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蜥的尾巴横扫，砸在狮王身上，炸开大片的碧绿色光点。
狮王的利爪撕开巨蜥的侧腹，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六只裁决者重新组织起来，配合狮王围攻。
德古拉和弑神者游走在外围，专门攻击巨蜥的眼睛和伤口。
战斗进入白热化。
林宇站在外围，斩魔剑横于身前，三昧真火在剑身上静静燃烧。
他在等。
等巨蜥露出破绽。
巨蜥的防御力远超那头犀牛，狮王的攻击只能造成皮外伤，裁决者的能量刃斩在它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但它有一个弱点。
它的眼睛。
每一次巨蜥眨眼，林宇都能看到它眼眶深处的那块暗红色碎片。
碎片就在它的脑子里。
林宇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攻击它左眼！”
狮王咆哮一声，一口咬向巨蜥的左眼。
巨蜥偏头躲避，狮王的牙齿擦着眼眶划过，在眉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巨蜥吃痛，疯狂甩动头颅。
就是现在！
林宇动了。
虚空之靴全力发动，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巨蜥头顶。
“定！”
天眼金光大放，一道神光射入巨蜥头颅。
巨蜥的动作骤然一滞。
半秒。
足够了。
林宇双手握剑，三昧真火疯狂灌注，整柄斩魔剑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从天而降！
“噗嗤！”
剑尖精准地刺入巨蜥左眼，贯穿眼球，刺入颅腔。
巨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浑身疯狂抽搐。
狮王趁机一口咬住它的脖颈，死死压制。
德古拉和弑神者疯狂攻击它的伤口。
六只裁决者的能量刃斩向同一个位置——左眼周围的骨骼。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林宇拔出斩魔剑，再次刺入。
这一次，剑尖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是碎片！
林宇手腕一翻，剑尖一挑，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碎片从巨蜥的眼眶里飞出。
巨蜥的嘶吼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击杀血月节点守卫。】
【获得：血月碎片（3/7）。】
林宇落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一战，消耗太大了。
狮王消散，六只裁决者报废了三只，德古拉和弑神者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林宇走过去，捡起那块拳头大小的碎片。
入手温热，脉动的频率比之前那块强得多，像是一颗真正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把碎片收进储物空间。
然后他抬头看向四周。
没有其他人。
这次没人来捡便宜。
林宇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突然——
【主宰，检测到多股能量波动正在向您所在的位置靠近，数量五，均为史诗级。】
【距离：约八公里。】
林宇脸色一变。
五个史诗级？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虚空之靴全力发动，他的身影在峡谷中拉出一道残影。
身后，五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林宇一边跑一边骂。
妈的，刚才那场战斗的动静果然太大了。
他把那瓶史诗级治疗药剂拿出来，握在手里，随时准备用。
身后，五道气息越来越近。
最近的一道，已经拉近到三公里以内。
林宇虚空之靴全力发动，速度再次提升。
两公里。
一公里。
忽然，他看到了一片雾气弥漫的区域。
那是一片被暗红色雾气笼罩的区域，雾气浓得几乎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林宇想都没想一头扎了进去。
进入迷雾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笼罩全身。
那种力量在压制他的气息，压制他的能量波动。
身后追来的五道气息，在迷雾边缘停住了。
它们在犹豫。
林宇没有停，继续往深处跑。
跑了大约五分钟，他才停下来，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气。
虫后的声音响起。
【主宰，追兵已停止追击，目前徘徊在迷雾区外围。】
林宇松了口气。
他看向四周。
迷雾很浓，视线只能看到十米以内的东西。
天眼开启，穿透迷雾。
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远处，隐约有一座建筑的轮廓。
林宇皱了皱眉。
这个游戏里还有建筑？
别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想了想，他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看到了那座建筑的全貌。
那是一座神殿。
或者说，曾经是一座神殿。
巨大的石柱倒塌了大半，屋顶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残破的墙壁和满地碎石。
神殿的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
林宇走近，仔细看那些壁画。
壁画上画的是一群人，在朝拜天空中的三轮血月。
那些人穿着各种不同的衣服，有盔甲，有长袍，有布衣。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
而天空中，三轮血月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林宇皱了皱眉。
他继续往里走。
神殿深处，有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字。
林宇走近，天眼扫过那些字。
【血月纪元，第三十七轮试炼。】
【三百七十名试炼者，成功存活七十二小时者，零。】
【其中一百四十三人皆化为血月之子，永世沉沦。】
林宇愣住了。
三百七十名试炼者。
全都没人完成过这游戏的主线任务?
