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韧带着父母和刘智来到后院。

  王翠兰一把抓住张韧胳膊。

  “张韧啊!这这这……家里进鬼了!这东西会害人吧?吸不吸阳气?”

  她虽然见过小宝的真灵,但小宝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她不那么怕。

  可王一诺不一样。

  大王庄北头那片淹死人的水塘,天一黑就没人敢去,狗都绕着走。

  王一诺的事,附近村子没人不知道。

  现在这个死了的王一诺就坐在客厅,王翠兰觉得脚底往上冒凉气,头皮一阵一阵发紧。

  张韧立刻按住母亲的手:“妈,别慌。我在这儿呢。”

  “那些东西,别说害人,没我允许连咱家院子都进不来。有我在,没事。”

  这些只是安慰王翠兰的话,最起码王一诺的出现他就没有提前察觉到。

  对此张韧也是非常疑惑。

  边上张军皱着眉,手在裤子口袋里掏,半天没掏出烟盒。

  “喊啥!”他声音有点冲,看了一眼客厅,“不就是个死了的闺女吗?有啥稀罕!”

  “就算张韧真弄来个会跳的僵尸,我也只当儿子有出息!能人所不能,这就是能耐!”

  张韧偷笑着给老爹点上一根,张军叼着烟,烟头还在微微轻颤。

  刘智过了开头的害怕,这会儿眼睛发亮。

  他搓着手凑到张韧边上:“韧哥!你刚手那么一划拉,唰!一个……一个漂亮女鬼就出来了!这手可太帅了!”

  张韧偏开头:“少来这套。这事,就咱们几个知道。敢往外漏一个字,”他眼睛扫过刘智,“你等着。”

  刘智缩了下脖子,赶紧说:“韧哥!放心!我嘴上带锁!绝对不漏!”

  王翠兰听了儿子的话,没那么害怕了。

  想起这一对也是叹气:“唉……一诺和小楼这俩孩子啊……命苦。

  多好的一对儿……眼看就要成家了,生生断了!老天爷不开眼啊!”

  刘智也跟着叹气:“是啊,要没那事,他俩这故事,传出去都能成佳话了!可惜了!”

  张韧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佳话?这事谁家碰上谁头疼。

  “韧哥,”

  刘智用手肘碰碰张韧:“你说,我要是有那么一段,死了都忘不掉的初恋,

  惊天动地的,是不是也能成佳话?让十里八乡都记住我?”

  张韧转脸,把他从头看到脚。

  眼光扫过他领口发黄的T恤,扫过他有点鼓的肚子,停在他脸上。

  “醒醒吧。”

  张韧脸上没表情,“佳话那东西,是俊男靓女的专属。就你这样,”

  他斜着眼看着刘智,“就你只能像武大郎和潘金莲,是个笑话!”

  “张韧!你个老六!”

  刘智一下子火了,脸红起来,扑上去胳膊勒紧张韧脖子,“敢损我!掐死你!”

  “咳……撒手!脖子……断了!”

  张韧掰他的手,身子往后躲。

  两人在院子里闹腾,直到张军吼了一声“闹啥!不像样!”,才松开手,各自站开喘气。

  张韧揉了揉脖子,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里面低低的抽泣声也没了,只剩下一种很闷的安静。

  他吸口气,拉正被刘智扯歪的衣领,走进客厅。

  屋里,范晓楼坐在沙发上不动。他的眼睛,痴痴的看着王一诺。

  王一诺穿上衣诀飘飘的汉服,美的就像一个仙子。

  范晓楼的眼神顺着她的身子一点点挪动,瞳孔里只剩下那块红。

  这会儿,别的什么好像都不见了。

  张韧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打破了安静。

  范晓楼身体猛地一抖,像是突然醒了。

  他“噌”地站起来,对着张韧,腰弯得很低:“张……张大师!刚才是我眼瞎!您本事大,千万别跟我计较!对不住了!”

  张韧摆了下手,走到旁边沙发坐下:“行了。说正事,你们俩这事,打算咋办?”

  王一诺把头低下停了几秒,她才抬起眼,看着张韧,声音很轻柔:“张大师……我……我这样待在小楼边上,会……会害了他吗?”

  “会。”

  张韧回得没有一点停顿。

  “你再小心,你身上的阴气,还是会慢慢渗透进他的气场里。

  日子短可能没事,长了,他的气场必然紊乱。再往后,”

  他顿了顿说,“等他身上的正气福运之气被你这阴气压垮,那就不是没精神的事了。

  破财、倒霉、要命的祸……谁也说不准啥时候来。”

  王一诺眼中的希冀瞬间暗淡。

  “一诺!我不怕!我身子骨结实!只要能看见你,在我身边,别的我不管!”他语气又急又冲。

  “范晓楼!”张韧声音猛地拔高,“你醒醒!你以为她留在阳间是好事?是老天爷开恩?”

  他站起来,眼睛盯住范晓楼,“错了!那是受苦!是没完没了的熬!她得躲着太阳走!

