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聪再次睁开眼睛,立马就感受到了一阵持续的颠簸。

  伴随着轻微的轰鸣声。

  “上飞机了!”

  王聪心里一喜,他成功了!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狂暴的混乱念头,瞬间冲垮了他大脑里所有的防线。

  杀戮,色欲,贪婪,恐惧……

  所有负面情绪被放大了百倍千倍,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搅动。

  这些东西全部汇聚起来,最终成了癫狂!

  这玩意是会累积的?

  王聪咬紧牙关,死死抵抗这种癫狂!

  “呃……啊……桀桀……”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不受控制地朝着石棺砸去。

  不行!

  再来一次!

  趁着还有点意识,王聪摸向那瓶乙醚。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得了帕金森。

  瓶盖拧了几次都拧不开。

  他用牙齿死死咬住瓶盖,猛地一扭!

  “咔!”

  瓶盖打开,将瓶子里的乙醚洒了大半出来。

  顾不了那么多了!

  王聪将浸湿的毛巾胡乱地按在自己的脸上。

  不多时,王聪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乙醚摄入过量,王聪直接死在了飞往一号庇护所的飞机上。

  ……

  12月3号,早上7点。

  【第二十一次回档】

  王聪睁开眼,眼神空洞。

  “呵呵~”

  王聪傻笑了一声,然后就那么躺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时而会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时而又会突然放声大哭。

  整个人处于一种半疯半癫之间的混沌状态。

  这种状态比第一次那种只知道哭,或者只知道笑要好了一些,但是不多!

  两天的时间,就在这种浑浑噩噩半疯半醒中度过。

  5号早上7点21分。

  白光降世!

  “淬体”完成!

  【第二十二次回档】

  王聪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的眼神,再一次恢复了清明。

  “原来如此……”

  王聪总算是摸到一点门道了。

  用乙醚来对抗石棺的侵蚀是可行的,但这就像贷款。

  你在昏迷时躲过的疯癫,并不会消失,而是会累积起来,等你醒来之后,连本带利地一起爆发。

  自己的精神抗性确实在一次次回档中增强了。

  上次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想着自己给自己用药。

  可惜,醒来后爆发的疯癫太猛烈,根本控制不好剂量,最后死于用药过量。

  这意味着,自己只有第一次进入石棺时,那一次稳定用药的机会。

  王聪调整好心态,再次踏上了征程。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南陵。

  他成了一个时间管理大师。

  3号白天,他都待在明珠市。

  他先是去银行取了大量的现金,然后找到黑市,买好了需要的东西。

  下午,他甚至还找了个枪械俱乐部,痛痛快快地打了两百发子弹。

  既可以说是在练习枪法,也可以说是在发泄。

  “砰!砰!砰!”

  “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王聪把所有的压抑、恐惧和疯狂,都倾泻了出去。

  他身旁负责指导的工作人员,脸都吓白了。

  看着王聪那副癫狂的样子,生怕他下一秒就把枪口对准自己。

  打完枪,王聪又去找了个高档会所,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做了个全身按摩。

  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车,朝着南陵市驶去。

  路上,一通威胁电话,让贺唯中在南陵749局分部门口汇合。

  午夜十二点半,开始行动。

  同样的流程。

  王聪再一次躺进了那口冰冷的石棺。

  这一次,他没听小说了,自己坚持了五个多小时,感觉差不多了。

  然后拿出乙醚,增加了些剂量,然后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聪是被一阵剧烈的晃动给弄醒的。

  有超重感!

  是飞机落地了!

  王聪心中刚升起一丝喜悦,积攒了两天多的疯狂,便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啊——!”

  王聪在石棺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

  “砰!砰!砰!”

  他用拳头,用脑袋,疯狂地撞击着石棺的内壁。

  巨大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外面工作人员的注意。

  “怎么回事?”

  “石棺里有声音!”

  “快!打开看看!”

  沉重的石棺盖子被猛地推开。

  一道人影从里面一跃而出,双眼血红,状若疯魔。

  正是王聪!