这什么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当前为第三十八轮试炼，十名试炼者……】
【后来者，若你看到此碑，请记住——】
【血月之下，无人生还。】
林宇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久。
血月之下，无人生还。
所以到目前为止参与了血月试炼游戏的玩家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完成过系统所发布的“主线任务”吗。
这还真是……
林宇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石碑上移开。
他看向四周。
神殿深处，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入口处有一道石门，石门上同样刻着血月的图案。
林宇走过去，伸手推了推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
他注入一丝法力，石门表面泛起微弱的光芒。
【需要血月碎片权限方可进入。】
林宇想了想，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自己还没融合的两块碎片。
石门上的光芒瞬间大盛。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
林宇站在通道口，看着里面无尽的黑暗。
虫后的声音响起。
【主宰，下方检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无法确定具体数量与等级。建议谨慎。】
林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很长，很长。
林宇走了大约十分钟，才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镶嵌着七块暗红色的碎片。
那些碎片比他手里的三块加起来还要大，散发着刺目的血光。
而石柱周围，跪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人穿着各种不同的衣服，有盔甲，有长袍，有布衣。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
和壁画上一模一样。
但他们是死的。
或者说，他们不是死的。
他们的身体已经干枯，皮肤贴着骨头，眼眶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们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宇天眼全开，扫过那些干尸。
全是史诗级。
林宇数了一下数量总共有一百三十八具。
看到这个数字，林宇忽然愣了一下。
这个数字和石碑上显示的化为血月之子的一百四十三人只差五个。
这其中是有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为什么，林宇忽然想到了那个宁薇。
林宇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石柱走去。
每走一步，那些干尸就离他更近一点。
他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
狂热，虔诚，幸福，脸上带微笑。
这让林宇更加不适。
他走到石柱前，抬头看着那七块巨大的碎片。
然后他看到了石柱上的字。
【集齐七块碎片者，可成为血月执权者，提前结束试炼。】
【但需注意——】
【碎片会放大试炼者的欲望，扭曲试炼者的认知。】
【融合碎片越多，越容易迷失自我。】
【若无法守住本心，终将化为血月之子，永世跪拜于此。】
林宇沉默了。
卧槽了，搞半天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设定。
他看了看手里的三块碎片。
又看了看石柱上那七块巨大的碎片。
林宇上前尝试将其扣出来，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这碎片好像和石柱已经融合在一起了，压根扣不出来。
并且系统也没有显示这玩意能用，因此他也就放弃了。
林宇开始深思。
那个布条上的警告。
还有石碑上写的那些东西。
这个试炼，水太深了。
林宇转身，往通道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
因为他感应到，通道口有人下来了。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是宁薇。
她依然穿着那条白裙子，裙摆上连一点灰都没沾，在这个遍地干尸、充满腐朽气息的地下空间里，白得刺眼。
她看到林宇，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又见面了。”她说。
语气很自然，像在街上偶遇熟人。
林宇没有笑。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宁薇，天眼全开，扫过她全身。
和上次一样——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生命气息，没有体温。
但她就在那里站着，活生生的人。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林宇问。
“感应到的。”宁薇说，“这边有动静，我就过来看看。”
她越过林宇，走进地下空间，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干尸。
扫过石柱上那七块巨大的碎片。
扫过石碑上的字。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就像在看一堆普通的石头。
“你来过这儿吗？”林宇问。
宁薇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来过，可能没来过，我不记得了。”
林宇眉头一皱。
“不记得？”
“嗯。”宁薇转过身，看着他，“我说过，我被封印了很久，封印之前的事，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
她顿了顿。
