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闻言,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灿烂,像是秋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进云羿心里某个一直阴着的角落。

  林溪的目光落在实验田里忙活的众人身上,想要转头说云羿其实也算自己的学生,想说云羿这个学生也很厉害。

  结果转头的瞬间,唇瓣不经意地擦过了云羿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

  那触感柔软而温热,带着她唇上残留的果子清甜的汁液,在云羿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湿痕。

  云羿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那一触即离的柔软击中,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脚下却踩了个空。

  那根粗壮的横枝虽然结实,但边缘长满了青苔,滑腻无比。一瞬间,云羿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云羿!”

  林溪的反应快得惊人,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云羿的衣襟。

  可那股下坠的力量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云羿虽然不重,但毕竟是成年雄性,加上翅膀和羽毛的重量,整个人如同一块巨石般向下坠去!

  林溪被那股力量拽得向前踉跄,脚下也失去了平衡。

  “砰!”

  一声闷响,林溪重重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带着淡淡羽族气息的怀抱。

  云羿的后背撞在树干上,翅膀下意识地展开,将林溪整个人圈进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卡在那根横枝和主干之间的夹角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溪的脸埋在云羿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心跳。那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咚咚咚,咚咚咚,震得她脸颊都在发麻。

  云羿的呼吸也乱了。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黑发的脑袋,大脑一片空白,连翅膀都忘了收拢,就那么傻傻地张开着,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从他们身边盘旋而下。

  远处田野里,阿土他们依旧在忙碌着,完全不知道这棵最高的树上此刻发生了什么。

  林溪率先回过神来,她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云羿的翅膀将她圈得太紧,几乎动弹不得。她抬起头,对上云羿那双湛蓝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震惊,茫然,无措,还有一丝……深深的、压抑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云羿……”林溪轻声唤他,声音有些发飘。

  云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想解释,想道歉,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或者“你没事吧”之类的正常的话。可是他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憋出两个字:“……甜的。”

  林溪愣住了:“什么?”这个时候,不应该问她还好吗?

  云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腾地红了,整个脸,从额头到下巴,红得像他刚摘的那些果子。

  “我说……你嘴上的果子……甜的。”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结巴,“我刚才……手背……碰到了……甜的……”

  林溪眨了眨眼,心想手背怎么会知道果子是甜的,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嗤。”

  那笑声很轻,很柔,在秋日的阳光下如同风铃般清脆。她看着云羿那张红透了的脸,看着他慌乱到语无伦次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愉悦。

  “云羿。”林溪轻轻唤他,这次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嗯?”云羿的视线躲闪着,不敢看她。

  “谢谢你。”

  云羿愣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低头看她。林溪正看着他,黑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那光芒温柔得让人心颤。

  “谢什么……”他下意识地想嘴硬。

  “谢你悬崖边摘的果子,谢你刚才没掉下去,谢你……”林溪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谢你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果子甜不甜。”

  云羿的脸更红了。

  他想反驳,想说我才没惦记那个,想继续维持表面的镇定。可看着林溪那双含笑的眼睛,他忽然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在这棵古树的枝丫间,在秋日的阳光下,在远处隐约传来的欢笑声中。

  “林溪。”他忽然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

  “嗯?”

  “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积蓄什么勇气,“我……”

  “林溪姐姐!林溪姐姐!我们大丰收了!”

  远处传来阿土的喊声,打断了云羿的话。

  林溪的身体微微一动,试图从他怀里挣开。云羿的翅膀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将她圈得更紧。

  “要不,咱们下去瞧瞧?”林溪轻声道。现在这氛围,这情况,林溪害怕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云羿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松开翅膀。

  林溪从他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被蹭乱的衣袍,站起身,低头看着他。云羿还坐在树干上,仰着头,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下次……”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下次我摘果子,还给你。”

  林溪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灿烂,像是秋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进他心里那个一直阴着的角落。

  “好。”

  她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云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展开翅膀。

  “走吧,我带你下去。”

  林溪点了点头,熟练地趴上他的背,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云羿的耳根又红了,却没有说什么。他纵身一跃,双翼展开,载着她向田野的方向滑翔而去。

  秋风吹过,卷起树梢上残留的几片黄叶,飘飘荡荡地落向远方。

  那棵古树静静地伫立着,见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枝叶间,将那些斑驳的光影,永远地留在那个温暖的午后。

  远处,阿土的喊声越来越近。

  “林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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