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染和池波静华就准备返回包间。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原本人满为患的餐车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人群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服务员在收拾碗筷。

  回去的路上,林染在思考着刚才吃饭时,从那几名来吃饭的真乘客对话里听到的消息。

  前段时间上野发生了一起珠宝抢劫案,不过劫匪什么东西都没抢到,在珠宝店老板按下报警器后,落荒而逃,连根毛都没捞着。

  珠宝店老板以此做为政治资本,在报纸上大肆宣传,准备借此参加下一届市长选举。

  而作为当地原本的市长,对此却有别的看法。

  首先,一名专业的劫匪怎么可能会事先不做好调查,就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按下报警器,又什么都不抢就逃走?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而且听店员讲,劫匪在逃跑的时候还气愤地说了句“这和计划中的不同”。

  这种行为,在一名政治家眼中,可以说非常可疑,更像是珠宝店老板为了争取人气故意安排的“自导自演”。

  巧的是,刚才餐车上这两人都在。

  双方还发生了争吵,吵得那叫一个激烈,林染在一旁吃瓜都吃得津津有味。

  “珠宝店老板,市长,什么都没抢就逃跑的劫匪……”

  心里念叨着这几个要素,林染若有所思的朝一旁并肩走着的池波静华问道:“夫人,你知道我们这趟火车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北斗星3号列车。”

  “啧~”

  林染咂巴下嘴。

  得。

  这下要素齐全了,他就说前面上车时总感觉这火车有点眼熟,感情是前世在电视里看过。

  没记错,这次的剧情和有希子有关。

  犯人按照工藤优作以前被偷的小说稿子犯案,为了防止对方继续杀人,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兵分两路,各自前往一辆北斗星列车,准备阻止对方。

  这么想着,林染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学姐,你现在在那?】

  对面回的很快,一看就是设置了特别关心。

  【在家啊,怎么了?是不是想本学姐了?】

  很好。

  学姐没来,来了个贝姐。

  回想着贝姐前面说的那句:“我有一个好友,她最近在忙着离婚,我去大阪帮她处理点事”,林染大概明白了是咋回事。

  工藤优作也是个神人。

  老婆都要闹离婚了,还惦记着过来抓犯人呢,还想着让老婆过来一起帮忙。

  也就学姐心善,虽然自己不想再和工藤优作扯上关系,但还是拜托人过来帮忙了,毕竟人命关天,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看着别人去死。

  “这群侦探,和写侦探小说的,果然没一个正常人……”林染小声吐槽了一句,完全忘了自己就是写侦探小说起家的。

  看什么看?

  他写纯文学的!

  别把他和那群推理狂魔混为一谈!

  两人一路回到包间,刚推门走进去,就看到原本一个人留在包间的贝尔摩德这会已经睡了。

  “嗯?”

  林染眼皮子眨眨。

  倒不是不让人睡,问题你睡就睡吧,睡我床上干嘛?你这不是平白无故污本大才子的清誉吗?

  包间里,贝尔摩德侧身躺在他的床上,眼眸微闭,半靠在中间叠好的被子上,一只手还搭在枕边,旁边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看这样子是发着信息时,困意上头睡着了。

  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包间的灯光下,倒是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普通,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

  他回头看了一眼池波静华,美妇人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微微颔首,便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书,继续翻阅,一副“这是你的麻烦,你自己处理”的姿态。

  优雅,从容,且置身事外。

  林染摇摇头,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这一看,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眼睛居然不是全部闭合的。

  下眼睑微微上抬,上眼睑却没有完全落下,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眼珠在轻轻转动。

  如果不是贝姐天生就是这样,那便说明她的睡眠一直不好。

  或者说,她长期处于种不健康的睡眠状态。

  这种人,睡觉的时候无法彻底放松,身体虽然躺下了,但潜意识里始终保持着某种警觉,像一头随时准备惊醒的野兽,即使睡着了,也会留着一只“眼睛”盯着外界。

  一点轻微的动静,一个陌生的脚步声,甚至是一道突然亮起的光,都可能让她们瞬间惊醒。

  林染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不过想想对方的身份,倒也正常。

  毕竟做为组织的大将,常年游走在各种特工身边,今天FBI,明天CIA,后天MI6,不谨慎点,哪能活到现在?