“比如这个地方，我看着眼熟，但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
林宇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那块布条上的字。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也被骗了。】
他看着宁薇。
“那你记得什么？”
宁薇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记得我是上一轮试炼的玩家。”她说，“记得我死了，但没有被抹杀，而是被封印在某个地方。”
“记得这个试炼有碎片，集齐七块可以提前结束。”
她看着林宇。
林宇没接话。
他在判断，宁薇说的这些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假的。
“你来这儿干什么？”他换了个问题。
“我不知道。”宁薇说:“走着走着忽然就想往这边走。
“你呢？你来这儿干什么？”
“被追进来的。”林宇说，“杀了只守卫，拿了块碎片，然后被五个史诗级追，追着追着就跑到了这里，然后就躲进了迷雾中，就找到这儿了。”
宁薇点点头。
“那你运气不错。”她说，“这片迷雾区是游戏里少数几个安全的地方，那些怪物进不来。”
她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不过这里可并不是一直都安全，只有前段时间才会如此。”
林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忽然，她问道:“你拿了几块碎片？”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宁薇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不说就算了。”她说，“反正我也不抢。”
她转身，朝石柱走去。
“你知道那些干尸是谁吗？”
宁薇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以前的试炼者吧。”
她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林宇看着她的表情，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些干尸，真的跟她无关吗？
他想起石碑上的数字。
一百四十三人化为血月之子。
这里有一百三十八具干尸。
差了五个。
林宇看着她的背影。
白裙子，黑发，在满地的干尸中间走得很从容，像散步。
林宇想到了之前石碑上的字，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你们那一批玩家有多少死……留在了这次游戏当中吗?”
宁薇忽然一愣，她歪了歪头，看向林宇，仿佛在思考什么，半晌后她才开口说道:“五个，我没记错的话是五个。”
听到她的回答，林宇面无表情，但内心当中已经在翻滚。
他大概是搞清楚情况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除了宁薇外，本次游戏里大概率还有四个所谓的“上一轮游戏玩家”。
而这五个人，其实就是石碑上少了的那五个“血月之子”。
而那张布条上，所谓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也被骗了。】，代表的很可能就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会变成所谓的“血月之子”。
他们可能还以为自己收集好七块碎片后就能离开这个游戏。
想到这里，林宇看向宁薇的眼神相当古怪。
他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和对方说自己的猜测。
而宁薇，似乎并没有在意林宇的眼神以及想法，只是怔怔的看着那镶嵌着七块血月碎片的石柱。
林宇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把这些告诉宁薇。
一个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找机会离开这个地下空间，离她越远越好。
他选了第二个。
不是冷血，是说了也没用。
宁薇自己都说了，她记不清很多事。
告诉她“你快要变成那些干尸了”，她能信吗？
就算信了，能改变什么吗。
如此思考，林宇悄悄后退一步。
宁薇没回头。
她还在看着那根石柱，看着那七块巨大的碎片。
林宇又退一步。
“你要走了？”
宁薇突然开口。
林宇脚步一顿。
“嗯。”他说，“时间不多，还得找碎片。”
宁薇没转身，只是点点头。
“小心点。”她说，“外面那五个追你的，可能还在附近。”
“知道。”
林宇转身，朝通道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宁薇还是背对着他，站在那根石柱前，白裙子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特别显眼。
那些干尸跪在她周围，像是在朝拜她。
林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不是朝拜石柱。
是朝拜她。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通道很长，很暗，林宇走得很快，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
那个宁薇明显很强，他可不想惹上。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
林宇走出地下神殿。
暗红色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腐朽的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缓缓关闭的石门。
林宇没有停留，转身朝迷雾区边缘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虫后的声音响起。
【主宰，追兵已撤离，目前迷雾区外围五公里内，检测到三处能量波动，均为史诗级，但处于静止状态。】
林宇脚步一顿。
“静止？”
【是，三处能量波动均无明显移动迹象，疑似在潜伏或休整。】
林宇皱了皱眉。