  那太阳光对她就是烧红的烙铁!白天得藏着,晚上才能出来透口气!

  她白天陪着你,每一秒对她都是一种酷刑。

  就算躲着太阳,她的鬼体也被这世上的阳气不停地削!

  削到最后,就一个结果——魂飞魄散!连再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这就是你要的?让她为你这点念头,受这罪,最后彻底没了?!”

  张韧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范晓楼心口上。

  他晃了一下,脸上没了血色,只剩灰败。

  他看着王一诺那张安静又白得吓人的脸,好像第一次真正明白她留下来要付出什么。

  他闭上眼,再睁开,眼里的那股疯劲没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认命。

  他对着张韧,深深弯下腰。

  “张大师……”他嗓子哑了,带着哭腔,“求您……帮帮她!帮帮一诺!让她……能好过点……能……”

  “不管要多少钱……我当牛做马,也给您凑上!求您了!”

  客厅里只剩范晓楼粗重的喘气声,王一诺脸上有泪往下流。

  张韧看着这对被命运耍弄的年轻人,心里也有些唏嘘。

  他坐回去,声音平淡:“帮你,也是帮她。法子,有两个。”

  范晓楼和王一诺立刻抬头,眼睛看着他。

  “第一个,快。”张韧竖起一根指头,“我马上动手,送她下去投胎。”

  范晓楼眼神刚亮一点,张韧下一句就来了:“坏处是,她心里那些怨气、那些放不下的事,会跟着她下去。

  到了地府,她立刻就得定个大罪!跟着来的罚,叫‘碾魂’。”

  他看着范晓楼变了的脸色,“简单说,就像把人碾碎了再拼起来,一遍又一遍,直到怨气磨光。那滋味,没法说。”

  “不!不行!”范晓楼立刻喊出来,“不能用这个!她遭的罪够多了!不能再受这个!”

  “那就第二个,解。”

  张韧竖起第二根指头,“把她那些怨气和不甘化解掉,让她干干净净的进入地府。

  没了怨气,也能少遭受碾压之苦。”

  他看着两人,“坏处就是麻烦。得把她心里放不下的事一件件挖出来,再一件件帮她办妥。”

  “就这个!”范晓楼抢着喊,“再麻烦也用这个!只要她少遭罪,让我干啥都行!”

  “一诺?”

  张韧转向王一诺,“你自己说。你放不下的,是些什么?是什么拖着你走不了?”

  王一诺看了看急切的范晓楼,又看了看张韧。

  她不想再给小楼添麻烦,可她也知道,这是唯一能让他安心的路。

  过了几秒她低声说:

  “我……想……回到那个和小楼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想……把这身衣服穿给小楼看……”

  “还有……”

  她满脸不舍得看着范晓楼:“我想……小楼能高兴起来……能……能再看到他从前那种……让人心里温暖的笑……”

  三个念想,被她说了出来。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对这个男人的牵挂。

  张韧听完,心头一松。比他想的简单。

  张韧手指王一诺身上那片红,“你这身衣裳,范晓楼刚才盯着看半天了。第二个念想,算完了。”

  王一诺愣了一下,低头看红衣服,又看范晓楼。

  她点点头。

  头刚点下,客厅里起了一股风。

  这股风绕着范晓楼的手腕缠了一下。

  范晓楼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看去——

  他手腕上绑着的三根细红绳,其中一根,突然断了!

  那根断了的红绳软塌塌挂在他手腕边上,轻轻晃着。

  范晓楼猛地吸了口气,眼睛瞪大,看看断绳,又猛地抬头看王一诺:“一诺?这……?”

  王一诺伸出手,细白的手指轻轻捏起那根断绳。

  手指蜷起,把那根断绳紧紧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

  几秒后,手松开,红绳掉在地毯上。

  她抬头看范晓楼,眼睛里是浓浓的悲伤,悲伤底下,又有点别的。

  “这三根绳子……”她声音低下去,有点哑,

  “是我……自己搓的。搓了很久。每一根里面……都缠进去一根我的头发……”

  她停住,用力吸了口气,“我没有钱送你太好的礼物。

  我的每一根头发……都代表着……我对你的一份心意……”

  范晓楼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猛地涌出来,糊了一脸。

  他站不稳,膝盖一弯,“咚”地跪在地毯上。

  他弓起背,两只手死死捂住脸,肩膀不停地抖,哭声闷在手里传出来。

  张韧站在边上,没说话。

  看着地上那根断绳,看着跪地痛哭的男人,看着王一诺眼中的那份情意。

  他见过不少生死,但心里还是有些堵。

  谁说执念一定带着毒?

  王一诺的执念,就像这断开的红绳,里面缠着的不过是一缕头发,一份至死都没松开的、很小却很沉的牵挂。

  王一诺的目光越过哭泣的范晓楼,看向远处,她声音很轻:

  “小楼……他是我这一辈子……在那些灰蒙蒙的、喘不过气的日子里……看到的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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