  那些不谨慎的,早就变成东京湾底的一堆白骨了。

  不过……

  林染在心里默默吐槽:贝姐你也太放心我了吧?还是说压根没把本大作家放在眼里?就这么在我的床上睡,也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虽然你现在这张脸我确实提不起兴趣,但万一我是个变态呢?

  这属实有点瞧不起人啊。

  吐槽着,他弯下腰,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小林小姐?小林小姐?醒醒,到你床上去睡。”

  没反应。

  再推,还是没反应。

  贝尔摩德依旧没醒,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见状,林染叹了口气,转了个方向,帮贝姐把鞋脱了,露出裹着黑色丝袜的纤足,然后将原本随意搭在床边的脚放回床上。

  最后再小心的将她移到枕头上,拉过被子盖上。

  全程动作很轻,尽量不惊动她。

  忙活完后,林染心里那个委屈啊。

  人家都是媳妇伺候老公,他这媳妇还没过门呢,自己倒是先伺候上了。

  一旁池波静华全程都在默默看着他的动作,眼中带着些许意外。

  从前面林染和这个叫“小林夏美”的女人的对话来看,两人应该只是见过两次,算不上多熟悉。

  换做一般人,看到陌生人睡在自己床上,第一反应肯定是叫醒她,让她回自己床上去,叫不醒的话,可能会找乘务员来处理,或者干脆让她继续睡着,自己去睡上铺。

  但这孩子不一样。

  他先是试着叫醒她,叫不醒之后,没有不耐烦,没有抱怨,而是很自然地帮她脱了鞋,把她挪到枕头上,盖好被子。

  动作轻柔,细心周到,没有一点嫌弃或不耐烦。

  很温柔的孩子呢。

  池波静华在心里默默评价。

  全部弄好,林染看了看,发现贝姐的眼睛已经全部合上了,那道细细的缝隙不见了,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嘿,这是被他伺候舒服了?

  睡得还挺香。

  林染从角落拉过一个椅子,在桌前坐下,冲池波静华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本子,继续攻略数学女神的大业。

  池波静华也重新看起了书。

  两人很有默契,都尽量保持着安静,不打扰那个睡着的女人。

  火车乌拉乌拉的继续向前,车厢里却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林染靠在椅子上,盯着本子上的公式发呆。

  数学这东西,真他娘的需要灵感。

  有时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恨不得把头发薅光;有时候灵光一闪,所有难题迎刃而解,像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现在就处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阶段。

  一时半会无从下笔,林染一只手撑着腮帮子,一只手干脆转起了笔,转着转着,注意力不知不觉转到了旁边看书的美妇人身上。

  他没有直接转头去看,而是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的目光能够自然地落在面前的窗户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车窗玻璃就像一面不太清晰的镜子,在包间灯光的映照下,隐约能倒映出对面床铺上的身影。

  这个场景,忽然让他想起自己写的《雪国》开篇。

  “穿过县境上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大地一片莹白,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下来。”

  以及——

  “姑娘的脸上映着灯光,岛村从玻璃里看着她,觉得那比直接看真人还要美。”

  林染盯着窗玻璃上的倒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此时此刻,他像极了自己笔下“雪国”里的岛村。

  同样的火车,同样的夜晚,同样借着玻璃的反光,看着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女人。

  玻璃上的倒影微微晃动。

  服部静华正靠在床头看书,看的是一本歌牌相关的书,她的头微微低垂,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随着火车的晃动轻轻摆动。

  唇边没有表情,却让人感觉她在微笑。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出来的笑,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温柔。

  林染就这么看着玻璃上的倒影,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句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虽然用在这里不太贴切,池波静华不是什么娇羞的少女,而是端庄优雅的贵妇人,但那一低头的温柔,确实让人移不开眼。

  啧~

  他现在严重怀疑服部平次不是亲生的,毕竟有句老话常说:“男孩随妈,女孩随爸”。

  但雪媚娘是怎么能生出一个脏脏包出来的?

  这不符合遗传学规律啊!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服部平次是路边垃圾桶里捡来的。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林染正看得入神,玻璃上的倒影忽然动了动。

  池波静华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户,正好和他的视线在玻璃上相遇。

  林染心中一跳,连忙移开目光,装作在看窗外的夜色。

  池波静华看着玻璃上那张有些慌乱的少年倒影,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看书。

  还没等小男人松口气,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喜欢歌牌?”