那五个追他的史诗级，有两个走了，剩下三个在附近蹲着？
等他自己出去？
他想了想，没有贸然往外走。
“虫后，能不能绕开他们？”
【正在规划路线……规划完成。从迷雾区东南方向离开，可绕过三处能量波动，直线距离约十二公里，沿途检测到少量耀石级怪物，可规避。】
林宇点点头，调整方向，朝东南走。
……
第四十小时。
林宇从迷雾区出来，一路向东。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确认前方没有史诗级的能量残留，才继续前进。
路上遇到几只落单的耀石级怪物，它们看到林宇，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该干嘛干嘛。
碎片权限确实好用。
林宇一边走，一边整理思路。
目前已知的信息——
第一，这个试炼场存在至少五名“上一轮玩家”，宁薇是其中之一。
他们自称是上一轮试炼的幸存者，但根据石碑上的信息，他们很可能已经变成了“血月之子”，只是自己不知道。
第二，融合碎片会获得权限，也会放大欲望、扭曲认知。融合越多，风险越大。
第三，集齐七块碎片可以成为血月执权者，提前结束试炼。
但这句话是真的还是陷阱，没人知道。
第四，地下神殿里那一百三十八具干尸，应该都是之前没能成功通关试炼的玩家。
林宇现在有三块。
要不要继续找？
不继续找，就这么熬到七十二小时结束，系统说“存活七十二小时”就能通过，但石碑上说“三百七十名试炼者，成功存活七十二小时者，零”。
这个“零”是什么意思？
是没有人活到七十二小时？
还是活到了，但最后都没出去？
林宇想不通。
他继续往前走。
第四十三小时。
林宇来到一片新的区域。
这里的地貌又变了，不再是荒原或峡谷，而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残破的建筑东倒西歪，有些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像是某种古代城市。
林宇站在废墟边缘，天眼扫过。
废墟深处，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止一处。
“虫后，检测到了什么？”
【废墟内部检测到多处能量波动，均为耀石级以上。
其中最强的一处，位于废墟中央，能量强度……无法准确测定。】
无法准确测定？
林宇皱了皱眉。
又是史诗级？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沿着废墟边缘绕了一圈。
绕到北边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是灰神。
那个穿灰布衣服的年轻男人，正蹲在一块残破的石墙后面，手里拿着那根削好的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抬起头，看到是林宇，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林宇走过去。
“被追的。”他说，“你呢？”
“一样。”灰神把木棍收起来，站起身，“被两个史诗级的追了二十多公里，好不容易甩掉，结果一头扎进这片废墟。”
他指了指废墟深处。
“里面还有更麻烦的。”
林宇点点头。
“感应到了。”
灰神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倒是挺淡定。”他说，“一个耀石级，被史诗级追，还能活到现在，不简单。”
狮王的利爪撕开巨蜥的侧腹，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六只裁决者重新组织起来，配合狮王围攻。
德古拉和弑神者游走在外围，专门攻击巨蜥的眼睛和伤口。
战斗进入白热化。
林宇站在外围，斩魔剑横于身前，三昧真火在剑身上静静燃烧。
他在等。
等巨蜥露出破绽。
巨蜥的防御力远超那头犀牛，狮王的攻击只能造成皮外伤，裁决者的能量刃斩在它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但它有一个弱点。
它的眼睛。
每一次巨蜥眨眼，林宇都能看到它眼眶深处的那块暗红色碎片。
碎片就在它的脑子里。
林宇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攻击它左眼！”
狮王咆哮一声，一口咬向巨蜥的左眼。
巨蜥偏头躲避，狮王的牙齿擦着眼眶划过，在眉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巨蜥吃痛，疯狂甩动头颅。
就是现在！
林宇动了。
虚空之靴全力发动，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巨蜥头顶。
“定！”
天眼金光大放，一道神光射入巨蜥头颅。
巨蜥的动作骤然一滞。
半秒。
足够了。
林宇双手握剑，三昧真火疯狂灌注，整柄斩魔剑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从天而降！
“噗嗤！”
剑尖精准地刺入巨蜥左眼，贯穿眼球，刺入颅腔。
巨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浑身疯狂抽搐。
狮王趁机一口咬住它的脖颈，死死压制。
德古拉和弑神者疯狂攻击它的伤口。
六只裁决者的能量刃斩向同一个位置——左眼周围的骨骼。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林宇拔出斩魔剑，再次刺入。
这一次，剑尖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是碎片！
林宇手腕一翻，剑尖一挑，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碎片从巨蜥的眼眶里飞出。
巨蜥的嘶吼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击杀血月节点守卫。】
【获得：血月碎片（3/7）。】
林宇落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一战，消耗太大了。
狮王消散，六只裁决者报废了三只，德古拉和弑神者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林宇走过去，捡起那块拳头大小的碎片。