  “死!都给我死!”

  他咆哮着,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研究人员。

  “砰!”

  一声枪响。

  王聪的身体一僵,然后倒了下去。

  ……

  【第二十三次回档】

  出租屋里。

  这一次,王聪知道吃东西了,也知道喝水了。

  但还是疯疯癫癫的,潜意识让他没有到处乱跑。

  就在出租屋里待了两天,直到白光淬体!

  【第二十四次回档】

  “呼~”

  王聪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呵呵,我这疯了多少次了……哈哈~”

  王聪发现,他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高兴或者难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次王聪去地下黑市买乙醚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大笑起来!

  把那个叫“老鬼”的男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过江龙来砸场子了。

  在南陵的枪械俱乐部,王聪更是把疯狂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他端着枪,一边狂笑,一边扫射,打空了一个又一个弹匣。

  该俱乐部经理送走王聪后,直接在系统把他拉黑,以后不接待了!

  王聪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没办法控制。

  石棺的副作用,似乎开始渗透到他的现实里了。

  “就这样吧,至少脑子还是清醒的。”

  王聪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或许以后多被白光淬体几次,就能恢复正常了。

  这一次,他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到了极致。

  当王聪再一次躺进石棺,再一次用乙醚让自己昏睡过去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成功!

  ……

  “呵呵……哈哈……桀桀……”

  黑暗中,王聪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成功了!

  飞机落下后,转运汽车,又跑了两个多小时

  外面已经没有了动静!

  估计石棺已经被运进了一号庇护所!

  王聪甩了甩头,疯癫的念头依旧在冲击着他的大脑,但他强行压制着。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2月5日,凌晨四点。

  “没被发现……哈哈……没被发现……桀桀~”

  王聪一边笑,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千斤顶。

  随后将千斤顶卡在石棺盖子的缝隙里。

  “咔……咔咔……”

  随着液压杆的推动,沉重的石棺盖子被一点一点地顶开。

  一道缝隙出现。

  王聪从缝隙里爬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金属仓库里,四周堆满了各种贴着封条的箱子。

  仓库的大门紧闭着。

  安全!

  “哈哈……哈哈哈哈!”

  王聪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他坐在地上,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

  “我终于成功进来了……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这时,仓库角落里,一个红色的监控探头,缓缓地转向了他。

  王聪瞟了一眼:“卧槽,我TM自己把自己暴露了,哈哈哈哈……”

  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金属门被从外面打开,一队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

  王聪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把自己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他被关进了一个全白色的房间。

  不多时,房门打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走了进来,给他打了一针。

  王聪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飞驰的军用卡车上。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最终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个士兵把他拽下了车。

  随后卡车扬长而去,只留下王聪一个人,站在刺骨的寒风中。

  王聪打了一个冷战,看着周围。

  道路上已经积雪成冰了,车要行驶必须带链条。

  旁边有一个小石柱,上面写着G219!

  “国道219!”

  远处,则是巍巍雪山。

  还好,国家没有没收他的手机。

  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

  就差一点点……就差最后不到一个小时了。

  “哈哈……桀桀桀……”

  王聪望着卡车离去的方向,又一次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下次……下次你们就赶不走我了!”

  一个正常的王聪,或许会静静地等待七点二十一分的到来。

  但一个半疯癫状态的王聪,一刻也等不及了。

  王聪看到路边就是万丈悬崖。

  他大笑着,张开双臂,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进了悬崖下的积雪里。

  厚厚的积雪救了他一命,人没死,但摔了个半死不活。

  剧烈的疼痛,彻底引爆了他脑中最后的一丝理智。

  王聪彻底疯了。

  他躺在雪地里,嘴巴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即使只剩下一口气,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癫狂到极致的表情。

  远处,金色的阳光洒在了南迦巴瓦峰的顶上,圣洁而壮丽。

  与此同时,那道吞噬一切的白光,如约而至。

  王聪也闭上了癫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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