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刘大柱头上。

  他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期盼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会没有血痕?春燕明明……”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拼尽全力找到的证据,竟然成了一张废纸,连一丝能证明林建军恶行的痕迹都没有。

  “没什么不可能。”

  林建军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又带着嘲讽,

  “刘大叔,你忘了吗?早在晒谷场上,你自己就说了,那些都是你喝醉酒做的噩梦啊。”

  “你说你梦到我对春燕做了不轨之事,醒来就乱发脾气,还当众给我道歉。”

  “现在又拿着没有任何证据的被褥,说我强奸你女儿,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刘大柱浑身一震,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发软险些栽倒。

  “........”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般,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若当时张翠花没有阻拦,没要求编造谎言,

  是不是会出现另一个逆转?

  巨大的打击让他濒临崩溃,原本凶狠的眼神,渐渐变得疯狂偏执。

  “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里混着绝望的哭嚎,又哭又闹地嘶吼: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做了手脚!是你们和林建军串通好的!我女儿的清白,我的一切,全没了!”

  他一边哭一边笑,状若疯魔,在原地不停扭动身躯、挥舞手臂,嘶吼声刺耳难听,活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这男的好像失心疯了。”

  红卫兵见状,立刻上前两人一组将他死死按住,反手扣住手腕,防止他做出伤害他人或自残的极端行为。

  治安员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闹剧,结合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与证人证言,神情严肃地高声宣布:

  “经核查,刘大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意图强奸未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相关规定,判处刘大柱有期徒刑五年,立即送往劳改农场执行!”

  五年?

  若是过了五年再出来,村子里的人早就不能容他存在!

  就连亲戚也不会帮!

  刘大柱猛地停下哭闹,眼神瞬间空洞,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即又爆发出更激烈的嘶吼,青筋暴起:

  “我不服!我要上诉!我要告你们徇私舞弊!”

  “上诉无用。”治安员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波澜,“所有证据均对你不利,你的上诉申请不会被受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刘大柱最后的希望。

  他不再挣扎,浑身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里反复念叨着:

  “五年……我的女儿……”

  “林建军,你好狠!”

  刘大柱时而低声啜泣,时而痴笑,彻底失了心智,沦为众人眼中的疯子。

  看着他疯魔的模样,林建军和苏晚心中都没有丝毫怜悯,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那些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在判决宣布的那一刻尽数消散。

  她轻轻靠在林建军身边,寻求一丝安稳。

  “诶....何必。”

  队长周志国看着被红卫兵拖拽着离去的刘大柱,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曾经风光的村副队长,

  失心疯了。

  终究是被自己的贪婪、欲望与疯癫,亲手毁掉了一生。

  “这是真的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一家变成这样?”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看着刘大柱疯疯癫癫的模样,

  有人唏嘘世事无常,有人鄙夷他作恶多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求情。

  林建军低头看向身边的苏晚,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轻声安慰:“都结束了,往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苏晚抬头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两人此刻牵手,情比金坚。

  ...........

  ...................

  刘大柱被红卫兵押往劳改农场的消息,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公社治安部考量到张翠花卧病在身、刘春燕精神恍惚,并未对二人采取强制措施,

  而是将她们转到大队部,交由妇联主任做心理指导与思想教育。

  大队部偏屋里,

  张翠花瘫坐在长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没了往日的泼辣劲儿,嘴里反复念叨着“大柱”,眼神空洞无神。

  “.........”

  刘春燕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头发凌乱地遮住脸颊,全程沉默不语,只有肩膀偶尔颤抖,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你们呀,好端端的,却做出这种闹剧,我必须好好教导你们重新开始。”

  妇联主任坐在对面语重心长劝说,从村规民约讲到法律法规,劝她们放下执念、好好反省。

  可母女俩一个失魂落魄,一个封闭自我,

  根本听不进半句,屋内只剩妇联主任的声音,格外沉闷。

  与此同时,

  林建军提着早上捕的两条大鲫鱼,快步走向苏晚家。

  午后的风带着田间草木的清香,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枝桠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经过昨夜的风波,苏晚虽有惊悸却已收拾好心情,院门虚掩着,一缕缕饭菜香顺着风飘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苏晚,我来了哟!”

  林建军推门而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鱼。

  苏晚从灶房探出头,脸上露出浅淡笑容,语气温柔:“快进来,我正想着把鱼炖上,你就来了。”

  她系着粗布围裙,袖口挽起,露出纤细手腕,眉眼间满是烟火气。

  走进灶房,只见灶台上火光跳跃,锅里炖着土豆炖豆角,小砂锅里正煨着乳白色的鱼汤,香气浓郁。

  桌板上还摆着炒青菜和玉米饼,一桌子饭菜虽不奢华,却格外丰盛。

  “哇,怎么弄了这么多菜呀?”

  有些惊讶,这年头物资匮乏,尤其在偏僻农村,能凑齐这一桌实属不易。

  这女人为他花大钱了。

  苏晚往鱼汤里撒着葱花,轻声说:“你昨天为了救我受了伤,得多补补。这些菜有的是你种的,有的是我攒粮票换的,快坐下等着吃哦。”

  她目光落在林建军手臂的擦伤、后脑的淤青上,眼底满是心疼。

  饭菜上桌,

  暖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苏晚发梢,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苏晚拿起筷子夹了块嫩鱼肉,仔细挑净细刺,轻轻递到林建军嘴边:

  “亲爱的...张嘴哟,你的手不太方便,我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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