入手温热，脉动的频率比之前那块强得多，像是一颗真正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把碎片收进储物空间。
然后他抬头看向四周。
没有其他人。
这次没人来捡便宜。
林宇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突然——
【主宰，检测到多股能量波动正在向您所在的位置靠近，数量五，均为史诗级。】
【距离：约八公里。】
林宇脸色一变。
五个史诗级？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虚空之靴全力发动，他的身影在峡谷中拉出一道残影。
身后，五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林宇一边跑一边骂。
妈的，刚才那场战斗的动静果然太大了。
他把那瓶史诗级治疗药剂拿出来，握在手里，随时准备用。
身后，五道气息越来越近。
最近的一道，已经拉近到三公里以内。
林宇虚空之靴全力发动，速度再次提升。
两公里。
一公里。
忽然，他看到了一片雾气弥漫的区域。
那是一片被暗红色雾气笼罩的区域，雾气浓得几乎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林宇想都没想一头扎了进去。
进入迷雾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笼罩全身。
那种力量在压制他的气息，压制他的能量波动。
身后追来的五道气息，在迷雾边缘停住了。
它们在犹豫。
林宇没有停，继续往深处跑。
跑了大约五分钟，他才停下来，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气。
虫后的声音响起。
【主宰，追兵已停止追击，目前徘徊在迷雾区外围。】
林宇松了口气。
他看向四周。
迷雾很浓，视线只能看到十米以内的东西。
天眼开启，穿透迷雾。
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远处，隐约有一座建筑的轮廓。
林宇皱了皱眉。
这个游戏里还有建筑？
别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想了想，他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看到了那座建筑的全貌。
那是一座神殿。
或者说，曾经是一座神殿。
巨大的石柱倒塌了大半，屋顶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残破的墙壁和满地碎石。
神殿的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
林宇走近，仔细看那些壁画。
壁画上画的是一群人，在朝拜天空中的三轮血月。
那些人穿着各种不同的衣服，有盔甲，有长袍，有布衣。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
而天空中，三轮血月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林宇皱了皱眉。
他继续往里走。
神殿深处，有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字。
林宇走近，天眼扫过那些字。
【血月纪元，第三十七轮试炼。】
【三百七十名试炼者，成功存活七十二小时者，零。】
【其中一百四十三人皆化为血月之子，永世沉沦。】
林宇愣住了。
三百七十名试炼者。
全都没人完成过这游戏的主线任务?
这什么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当前为第三十八轮试炼，十名试炼者……】
【后来者，若你看到此碑，请记住——】
【血月之下，无人生还。】
林宇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久。
血月之下，无人生还。
所以到目前为止参与了血月试炼游戏的玩家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完成过系统所发布的“主线任务”吗。
这还真是……
林宇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石碑上移开。
他看向四周。
神殿深处，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入口处有一道石门，石门上同样刻着血月的图案。
林宇走过去，伸手推了推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
他注入一丝法力，石门表面泛起微弱的光芒。
【需要血月碎片权限方可进入。】
林宇想了想，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自己还没融合的两块碎片。
石门上的光芒瞬间大盛。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
林宇站在通道口，看着里面无尽的黑暗。
虫后的声音响起。
【主宰，下方检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无法确定具体数量与等级。建议谨慎。】
林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很长，很长。
林宇走了大约十分钟，才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镶嵌着七块暗红色的碎片。
那些碎片比他手里的三块加起来还要大，散发着刺目的血光。
而石柱周围，跪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人穿着各种不同的衣服，有盔甲，有长袍，有布衣。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
和壁画上一模一样。
但他们是死的。
或者说，他们不是死的。
他们的身体已经干枯，皮肤贴着骨头，眼眶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们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宇天眼全开，扫过那些干尸。
全是史诗级。
