“姜是老的辣”。

  这场“大战”持续了许久。

  直到后半夜,风雨才渐渐停歇。

  大律师早已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要不是做为大姐姐的尊严在支撑,要不是不想在小男人面前认输,她早就举手投降了。

  林染瞅着软软地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这次也算是彻底尽了兴,将一身火气宣泄得淋漓尽致,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他得意洋洋道:“服不服?”

  妃英理没吭声,只是把脸往小男的胸膛里埋了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林染一笑,紧了紧怀中温香软玉,心满意足的跟着闭上眼。

  这下好了,澡也不用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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