  林染愣了一下,发现是池波静华在问他。

  她合上书,目光落在他放在桌上的本子上。

  林染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无意间在纸上写了一句和歌。

  “悠悠神代事,黯黯不曾闻……”

  这是《小仓百人一首》里的第一首,天智天皇的和歌。

  林染实话实说道:“随便写的,不是喜欢歌牌,是喜欢这些和歌里的意境。”

  服部静华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年轻人喜欢和歌的不多。”

  林染转了转笔:“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老派吧,现代人喜欢快的东西,快餐、快车、快节奏的生活,但我更喜欢慢的东西,慢慢看书,慢慢写字,慢慢欣赏沿途的风景。”

  池波静华认真端详一会他,露出一个清雅的笑容,随后低头继续看书。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偶尔能看到远处村庄的点点灯火,像是散落在黑暗里的星星。

  林染忽然觉得,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和一个陌生人在火车上,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考虑社交礼仪,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这才是火车旅行的意义吧。

  ……

  这一觉贝尔摩德没有睡太久,大概也就两三个小时。

  但她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舒服。

  太舒服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暖洋洋的,昏沉沉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睡了过去。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么爽的觉了。

  自从当初吃下宫野夫妇研发的APTX4869之后,虽然获得了容颜不老的效果,但却也有一个后遗症——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很难入睡。

  即使好不容易睡着了,睡眠也极浅,一点点动静就能让她瞬间惊醒。

  所以很多时候,不是她故意表现得慵懒,而是她真的很困,困到骨头里,困到灵魂里,困到随时都想找个地方躺下。

  她试过各种办法,安眠药、酒精、冥想、催眠,甚至试过一些组织的特殊药物,都没用。

  但很奇怪。

  她在这小家伙的身边,很轻易地就睡了过去。

  就像刚才,明明只是靠在床上发消息,发着发着,困意就上来了,然后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后就那么睡着了。

  没有挣扎,没有抵抗,没有那种“不行我不能睡”的警觉。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睡了过去。

  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事。

  贝尔摩德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正低头在桌上写写画画的少年。

  他的侧脸很好看,配上他那专注的神情又给他带来了别样的魅力。

  怪不得有希子那么轻易的就沦陷了。

  这颜值,谁看谁也迷糊。

  别说有希子了,就连她这个见过无数帅哥美女的千面魔女,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贝尔摩德就这么看着,看着,看了许久,才忽然开口,声音慵懒:“你在写什么?”

  听到动静,林染停下笔,转过头。

  看到贝尔摩德撑着脑袋、斜靠在床边的模样,他挑了挑眉:“醒了?”

  “嗯。”贝尔摩德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面前的本子上。

  林染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本子,又看向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在尝试摘一颗皇冠上的宝石。”

  贝尔摩德愣了愣。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他说这句话时,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刚才还是个温润如玉的读书少年,这一刻,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好奇问:“宝石?”

  林染点点头:“孪生素数猜想,听过没?”

  贝尔摩德:“......”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林染看着她这副表情,给了她一个平时看园子大小姐的眼神。

  他停下笔,转过身,开始给她科普:

  “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孪生素数猜想是数学史上最古老的未解决问题之一,与哥德巴赫猜想并称‘素数皇冠上的两颗宝石’。”

  “而什么是孪生素数猜想呢?这就要从素数说起。素数,也叫质数,就是只能被1和它本身整除的自然数,比如2、3、5、7、11、13......”

  贝尔摩德听得两眼呆滞。

  素什么?什么数?数什么?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运转,只剩下几个零星的词汇在脑海里飘来飘去:孪生...素数...皇冠...宝石...

  小太阳杀人了。

  真的杀人了。

  她要是能弄懂什么叫孪生素数猜想,她还至于天天苦哈哈地在组织里混吗?

  不就是文化课走不通,才走的艺术路线吗?

  贝姐偏过头,尝试着想找个人分担一下这种被学霸支配的恐惧,然后就看到对面的池波静华看书的脑袋默默往下低了低。

  那位优雅端庄的美妇人,此刻正把脸藏在书后面,假装自己不存在。

  抱歉,是她也没有常识了。

  贝尔摩德嘴角抽了抽。

  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

  ……

  (唉……头疼,小作者每天要更新完才能去改文,不然一不小心今天的5万字就超了,没办法更新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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