林宇数了一下数量总共有一百三十八具。
看到这个数字，林宇忽然愣了一下。
这个数字和石碑上显示的化为血月之子的一百四十三人只差五个。
这其中是有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为什么，林宇忽然想到了那个宁薇。
林宇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石柱走去。
每走一步，那些干尸就离他更近一点。
他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
狂热，虔诚，幸福，脸上带微笑。
这让林宇更加不适。
他走到石柱前，抬头看着那七块巨大的碎片。
然后他看到了石柱上的字。
【集齐七块碎片者，可成为血月执权者，提前结束试炼。】
【但需注意——】
【碎片会放大试炼者的欲望，扭曲试炼者的认知。】
【融合碎片越多，越容易迷失自我。】
【若无法守住本心，终将化为血月之子，永世跪拜于此。】
林宇沉默了。
卧槽了，搞半天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设定。
他看了看手里的三块碎片。
又看了看石柱上那七块巨大的碎片。
林宇上前尝试将其扣出来，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这碎片好像和石柱已经融合在一起了，压根扣不出来。
并且系统也没有显示这玩意能用，因此他也就放弃了。
林宇开始深思。
那个布条上的警告。
还有石碑上写的那些东西。
这个试炼，水太深了。
林宇转身，往通道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
因为他感应到，通道口有人下来了。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是宁薇。
她依然穿着那条白裙子，裙摆上连一点灰都没沾，在这个遍地干尸、充满腐朽气息的地下空间里，白得刺眼。
她看到林宇，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又见面了。”她说。
语气很自然，像在街上偶遇熟人。
林宇没有笑。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宁薇，天眼全开，扫过她全身。
和上次一样——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生命气息，没有体温。
但她就在那里站着，活生生的人。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林宇问。
“感应到的。”宁薇说，“这边有动静，我就过来看看。”
她越过林宇，走进地下空间，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干尸。
扫过石柱上那七块巨大的碎片。
扫过石碑上的字。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就像在看一堆普通的石头。
“你来过这儿吗？”林宇问。
宁薇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来过，可能没来过，我不记得了。”
林宇眉头一皱。
“不记得？”
“嗯。”宁薇转过身，看着他，“我说过，我被封印了很久，封印之前的事，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
她顿了顿。
“比如这个地方，我看着眼熟，但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
林宇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那块布条上的字。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也被骗了。】
他看着宁薇。
“那你记得什么？”
宁薇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记得我是上一轮试炼的玩家。”她说，“记得我死了，但没有被抹杀，而是被封印在某个地方。”
“记得这个试炼有碎片，集齐七块可以提前结束。”
她看着林宇。
林宇没接话。
他在判断，宁薇说的这些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假的。
“你来这儿干什么？”他换了个问题。
“我不知道。”宁薇说:“走着走着忽然就想往这边走。
“你呢？你来这儿干什么？”
“被追进来的。”林宇说，“杀了只守卫，拿了块碎片，然后被五个史诗级追，追着追着就跑到了这里，然后就躲进了迷雾中，就找到这儿了。”
宁薇点点头。
“那你运气不错。”她说，“这片迷雾区是游戏里少数几个安全的地方，那些怪物进不来。”
她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不过这里可并不是一直都安全，只有前段时间才会如此。”
林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忽然，她问道:“你拿了几块碎片？”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宁薇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不说就算了。”她说，“反正我也不抢。”
她转身，朝石柱走去。
“你知道那些干尸是谁吗？”
宁薇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以前的试炼者吧。”
她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林宇看着她的表情，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些干尸，真的跟她无关吗？
他想起石碑上的数字。
一百四十三人化为血月之子。
这里有一百三十八具干尸。
差了五个。
林宇看着她的背影。
白裙子，黑发，在满地的干尸中间走得很从容，像散步。
林宇想到了之前石碑上的字，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你们那一批玩家有多少死……留在了这次游戏当中吗?”
