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鸡叫头顿时就醒了。

  土炕依旧冷硬,可想起昨天苏晚感激的眼神,心里反倒暖烘烘的。

  他正琢磨着,手不经意间扫过枕头边,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

  “哦?”

  林建军一愣,低头掀开枕头,一条碎花棉布内裤赫然躺在那里,花色俗气却料子紧实,显然是女人的贴身衣物!

  “这...是女人那里穿的?”

  他心跳加速,眉头满是疑惑。

  整个土坯房就他一个男人住,昨晚还没有,谁一大早把这东西放他枕头边!

  出于猎奇心理,林建军小心翼翼拿起内裤,凑到鼻尖轻嗅。

  “嗯....”

  一股淡淡的肉骚气,混着肥皂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男人的汗臭,是女人的体香!

  到底是哪个不害臊女人干的?

  第一个念头闪过苏晚。

  可他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苏晚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感觉性子挺温顺,就算对他有意,也绝不会做出这般大胆逾矩的事,更不会留下这样带着异味的衣物。

  排除了苏晚,一个人影瞬间浮现在脑海,娃娃亲刘春燕!?

  两人早已退婚,但这悔婚妻特别喜欢搞些小动作,捉弄他,嘲笑他。

  林建军眼神一冷,用手背擦了擦鼻子,随手将内裤扔在抽屉里,语气冰冷地啐了一句:

  “不知廉耻的小婊子,信不信哪天我强大之后,看怎么弄哭你!”

  调整心态,得搞点吃的才行。

  林建军摩挲着下巴,脑子里闪过主意。

  后山或许有野兔、野菜,只是冬天难寻,还得避开护林员。

  正琢磨着,院门外突然“哗啦”一声,林建军皱着眉出去,就见张翠花叉腰站在门口,脚边是摔碎的土瓷碗,沾着红薯渣。

  “林建军!我家给春燕留的碗,是不是你偷给那资本家小姐了,你跟反革命的女儿混在一起,就是跟公社作对!”

  那母夜叉嗓门震天,振振有词。

  林建军心里一沉,这是故意找茬。

  “张婶,你没看见我拿碗,凭什么栽赃,再说苏晚是下放劳动的,不是反革命,你乱扣帽子,是想破坏公社政策?”

  这话让围过来的村民议论起来,张翠花急了,往地上一坐就嚎。

  “我命苦啊!副队长家的人还被欺负,林建军帮反革命说话,快来评理!”

  “张婶,碗不是他偷的。”清脆的声音响起,苏晚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破旧布包,脸色虽白却站得直。

  她走到张翠花面前,掏出个带缺口的土瓷碗。

  “这是我早上在后山石头缝里捡的,跟你家的一样。”

  张翠花愣住了。

  碗是她让儿子丢去后山的,没想到真被找到。

  她支支吾吾想走,却被林建军叫住。

  “你说我跟苏晚是反革命,这话传到队长耳朵里,你男人这副队长还能当吗?”

  张翠花脸色瞬间惨白,没了嚣张气焰,对着林建军含糊道“我不对”,又转向苏晚挤了句“对不起”,转身就跑。

  村民们散去时,看林建军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

  这时队长的哨声响起,该上工了。

  林建军想让苏晚歇着,可她怕张翠花再找茬,坚持要去。

  两人一起往生产队走,路上村民虽有打量,却没人再指指点点。

  到了生产队,队长正安排活。

  “男的翻土,女的去河边洗衣裳。”

  张翠花的男人刘大柱站在一旁,看到他们脸色沉了沉。

  “队长,苏晚昨天晕倒还没好,能不能让她干点轻活,跟我整理仓库,归置种子吧。”

  队长看了看,点头同意。

  刘大柱想反对,被队长一个眼神制止,只能狠狠瞪了林建军一眼。

  下午收工得去河边看看,找些粗麻绳和树枝,先做个简易的试试。

  “林建军,你过来!”刘大柱突然喊他,脸色难看。

  “你故意让苏晚去仓库偷懒?她要是弄坏种子,你担得起责任?”

  “昨天苏晚晕倒大家都看见,干重活出事,队里更难交代。”林建军平静地说,“再说这是队长安排的,你有意见找队长说啊。”

  刘大柱被堵得说不出话,撂下句:“你等着!”就走。

  远处站在树下的刘春燕,他的退婚妻,丰满又骚气的身子扭来扭去,脸上露出嫌弃表情,嘴巴小声嘀咕一句,认定他没出息似的就走了。

  “哼,骚娘们,你偷偷给的内裤,迟早拿来擦我鞋子。”

  下午收工刚出地,就看到苏晚在路边等他,手里拿着个热乎乎的红薯。

  “这是队长给我的,你干活累了,拿着吃。”她把红薯塞过来,眼神清澈。

  “行,谢谢。”红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心里发烫,接过咬了一口,甜到心里。

  “今天整理仓库,我看到不少旧书,有农业技术的,还有几本小说,就是有点破。我看你想琢磨干活的法子,明天跟队长说声,拿给你看?”

  苏晚的话让林建军眼睛一亮。

  在这年代,书比粮食还金贵,尤其是农业技术书,对搞副业太有用了!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你也帮了我很多。”苏晚低下头,嘴角带着浅淡笑意。

  到了岔路口,两人分开,林建军看着苏晚走进茅草屋,才转身回家。

  第二天一早,先去了生产队仓库。

  苏晚已经在等他,手里抱着几本用布包好的旧书。

  “队长同意了,你看完记得还回来就行”,她把书递过来,又小声说:“我昨天翻的时候,发现这本《农业常识》里夹着几页笔记,好像是以前队里技术员写的,说不定有用。”

  林建军接过书,指尖碰到泛黄的纸页,心里满是感激。

  翻开《农业常识》,果然看到夹着的笔记,上面记着冬天捕鱼的技巧,还有野菜辨认的方法,比他自己琢磨的还实用。

  “这笔记太有用了!等我捕到鱼,第一个给你送过去。”

  苏晚听后笑了笑,这时队长过来安排活,林建军被分到了河边清理冰面,正好方便他观察地形,找做渔网的材料。

  跟她打了招呼,就扛着工具去了河边。

  河边寒风刺骨,林建军一边清理冰面,一边留意岸边的粗麻绳。

  队里用来捆庄稼的旧绳不少,还有枯死的树枝,正好做渔网的架子。

  中午休息时,刘大柱突然过来,盯着他。

  “你别以为队长护着你就没事,跟苏晚走那么近早晚出问题,哼!”

  没理他,继续啃着干粮。

  林建军心里清楚,那男的就是不甘心,想找机会报复,但只要他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被找茬。

  下午收工绕到河边,捡了几根结实的枯树枝,又找了段旧麻绳。

  今晚就能试着做渔网,要是成了,明天就能去捕鱼。

  回到家,借着煤油灯的光开始做渔网,按照笔记里的方法,把麻绳剪成小段,再用树枝做架子,一点点编织。

  直到半夜,简易渔网终于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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