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聪明人,怕的就是纠缠不清。

  陈清河越是清醒,她反而越觉得这人值得高看一眼。

  “陈清河,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苏白露整理好衣服,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样子。

  “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还像个城里人。”

  “甚至比那些老知青还要通透。”

  陈清河笑了笑,没接话。

  他是个穿越者这事,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

  “行了,回去吧。”

  陈清河看了看天色。

  “出来太久,容易让人起疑心。”

  苏白露点了点头。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

  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清河。

  “陈清河,谢谢你。”

  “不光是为了名额,也为了今天。”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刻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草垛。

  步伐坚定,带着一股子奔向前程的决绝。

  陈清河在草垛后面又站了一会儿。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烟,但这回真点上了。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

  让身上的热度散一散。

  这也就是个插曲。

  生活还得继续。

  他踩灭烟头,用脚尖把土踢平。

  确定身上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这才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李秀珍正在堂屋里纳鞋底。

  看见陈清河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那苏知青咋样了?”

  陈清河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高兴着呢。”

  “喝了不少,估计这会儿正睡着。”

  “见秋和见微呢?”

  李秀珍指了指西屋。

  “那俩丫头也喝多了。”

  “一回来就倒炕上了,连鞋都没脱。”

  “我去给她们盖了被子,这会儿睡得正香。”

  陈清河点了点头。

  “让她们睡吧。”

  “酒劲过了就好了。”

  他走进西屋看了看。

  两姐妹并排躺在炕上。

  林见微睡姿不太老实,一条腿压在被子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林见秋倒是规矩,侧身躺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梦。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姑娘家特有的馨香。

  陈清河走过去,轻轻把林见微的腿塞回被子里。

  这丫头翻了个身,吧唧了一下嘴,又睡沉了。

  看着这两张相似却又不同的脸,陈清河心里那点刚才被勾起来的躁动,彻底平复了。

  苏白露那是天边的云,看着好看,但留不住。

  林家姐妹那是身边的水,虽然平淡,但能解渴。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妈,晚饭别叫她们了。”

  “煮点醒酒汤温在锅里,等她们醒了自己喝。”

  陈清河对李秀珍嘱咐道。

  “知道了,还用你说。”

  李秀珍笑着摇摇头。

  “你也去歇会儿吧,一身的酒气。”

  陈清河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偏房,躺到炕上开始闭目养神。

  躺在偏房的土炕上,陈清河双手枕在脑后,并没有马上睡着。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子淡淡的雪花膏味儿,混着干草特有的香气。

  回想起刚才在草垛后面那一遭,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苏白露平时看着端庄,在那事儿上却意外的放得开。

  身子软得像没骨头,叫起来的声音细细碎碎,跟小猫挠人似的。

  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穿越过来头一回开荤。

  那种积压已久的燥热宣泄出去后的通透感,确实让人舒坦。

  十八岁的身板,精力本就旺盛,再加上那一证永证固化下来的身体状态。

  这滋味,确实没得说。

  可惜,这也就是一锤子买卖。

  明天一早,苏白露就要去县里,然后转道去省城上大学。

  出了北河湾这个村,往后就是两条道上的人。

  这辈子还能不能见着,谁也说不准。

  不过这女人,无论心机还是身段,都给他留下了挺深的印子。

  算是这枯燥的农村生活里,一段不错的插曲。

  该享受的享受了,该了断的也了断了。

  陈清河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

  没多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

  这一觉睡得极沉。

  再睁眼时,屋里的光线已经有些暗了,斜阳透过窗户纸,在炕上洒下一片昏黄。

  陈清河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噼啪作响。

  并没有宿醉后的头疼,也没有纵欲后的疲乏。

  在一证永证的加持下,他的身体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完成了自我修复。

  哪怕中午喝了一斤多白酒,这会儿也代谢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神清气爽。

  他穿好鞋,推门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枣树上跳来跳去。

  西屋的门帘子还是垂着的,那两姐妹显然还在睡。

  到底是小姑娘,酒量浅,身体也没他这般变态的恢复力。

  这一觉,估计得睡到日头偏西。

  陈清河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个把钟头。

  闲着也是闲着,他走到院子角落,拎起斧头开始劈柴。

  这就是农村的日子,只要想干,就有干不完的活。

  “咔嚓”一声脆响。

  手臂粗的硬木,在他手里跟切豆腐似的,应声而开。

  都不用怎么瞄准,每一斧子下去,木柴都裂得整整齐齐。

  劈了一堆柴火,他又去井边挑了两担水,把家里的水缸灌满。

  随后搬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处理早上挖回来的那些草药。

  黄芪要把泥土抖干净,切片晾晒。

  党参要去芦头。

  他干活不急不躁,手里有着特定的韵律。

  哪怕是处理这些琐碎的药材,也显得从容不迫。

  没过多久,灶房里传来了动静。

  李秀珍系着围裙,开始在那忙活晚饭。

  风箱拉动的声音,“呼嗒呼嗒”地响着,烟囱里冒出了炊烟。

  陈清河把处理好的药材铺在簸箕里,端到架子上晾着。

  刚拍干净手上的土,西屋也有了动静。

  林见微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走了出来。

  那样子,跟只迷路的小鸡仔似的,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印子。

  看见陈清河在院子里,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迷糊劲儿。

  “清河哥,有热水吗?”

  “渴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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