宁薇忽然一愣，她歪了歪头，看向林宇，仿佛在思考什么，半晌后她才开口说道:“五个，我没记错的话是五个。”
听到她的回答，林宇面无表情，但内心当中已经在翻滚。
他大概是搞清楚情况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除了宁薇外，本次游戏里大概率还有四个所谓的“上一轮游戏玩家”。
而这五个人，其实就是石碑上少了的那五个“血月之子”。
而那张布条上，所谓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也被骗了。】，代表的很可能就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会变成所谓的“血月之子”。
他们可能还以为自己收集好七块碎片后就能离开这个游戏。
想到这里，林宇看向宁薇的眼神相当古怪。
他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和对方说自己的猜测。
而宁薇，似乎并没有在意林宇的眼神以及想法，只是怔怔的看着那镶嵌着七块血月碎片的石柱。
林宇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把这些告诉宁薇。
一个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找机会离开这个地下空间，离她越远越好。
他选了第二个。
不是冷血，是说了也没用。
宁薇自己都说了，她记不清很多事。
告诉她“你快要变成那些干尸了”，她能信吗？
就算信了，能改变什么吗。
如此思考，林宇悄悄后退一步。
宁薇没回头。
她还在看着那根石柱，看着那七块巨大的碎片。
林宇又退一步。
“你要走了？”
宁薇突然开口。
林宇脚步一顿。
“嗯。”他说，“时间不多，还得找碎片。”
宁薇没转身，只是点点头。
“小心点。”她说，“外面那五个追你的，可能还在附近。”
“知道。”
林宇转身，朝通道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宁薇还是背对着他，站在那根石柱前，白裙子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特别显眼。
那些干尸跪在她周围，像是在朝拜她。
林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不是朝拜石柱。
是朝拜她。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通道很长，很暗，林宇走得很快，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
那个宁薇明显很强，他可不想惹上。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
林宇走出地下神殿。
暗红色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腐朽的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缓缓关闭的石门。
林宇没有停留，转身朝迷雾区边缘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虫后的声音响起。
【主宰，追兵已撤离，目前迷雾区外围五公里内，检测到三处能量波动，均为史诗级，但处于静止状态。】
林宇脚步一顿。
“静止？”
【是，三处能量波动均无明显移动迹象，疑似在潜伏或休整。】
林宇皱了皱眉。
那五个追他的史诗级，有两个走了，剩下三个在附近蹲着？
等他自己出去？
他想了想，没有贸然往外走。
“虫后，能不能绕开他们？”
【正在规划路线……规划完成。从迷雾区东南方向离开，可绕过三处能量波动，直线距离约十二公里，沿途检测到少量耀石级怪物，可规避。】
林宇点点头，调整方向，朝东南走。
……
第四十小时。
林宇从迷雾区出来，一路向东。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确认前方没有史诗级的能量残留，才继续前进。
路上遇到几只落单的耀石级怪物，它们看到林宇，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该干嘛干嘛。
碎片权限确实好用。
林宇一边走，一边整理思路。
目前已知的信息——
第一，这个试炼场存在至少五名“上一轮玩家”，宁薇是其中之一。
他们自称是上一轮试炼的幸存者，但根据石碑上的信息，他们很可能已经变成了“血月之子”，只是自己不知道。
第二，融合碎片会获得权限，也会放大欲望、扭曲认知。融合越多，风险越大。
第三，集齐七块碎片可以成为血月执权者，提前结束试炼。
但这句话是真的还是陷阱，没人知道。
第四，地下神殿里那一百三十八具干尸，应该都是之前没能成功通关试炼的玩家。
林宇现在有三块。
要不要继续找？
不继续找，就这么熬到七十二小时结束，系统说“存活七十二小时”就能通过，但石碑上说“三百七十名试炼者，成功存活七十二小时者，零”。
这个“零”是什么意思？
是没有人活到七十二小时？
还是活到了，但最后都没出去？
林宇想不通。
他继续往前走。
第四十三小时。
林宇来到一片新的区域。
这里的地貌又变了，不再是荒原或峡谷，而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残破的建筑东倒西歪，有些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像是某种古代城市。
林宇站在废墟边缘，天眼扫过。
废墟深处，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止一处。
“虫后，检测到了什么？”
【废墟内部检测到多处能量波动，均为耀石级以上。
其中最强的一处，位于废墟中央，能量强度……无法准确测定。】
无法准确测定？
林宇皱了皱眉。
又是史诗级？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沿着废墟边缘绕了一圈。
绕到北边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是灰神。
那个穿灰布衣服的年轻男人，正蹲在一块残破的石墙后面，手里拿着那根削好的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抬起头，看到是林宇，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林宇走过去。
“被追的。”他说，“你呢？”
“一样。”灰神把木棍收起来，站起身，“被两个史诗级的追了二十多公里，好不容易甩掉，结果一头扎进这片废墟。”
他指了指废墟深处。
“里面还有更麻烦的。”
林宇点点头。
“感应到了。”
灰神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倒是挺淡定。”他说，“一个耀石级，被史诗级追，还能活到现在，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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